賈琮知道黛玉是在為了寶玉不肯上進而嘆息,當下便問她道:“好姐姐,你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論有什麼事兒都不會瞞著你。不知姐姐肯不肯把煩心事兒也和我說說,我就幫你出個主意也是好的。”
黛玉冰雪聰明,怎麼會猜不出他想問自己什麼,當下抬頭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也是如此,你想問寶玉的事兒是不是?”
賈琮忙就點頭道:“姐姐,我來到這賈府也有幾個月了,背地裡風言風語聽了不少,眾人都說老太太的意思,想叫姐姐日後嫁給寶玉,是麼?”
黛玉雖然猜出他要問的必然和寶玉有關,可也沒料到他就問得如此直截了當登時羞得她滿臉通紅,垂下頭半晌不好意思則聲。
賈琮就坐在她身旁,距離極近的,此時見她低垂著頭嬌羞萬分,連耳朵都羞得一片通紅,不由得多她更是愛憐,忙柔聲道:“姐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況且我還是你親弟弟呢。姐姐我和你說,我以後一定就要娶錦雀做老婆的,別人誰也不行!”
黛玉猛然聽他這麼一說,登時忍不住心裡的驚訝,忙抬頭看了他一眼,想要問幾句卻終於還是害羞,低下頭不肯說話了。
賈琮等了好大一會子功夫,見黛玉始終不好意思抬頭說話,當下便笑嘻嘻說道:“好姐姐,既然你不好意思說,那我來問,你只點頭搖頭就是了,怎麼樣?”
黛玉依舊是低著頭,蚊子哼哼般小聲兒說道:“好端端的,說這些事情做什麼,怪羞的。”
賈琮聽了便笑著說道:“姐姐,這有什麼害羞的。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兒,只有姐姐你能找到如意郎君,這一輩子過得衣食無憂,每天都活得快活,我這才能放心。”
黛玉聽他說得情真意切,不由得便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雙美目淚光閃爍。但她隨即又羞得低下頭,兩隻手握著帕子扭來扭去,半天才開口道:“我也不知道,別人都是渾說的,當不得真,你聽她們呢。”
賈琮聽了忙便追問道:“且不管她們說的是真是假,你只告訴我,你心裡有沒有寶玉?”
他這話一問出口,黛玉頭垂得更低,半天才小聲兒哼哼道:“我……我……我也不知道……總是他對我很好就是了……”
賈琮見黛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在哼哼,雪白的脖頸都羞得一片通紅,不由得又笑道:“好姐姐,這有什麼可難為情的呢,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唄。”
黛玉被逼急了,冷不防抬頭瞪了賈琮一眼,嬌嗔道:“不要問了,我什麼也不知道,誰知道呢,你管好自己的事兒就行了,不用你替我操心……”
賈琮見黛玉急得眼淚汪汪,滿臉嬌羞,好看得不得了,不由得又笑起來。黛玉見他笑自己更是嬌羞惱怒,抬拳就打了賈琮幾拳,喊道:“你真討人嫌,咱們好好地說話,你怎麼就問起這些事情來,怪羞人的……”
賈琮越見黛玉可愛,不由得又逗了她幾句,等到見黛玉當真要急了,這才不敢再放肆,忙又笑著撫慰道:“好姐姐,你不知道,我一魂穿到賈府,第一次見到姐姐,就覺得熟悉異常,好像和姐姐是極親密極熟悉的親人一樣。越是多見姐姐一次就越發覺得姐姐就是我前世的親人,這才大著膽子把我這些離奇的事情和姐姐說了。從今日開始,也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我前世的親人,從今以後我只拿你當唯一的親人看待……”
黛玉正那裡惱呢,冷不防又聽賈琮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些話來,不由得就呆呆聽住了。見賈琮滿臉赤誠,話裡對自己也是無限情深,當下便動容道:“弟弟,我也是這樣。誰知前世又是怎樣呢,總是今日我全心全意那麼你當親弟弟看待。”
二人越說越覺情濃,俱想到自己從此時此刻開始再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世上,無不大感溫馨,含笑流淚。
賈琮這時才又嘆息道:“姐姐,自打我來賈府就聽許多人說起你和寶玉的事兒,大家都說以後你就是寶玉的媳婦兒呢。”
黛玉見他突然又提起這件事兒,不由又是臉紅,瞪了賈琮一眼,含羞道:“你怎地又提這件事兒,你再說我可不理你了。”
賈琮忙就解釋道:“好姐姐,你聽我說,這可是事關姐姐終生的大事,姐姐就是再害羞也要聽我說完啊……”
黛玉聽了便嗔怪道:“這有什麼可說的,怪羞的。再說我如今還不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賈琮聽了剛想要再說就聽外頭腳步聲響,原來卻是紫娟和錦雀已經做好了晚飯,端著飯菜進來了。
賈琮只得住嘴不提。一時兩個丫頭把飯菜擺上了桌子。紫娟就忙伺候黛玉淨手漱口吃飯。
黛玉見桌子上擺的不過是兩碗粥兩盤子青菜,不由得便心疼道:“怎麼你晚上就吃這些個,廚房裡不給你送麼?”
賈琮忙笑道:“姐姐別多心,以前廚房裡送飯來的,可我嫌太膩了,我胃口不大好,夜裡吃了消化不動,倒鬧得胃疼,因此就叫錦雀給我做。姐姐若是吃不慣,我這就去叫廚房裡給姐姐再做幾個菜去。”
黛玉忙擺手道:“不用,再好的菜我吃兩口也就飽了,我是看你正長身子呢,該多吃點子肉才是。”
紫娟聞言也在一旁笑道:“可不是,我家姑娘每天能吃幾口飯我都能高興得睡不著覺。別人吃飯是吃飯,我家姑娘不過是意思意思就罷了。方才在廚房裡錦雀也說是琮少爺晚飯清淡,本來想著是要去大廚房裡給要幾個菜,是我給攔住了不叫她去。”
賈琮便笑道:“姐姐,你嚐嚐錦雀熬的粥,再好喝沒有的。”
黛玉聞言便低頭嘗了一小口,果然那粥甚是好喝,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吃了,也甚是新鮮好味道,比她平日裡的飲食似乎更合胃口。
當下黛玉便贊了幾句,居然也喝了一碗粥下去,又吃了不少的菜,把個紫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位林姑娘怎地一到了這裡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她還是林黛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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