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多了。任真皺起眉頭，能感知到的元嬰修士就有上百個，穿過祠堂在大荒那頭不知道還有多少……
上百個元嬰修士是半所高階仙校的規模。
忽然，一股熟悉的靈力引起他的注意，冰涼又粘稠，讓人想到冰咖啡。
“有熟人。”任真憑藉煉虛修士的視力能看得清遠處人群的臉，讓他感到熟悉的靈氣來自一位瘦臉男子，正一絲不苟地與別人說些什麼。
男子嘴唇突然停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陡然扭頭望了過來。
任真忙低下頭，滑入砂石堆後躲開視線。
“他沒看到你。”白尾黑狐淡然道，悠閒地交疊雙爪臥在任真膝間，兩隻狐耳輕輕擺動。
任真吐了口氣，靜下心收斂靈氣，“他是七君子之一的姬元武，曾經是我的老師。”
“離得再近些我擔心會被發現。”
“我們不需要從那個破祠堂透過。”白尾黑狐靈氣十足的狹眸從土堆上探出，靜靜打量四周，“去那邊。”
任真狐疑地順著目光望去，一狐一人探頭望向戈壁深處。
雖然有些懷疑，任真還是被白尾黑狐踩著肩膀，偷偷摸摸溜入戈壁深處。
黑尾白狐變回人形，赤著腳丫直接踩在砂礫上，讓任真有些擔心會不會被小石子劃破。
結果任真的擔心完全多餘，碰到她腳丫的石子在白芒中化為齏粉。他現在更擔心這片戈壁灘變成沙漠。
白尾黑狐挑了塊地方，伸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個幽紫空洞憑空浮現在乾燥的空氣中。
“你確定沒問題？”任真皺起額頭。
白尾黑狐回眸一笑，“害怕了？我可以摟著你進去喲……”
一瞬間忍不住神遊，任真極力板著臉掩飾心中一絲齷齪，“我只是有些擔心，以前從沒聽說過這法子。”
“那是他們怕你們亂走，不小心死在大荒裡。”白尾黑狐說：“從祠堂進入大荒終點是另一處祠堂，在大荒外圍，那裡很少有極端天氣，也沒有荒獸出沒，是天庭在大荒之中的據點。”
“鑽洞會去到哪裡？”任真懷疑道。
“不知道。”白尾黑狐微笑著說出可怕的話，“從天庭連結大黃，沒人知道這個洞出口落在何處，從經驗來看大多會落在外圍，對你不算危險。”
“大多？”任真嗓音嘶啞。
“嘛。”白尾黑狐不懷好意地笑道：“我有聽說過幾次，有幾個倒黴蛋直接掉進了核心區域，再也沒人見過他們。”
任真咽了下嗓子，心中打起退堂鼓，開始認真考慮在‘機器人’老師眼皮底下混過去的可能性。
“好啦，快進去吧。”白尾黑狐一把拉過任真，纖細手臂卻格外有力，讓他掙脫不開。
“等等……喂……啊啊啊！”
任真尖叫著跌入洞裡，頓時天地倒轉，只覺嗓子眼一陣噁心，一眨眼便落在地上。
眼前黃茫茫一片，呼嘯的沙風遮天蔽日，刮在臉上火辣辣的痛。任真雙手撐在地上，黃沙從指尖洩下，滾燙燥熱。
他眯起眼睛打量四周，漫天黃沙下伸手不見五指，隱約能分辨出此處是一片廣袤沙漠。
“我們落在什麼地方？”任真擔心地問道，謹慎斂起靈氣。
白尾黑狐又變作一隻狐狸，輕聲輕氣道：“放心，這裡是外圍區域，如果落在核心區域，你早已被靈氣紊流蝕成一具白骨。”
任真這才察覺皮膚微微刺痛，這片空間中到處有著狂暴靈氣肆虐，如果是元嬰以下的修士，不用多久便會被這股紊流壓垮。
“我們朝那邊走？”任真問向蹲在耳邊的黑狐，四周是一片黃色世界，沙土漫天連太陽都找不到，根本無法分辨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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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應到大致方向，但是不清楚如今大荒情況如何，首先要搜集情報。”醉人嗓音滑入耳朵，讓任真耳膜感到瘙癢。
“看來得去找人了。”任真自語道，搜集情報最快的方法是找人打聽，“希望不要碰到熟人。”大荒似乎聚集起許多修士，也許有很多熟人，綾惜、蘇沐、艾薇……
任真用靈力裹住自己，形成遮蔽風沙的防護罩，沙粒碰到靈力便‘噗’地一聲消失不見。
沒了風沙刮臉，走在沙塵暴中舒適了不少，視野清晰能夠分辨出一座座沙丘。
“前面有人。”沉默許久的白尾黑狐忽然開口，令任真抖了個激靈。
他皺起眉頭，自己並未感知到修士的氣息，只有肆虐的靈氣紊流不停觸動著靈感。
“看來你沒有適應大荒的環境，距離應當在你靈感範圍之內。”白尾黑狐趁機在耳邊輕聲揶揄。
任真心中忿然不服，竭力集中神識，嘗試從不斷觸碰靈感的紊流中分辨特殊的靈氣。
“在那邊。”任真睜開眼睛，稍有些不自信地伸出手指。
“錯。”
白尾黑狐像糾正學生的老師，絲毫不留情面。
任真有些喪氣，一邊維持靈感，一邊摸索前進，走了一段才隱約分辨出區別於紊流的靈氣。
“有一個比較強……”任真眉毛擠成一團，吃力地分辨靈氣，“還有四個比較弱……”
“差了些。”白尾黑狐斷言道：“一頭煉虛期荒獸，一位元嬰中期修士，三位元嬰初期修士，還有一位奄奄一息……應當是一支圍獵荒獸的小隊。”
“奄奄一息？”怪不得感覺不到……任真吐了口氣，不再糾結於此，右腳用力踏在沙地上，身體閃電般飛射出去，沙土在兩邊急速倒退。
“小子，唐突出現不怕暴露身份嗎？”白尾黑狐穩穩當當趴在任真肩頭，宛如在紋絲不動的地面上。
任真腳尖連連飛快點過沙海，如同一道流星穿過沙塵暴，眨眼間已衝出幾里地，“救人要緊，哪裡還顧得了這些小事。”
“哎……你這古道熱腸的樣子，平日一定蠻討小姑娘喜歡嘍？”
任真耳邊一酥，險些氣機行茬，讓白尾黑狐瞧見又是一陣咯咯淺笑。
幾息過後，耳根粉紅的任真已然掠過十里沙漠，靈力爆發的光亮在不遠處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