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待機室內，幾名從屬於S公司的工作人員們在外開間內分散開，各自處理著手頭剩餘的工作。
細微的交談聲從房間的內室傳出，內容雖然聽不真切，但是幾名靠近門口的經紀人眼中，還是流露出豔羨的目光。不時的對視一眼，探頭探腦的瞄向屋內，然後又在屋內傳出的輕咳聲中縮回腦袋。
正對房門的金岷浩手撐在桌子邊緣，用眼神嚇退又一名探頭探腦的經紀人助理，起身走到房間門口。倚在門框上，視線從外廳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直到所有人都側首避開視線，或者低頭擺弄手機，他才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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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是我平常帶他們的時候疏忽了，會後我會好好說說他們的。”他看向背對房門端坐的成度妍，尷尬地笑著撓撓頭，“他們平時也不這樣，可能是對平常難得見到的成室長你有些好奇吧，所以才…”
“沒什麼，我又不是看不得。而且與其像這樣抹不開面子，只能偷偷聽個半知半解，他們要是能臉皮厚一點，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混進來的話，那我反而看好他們的未來。”
成度妍解開米白色襯衫袖口的釦子，將袖子擼至肘部，然後拿起膝蓋上的淺咖啡色西服，搭在身旁空置的椅背上，“畢竟我們現在能用的人手，和能做的事情都不多。”
具善希起身拿起桌上的水瓶和空紙杯，倒滿一杯後遞到成度妍面前，落座後再倒滿一杯推向身側，“企劃和公關部那邊有想到什麼對策嘛？下個月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繼續運作？”
“嗯，社長和理事那邊都沒有表達要進行調整的想法。”
成度妍將水杯握在手中來回轉動，隨著慣性水開始在杯中有限的空間內旋轉起伏，鋒面不斷掃過杯口，在溢位的邊緣不斷徘徊。
金岷浩放下水杯，和正在給自己倒水的具善希對視一眼。猶豫了片刻後，他像是像含著一個熱雞蛋似的，含含糊糊的說道：“那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讓那幾個孩子在這個時候出道，幾乎不會拿到什麼資源的。”
“新團的出道預熱已經開始了，月底的舞臺從頭到尾預付都已經交完。這是企劃部從去年就開始準備的計劃，現在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們根本不可能停下來。”
將手中晃動杯子的力道維持在一個穩定的速度上，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具善希和金岷浩的面龐，“而且我們這一行什麼時候還有公平這麼一說了？”
兩人在成度妍的注視中低下頭，彷彿是剛剛外開間場景的重現，不過這次的主角和配角都換了人。
金岷浩低頭盯著桌子下自己的鞋尖，仔細研究著地板上的瓷磚美縫劑勾畫的是否嚴密。剛數完兩條勾縫中裂開的縫隙數量，正打算向下一條縫隙進發，一道黑影就從側面襲來，直接踢在了他的小腿側面。
側首看向身側，同樣低頭的具善希正蹙眉注視著他，眼睛不斷向他的對側示意。
金岷浩在桌子底下五指張開擺了擺手，腿往遠離具善希的外側挪了挪，低下頭繼續替影視基地對地板的美縫工作進行驗收，任由她怎麼暗示拍打都不抬頭說話。
具善希見他一副鴕鳥的樣子，將拳頭握的骨節作響，右手揮向身側，用拳背狠狠敲在他的大腿側面。
金岷浩嗷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膝蓋磕在桌子邊緣，桌子都跟著他一起跳了幾下，桌面的水杯更是一下子傾倒，水灑滿了整個桌面。
朝身旁的座位上看了一眼，見具善希身上沒有什麼水漬，已經起身將兩個紙杯扶正，又趕忙單腳跳著抽出幾張紙巾，看向自己對面的成度妍，打算遞給她進行擦拭補救。
沒想到成度妍彷彿已經預見了這一幕般，正端著杯子慢悠悠的呲溜著熱水，椅背抵靠在背後的牆面上遠離桌面，連搭在身側椅背上的外套，都提前放到了背後。
“看著我幹嘛？趕緊動手收拾啊。”成度妍翹著腿，擺朝面前的桌子努努嘴，“還有事情沒說呢，等下泰妍她們該回來了。”
“哦哦，好。”
金岷浩應了一聲彎腰揉揉膝蓋，緩了幾秒鐘後，開始單腳跳著和具善希一起擦拭桌面。
等他倆收拾完桌面上的殘局，成度妍才挪動椅子重新貼近桌邊，將杯子放回桌上，
“總之因為官司掉下來的股價，不管用什麼方法肯定都要補救回來。只要是能儘快回攏資金的方法，企劃部應該都會提上日程。而孩子們和SJ今年正紅，所以幾乎所有的賺錢重點都放在了我們和SJ這邊，要讓孩子們做好碰不到床的準備。
“近期統計一下你們手頭的資源，有代言和長期綜藝的都可以去談談價。如果價位比較合適，經過商討同意孩子們出鏡的機率應該會非常高。還有...”
說道這裡她像卡住喉嚨似的，突然把話停住。右手摸摸左手手腕，才發現挽好的衣袖不知何時已經鬆脫滑落。
手抓著袖口的布料緩緩捻動，布料窸窣的摩挲聲中，她定了定神，輕吐一口氣，將衣袖重新挽起，
“還有和J公司、Y公司的藝人，孩子們平常親近點也無妨，控制好度量就可以。之後J公司和Y公司的經濟團隊，也會收到同樣的叮囑。你們節目上遇見可以交流下資訊。”
即便她說話的音量小的似乎能被換氣扇的旋轉聲遮掩，但坐在對面的兩人還是聽了個真切，嚇的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金岷浩還在呆滯狀態時，具善希卻忽然想到了什麼。她驀然起身，雙手拍在桌面上，“孩子們剛爬出來，現在企劃部又搞這一套？那個現在窩在後勤辦公室的原部長，可每天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盪呢！”
“這次不一樣…”成度妍喃喃道。
她抬頭仰視著具善希，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今天會議上的自己。只不過現在角色換了過來，上午拍桌子的自己，現在成了被下屬拍桌子的一方。
總結好自己會議中得到的訊息，她將手中的空紙杯攥成一團，“這次是三家公司的社長和理事代表共同決定的，所以幾家公司都會互相協作配合，算做我們相互合作的嘗試。”
“其他兩家竟然同意了？”金岷浩突然插話道，“互相競爭了這麼久，突然大規模合作…”
“就算不想，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還是懂得。現在CJ能用這種方式強吃我們的流通權，之後就能強吃他們。
“而且J公司也有同樣的窘境，所以格外配合。公司認為現在是個不破不立的好機會，不如將流通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麼說的話今天這個海報拍攝也是嘗試的一環？”
“也算不上吧…只是把拆開的拍攝提前，拼在了一起。”
“我說怎麼通告來的這麼突然…”
具善希身體後仰坐在椅子上，椅子前腿離地，後腿作為支撐向後傾斜，身體向前一悠，椅子前腿啪的一聲落地，“不破不立…說的倒是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