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言明的沉默之中，諾蘭勒絲嘆了口氣。
“你啊······”
她猛然豎起眉毛，然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接著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我的頭說道：“所以說啊！你的情商是不是都被狗吃了啊！現在這種時候也給我出難題，一般來說師父問你這種問題不是應該虛心地說什麼‘師父，我不知道’或者‘我的見解還很淺顯，請指教’這樣的話嗎？你上來就說這個是要我怎樣嘛！”
不好，好像出事情了。
仔細想想，這個時候的橋段果然應該是像諾蘭勒絲說的那樣，接下來就是喜聞樂見的師父領進門階段，用尊尊教誨來告訴弟子空間到底是個什麼，然後引入整個課程之類的。
我照著來自地球的認知來回答現在根本沒什麼人研究的東西，只能說是超前了太多了。
因此我只能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道：“謹、謹遵師傅教誨······”
諾蘭勒絲鼓著鏈家看著我，捏了捏拳頭一幅要打人的模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洩了氣，全身鬆懈了下來說道：“不如說啊，你可真是個出人意料的傢伙。”
“現在的局勢，已經完全翻轉了過來。”她有些不滿地說道，“算了算了啊，就當做是交流空間的心得就好了吧？”
我相當小心地避開了詢問諾蘭勒絲認為的空間究竟是什麼額的這個作死選項，轉而看著她輕輕地說道：“這大概也算是我的本心吧，畢竟我最開始也是因為不會趨炎附勢，所以才能來到這個地方的。”
諾蘭勒絲瞥了我一眼，輕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計較這些了。”
這不還是原諒了嗎，少女啊，自己打臉不要那麼快。
當然，這些話最後也就是在心裡面說說就是了，說出口的話，我怕真被當場處決。
“總而言之先跳過第一個步驟吧，其實這東西主要是為了引入空間這個概念的來著，要不然對空間理解不深的話，冥想的時候根本抓不住空間魔力的。”諾蘭勒絲坐了下來，抱著手說道，“雖然一般來說這東西說出來不用花時間，但是要理解了還是要花費很多功夫的——不夠看你這個樣子啊，對於空間的理解大概和原典上已經八九不離十了，所以我的教學進度也就可以略微提前一些了。”
諾蘭勒絲伸出手，一個銀亮的符文出現在她的手中。
她輕笑著說道：“現在，冥想吧，在我這個資深空間魔法師的引導下，你可以不用和普通人一樣去琢磨那些在世界之中無處不在卻又找尋不到的魔力，只需要探索我所凝聚出來的東西就可以了。”
我捏著下巴，看向了諾拉勒絲手中的符文，有些好奇地說道：“冥想，用感知去觸碰這個銀色的符文嗎？”
“沒錯，就是這個銀色的符文······等等！”諾蘭勒絲忽然輕吸了一口氣，驚訝地看著我說道，“你、你、你能看見這個符文的嗎！？”
我嘴巴抽了抽，有點緊張地看著諾蘭勒絲說道：“······能啊，難道說這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
諾蘭勒絲歪著頭，咬著牙根看向了我：“的確是······但如果你的確寫出了如同原典之上的話，那麼這種現象大概也算不上是，意外吧？”
“這種符文我其實之前就能看見了。”我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道，“我還以為是正常現象來著。”
她捂著頭呻吟道：“不——這件事情確實不是什麼正常的現象，因為常人想要看見對應符文的話，至少要有正確的理解啊，像是你這種理解怪物太少見了點。”
諾蘭勒絲像是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但是可視並並不代表那麼容易就可以利用起來，能否操縱空間魔力才是最重要的課題好吧！”
這倒是。
當時在教廷裡面被導師教授火焰魔法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雖然我對於火焰的理解相比於正常人來說已經多了很多，但是這是對於正常火焰的理解。作為存在魔法的世界，其根本就已經和地球存在一定的不同了——單純利用或這一點上就是一個最大的問題，所以當初我可以很快地冥想感知到火元素魔力，可是最後卻因為不能引動這些魔力而花費了好幾個周的時間來重新對於異世界的火焰進行新的感知，才掌握了火焰魔法的。
現在的空間魔法大概也是這樣的吧？
做好了被嘲笑的準備，而後開始冥想。
感知的觸手緩緩伸向了四周，這周圍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顏色——這些顏色本身並不存在，而是在認知之後，對於感知之中的世界所做的如同濾鏡一般的存在。
而現在，在感知之中，諾蘭勒絲的手上，有銀色的光正在閃耀。
以符文為中心，散發出逐漸淺薄的銀色光芒，照耀著四周。
不·······或許並不應該說是照耀了四周，因為這大機率是某種聚集起空間魔力的符文，因此我現在所看見的是被吸引聚集起來的空間魔力，而隨著距離的增長，符文對於空間魔力的吸引力也在逐漸下降，最後呈現出來的景色就是現在這樣如同燈光一樣照明的空間魔力。
然後，我的感知緩慢而堅定地觸碰了銀色的空間魔力——
它們無處不在！
在意識到這種魔力存在，認知到這種魔力的質地，觸碰到這魔力的剎那，整個感知的世界如同過曝的照片一般在一瞬間染上了銀亮的色彩，所有的顏色之後，銀色的存在全部應和一般出現！
這就是，空間魔力!
心靈放空的時刻，所有的空間魔力湧動了起來，諾蘭勒絲手中穩定的光芒之中出現了波紋！像是在一個巨大的橡膠膜上扔下了一個巨物一樣，所有的空間魔力都在這一刻朝我匯聚了過來！！！
這個是——
我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這是，另外一種形式上的引力體現，或者說是在異世界之中，感知對於空間魔力的影響——
可就是差點沉浸入這種所謂頓悟狀態的那一個剎那，如同福至心靈一般的想法自全心沉浸入探究新魔力的腦海之中如同驚雷一般閃過：如果現在牽引了空間魔力，那麼作為物質性質體現的空間······會怎麼樣？！
會塌陷，扭曲周圍的一切！
我猛然驚醒了過來，眼前的所有在我睜開眼睛的剎那猛然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才怪。
我的房間就像是經歷了一場龍捲風一般，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碎裂開來，亂糟糟地堆砌在地上。
仔細看看的話，就能夠發現：這其中大部分的低韌度材料已然完全碎裂開來，而那些韌性較好的金屬卻已經扭曲地不成樣子，甚至有一些像是麵條一樣被拉長，而後從中間斷裂開來。
而這個漩渦的中心，就是我和諾蘭勒絲。
不如說，在這場災禍之中，唯一未曾改變的，就是她。
啊，不能說是一成不變，她現在的表情有些僵硬，剛才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在了臉上。
在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已經停止之後，她有些怔怔地看著我沉默了良久，而後才從喉嚨之中如同嗚咽一樣擠出一絲能聽見明顯委屈的話：“憑什麼啊~！”
我在那個瞬間，冷汗密佈額頭。
她有些失落的站了起來，然後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牆邊，面向牆角蹲下，喃喃自語道：“憑啥啊，為啥啊，咋回事啊，怎麼可以這樣啊，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在這裡······”
我眼角微微抽了抽，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她，伸出手略微有些猶豫地問道：“那個啥，魔王殿下······你現在還好嗎？”
因為太過於擔心諾蘭勒絲現在的狀態，所以我想當識時務地用了敬語。
其實就是現在慫了。
我很識時務地在心底自我批判了一下——然而並沒有什麼作用就是了。
“別管我，毀滅吧，我累了。”
聽見諾蘭勒絲說出這種話，我居然稍微松了口氣。
還能交流，所以現在的危險級別就降低了。
我硬著頭皮說道：“咳咳，這個，是個意外事件，我也不知道我忽然就把空間魔力給吸引過來了。”
諾蘭勒絲忽然安靜了下來，轉過頭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一聲也不吭。
這種情況，我實在是大氣也不敢出，只能繼續說道：“這個，的確是我的不對，但是我現在對於怎麼控制空間魔力還是一頭霧水，而且說到應用的話，也完全不清楚，所以······”
說完這句話後，諾蘭勒絲忽然眼中有了些許色彩，她猛地吐了口氣，然後站了起來，略微有點憤懣地說道：“行了行了！你也別這樣低聲下氣的了，我看著頭疼······反正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了，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說不定你也是個天才這樣事實——而且，這是連同魔王都沒有的特權天賦啊！”
“是嘛……原來是這樣的啊。”我有些驚訝地說道。
諾蘭勒絲豎起食指，一副“可惡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的樣子說道：“所以啊！你那種情況可是被叫做魔力強親和的存在啊！也不知道你上輩子是不是個空間魔獸什麼的，你聽說過什麼火親和風親和之類的元素親和對吧？那種東西就是魔王乃至大部分魔族立身的根本，在你們人類當然也存在，不過很稀缺就是了，然後啊然後！空間魔力就更是這樣了！人類現在會空間魔法的在明面上根本就沒有幾個吧？像是你這樣的存在，甚至造魔族大部分親和元素的體質裡面也不存在尤其是強親和更是那可是稀缺之中的稀缺！”
我略微震了震，心中回想起各種在奇幻小說之中看見過的類似設定……沒錯！這東西我來到異世界之後根本就沒有見過，而且教導我魔法的老師估計也是因為覺得這個小知識沒有用，所以就沒有告訴我，導致我對於現在的情況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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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氣說道：“原來你是因為酸了，不是因為我忽然牽引那麼大量的空間魔力啊。”
諾蘭勒絲啪的一下相當響亮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後咬著牙跟說道：“所以啊……你為什麼要說出來，情商呢！情商沒有總有智商吧！理性不是應該告訴你這話不該說的嘛？”
“咳咳咳，我這個嘴……”
“你啊……”諾蘭勒絲嘆了口氣，“今天我這個情緒起伏真的是我自從醒來之後最大的一次，不是，你怎麼就能那麼離譜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的啊。”我尷尬地說道。
諾蘭勒絲抱著手，有些憤懣地說道；“空間領悟力是頂尖的，現在親和力也是這樣，估計接下來的控制對你來說恐怕也不是什麼太大問題了吧？為了防止我嫉妒死你，還是打個預防針，就設定你可以不到一天就能可以收放空間魔力如何？”
“不要設定那麼高標準啦……”
“那能怎麼辦嘛，下一次再這樣是會嚇死人的！”諾蘭勒絲不滿地說道，“你知道我當時看見空間原典之後花了很長時間去理解，最後也不過是得到了不怎麼接近原典的認知，而後為了感知到空間魔力又去了一趟地獄和現世的交界之都，才勉強感知到空間的存在，最後又在地獄裡面賴著不走才最後控制了空間魔力……現在你做到這些只花了十分鐘。”
看著諾拉勒絲似乎有些失落的模樣，我趕緊安慰道：“這……這不也是因為有你的引導嘛？在最開始我感知不到空間魔力的時候，如果沒有你直接凝聚起空間魔力，恐怕現在我還是空有一番見解，而無法感知到空間魔力的吧？”
“那種事情……不止我可以做到。”諾蘭勒絲抿了抿嘴，“只要是有大量空間魔力聚集的地方，你應該都可以看見空間魔力。”
“但是現在的我只有你這一個啊。”
我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