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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現實的葬禮

在這個世界上,每分鐘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人們選擇出席葬禮,是因為一方面我們要看著那些人已經死去的模樣,以緬懷過去的朋友和親人,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需要在葬禮之中學習到些什麼,至於具體學習到什麼……其實誰也學不到。

很多人都是普通人,沒有什麼辦法抵抗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很多事情,比如天災,人禍,還有壽命的終止。

存在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但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也仍舊活著。

生命的本能,就是努力活著並且敬畏死亡。

即使再怎麼強大的人,也免不了面對這一切。

“但顯然我的哥哥不用,不是嗎?”

在豬頭酒吧裡,阿不福思看著面前的喬恩,有些刻薄地說道。

“我的哥哥總是這麼幸運的人,即使當初害死了妹妹,也沒有需要他承擔任何責任,相反,他又因為自己的實力出眾而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受尊敬的巫師,這顯然就是一件很諷刺的事情,

等到現在,明明他已經快死了,或者已經死了。

卻有一個他曾經的情人,從他被關押的高塔之中跑出來和我的哥哥說,其實他不用死,他還可以用另一種方式把他救回來,這是世界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呢?

他什麼都不用承擔,現在更是脫離了所有的桎梏,和他曾經的情人一起享受生活去了,只剩下我們這種可憐人,要在這裡為他的計劃奔走。”

“得了吧,阿不福思,你我都知道你說的不是真心話,你雖然很討厭阿不思,但你並沒有那麼痛恨他,至少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能讓阿利安娜留存那麼多年,直到阿利安娜重生。”

“那是阿利安娜值得,不代表阿不思可以忽略他自己的過錯。”

“相信我,阿不思從來沒有忽略過他自己的過錯,他也一直在為了阿利安娜的復活而努力,甚至一直在悄悄地支援尼古拉斯研究時間轉換器,好讓他可以回到當初犯錯誤的那個時間。”

“是啊,他做出了很多事,就是沒有一件成功,不是?

我想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一定有解釋,但這件事情你不需要去解釋什麼,因為我心裡知道,之所以能夠救活阿利安娜,是因為有赫爾加校長的垂憐,祂允諾我們兄妹可以在祂的神國之中重生,這才是真正的仁慈。”

“好吧,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件事情了,我總是沒有辦法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雖然現在情況不怎麼相同,但道理差不多。”

喬恩深刻地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麼善解人意的人,他完全能夠理解阿不福思的心理,這是一個嘴上雖然嫌棄,但身體很正直的人,雖然他的言語之中總是對阿不思充滿著鄙薄,但任何阿不思安排下來的事情,他都會去做。

“我想至少在現在,我應該先回到學校去,鳳凰社一定已經亂作了一團,鄧布利多的突然死亡一定會帶來很多問題,雖然我對於麥格副校長她們處理事務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我覺得還是我親自回去一趟比較好。”

“隨你便,反正跟我沒關係,如果他什麼時候真的死了,我一定會出席他的葬禮。”

無所謂。

喬恩沒有停下腳步,或者放緩腳步,他靜悄悄地走開了。

他要先去找鳳凰社的成員們說一下這個問題。

鄧布利多在現實世界之中已經死去了,所以鳳凰社的一切事物完全需要交給喬恩來打理。

但是還是那個原則,喬恩並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被太多人知道,所以他選擇通知一部分人,一部分有話語權的人。

麥格教授。

西弗勒斯·斯內普。

亞瑟·韋斯萊先生和他的妻子莫麗·韋斯萊。

以及小天狼星。

這些人都是直接與他有接觸的人,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需要給這些人一個交代。

否則他甚至都沒有辦法和他們解釋,為什麼鄧布利多突然在學校死去了,但是格林德沃卻一點沒有發瘋。

“歡迎各位在這個時候到我這裡來,當然了,有些人不得不來,而有的人,出現在這裡實在是不容易,尤其是斯內普教授,所以為了節省我們斯內普教授的時間,我先交待最重要的事情。

我們現在的問題已經非常明顯了,明面上鄧布利多死去之後,人心一定會出現一些問題,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壞處,事情不壞到一定地步,是沒有辦法一舉成功的,

我的人已經在外面開始鋪設訊息網路了,等到這邊的事情結束,東方那邊也會同步跟進魔網的開放,所以到時候我們就是世界的領頭者……

麥格教授你的問題之後可以讓韋斯萊先生和您說,畢竟這件事情說起來很是浪費時間,

正好,韋斯萊夫人應該也還不知道我們的具體計劃,但是亞瑟是知道的。

……然後是斯內普教授,按照我們之前的協定,你需要繼續進行偽裝,當然,我對你很有信心,後續的資訊我還是透過老辦法交給你,魔法部的改革就拜託給你了。”

喬恩手裡面的資訊基本上就這麼多,因為現在他還沒有回到實驗室那邊去和安東尼他們進行對接,等到對接結束就沒有這麼多問題了。

“另外,在面對外面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堅信鄧布利多已經死了這件事,尤其是在面對學生的時候——韋斯萊夫人,可以對孩子們保守秘密嗎?”

莫麗·韋斯萊顯得很緊張,但是她還是嚴肅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沒辦法,喬恩身邊和哈利最親近的就是這位女巫了,她是羅恩的母親,基本上也就是赫敏和哈利的母親。

“說道孩子們……我想接下來我們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的孩子們幫忙,首先就是哈利即將成年這件事情……哦,斯內普教授,是的,你可以走了。”

斯內普的身影在小房間之中消失,喬恩又把話題轉了回來:“除了麥格教授之外,我希望剩下的人我們能夠定期開始回憶,鳳凰社的力量已經足夠了,我的人手主要在配合王室進行外部世界的推動,我想,在度過這一年之後,我們就能夠看到新世界了。”

“小天狼星現在正好是個死人,我覺得就讓他來負責外部對接的工作,大家沒有什麼意見吧?”

“沒有。”

“沒有。”

“沒有,如果你不說我是個死人就更好了。”

大家都沒有表達出什麼否定的意見,喬恩選擇性的忽略了小天狼星的抱怨,抓緊時間進入下一話題。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鄧布利多的葬禮,這是一個訊號,所以所有人都需要參與進來,鳳凰社方面亞瑟你應該可以做的很好,給他們傳達我的意志就好了,除了用不上的那些人,洛哈特會使用記憶魔法對他們進行控制,稍後這份名單就要由……莫麗,你來提供,怎麼樣?”

喬恩在工作狀態下的氣場全開是很恐怖的,就連麥格校長都有些壓力,更別提韋斯萊夫人了。

“我……我當然可以,我是最瞭解成員的人了。”

“那就好,我覺得我們都可以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動起來吧,麥格教授,在你回去的路上,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當然,”麥格點了點頭:“我正好有事情問你,不過,關於我和亞瑟還有莫麗要說的事情……”

“葬禮之後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時間說這些,現在我們先散會。”

喬恩的事情當然要比讓麥格教授瞭解事情的起因經過重要的多,他和麥格教授先後幻影移形回到了霍格沃茨,然後他才說道:“鄧布利多想見你一面,在合適的時間,所以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鄧布利多要見我?那為什麼不直接……”

“首先,鄧布利多現在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或者任何地方,因為對於他來說,這個擔子已經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了,我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不過是在收尾,鄧布利多已經完成了他所需要做的所有事情。

他已經死了,而且在我出來之前不長時間,他剛剛結束了他的婚禮,”喬恩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個訊息:“所以從現在開始到未來的某段時間,他都應該陪伴在他的伴侶身邊,這是他們的蜜月期。

他之所以要過來,只不過是因為不放心而已,或者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我並不想知道,如果你有一個合適的時間和地點,我來幫你轉達。”

“這樣……那等到葬禮結束之後吧,這些事情很多,我想我們需要忙碌很久。”

“當然,如果教授你想到了,可以通知我的學生讓她轉達給我。”

“你的學生?”

“是啊,”喬恩眨了眨眼睛:“就是赫敏·格蘭傑小姐,我已經單獨訓練她很久了。”

……

所有的課程都暫停了,所有的考試都推遲了。

在鄧布利多死之後的兩天裡,有些學生被他們的家長從霍格沃茨匆匆接走了——鄧布利多死後的第二天早晨,帕瓦蒂孿生姐妹沒吃早飯就走了,扎卡賴斯·史密斯也跟著他那趾高氣揚的父親離開了城堡。

史密斯家族的滅亡已經近在旦夕,不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喬恩沒有對這個家族趕盡殺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古老的故事。

他和扎卡賴斯之間,畢竟還是有一點情誼的。

西莫·斐尼甘斷然拒絕跟他母親一起回家,他們在門廳裡扯著嗓子吵了一架,最後他母親同意他留下來參加葬禮,爭吵才算結束。

西莫後來告訴哈利和羅恩,他母親在霍格莫德很難找到一張床位,因為有那麼多男男女女的巫師擁到了村子裡,來向鄧布利多作最後的告別。

葬禮前一天的傍晚時分,一輛房子那麼大的粉藍色馬車被十幾匹巨大的、長著翅膀的銀鬃馬拉著,從天空中飛了過來,降落在禁林邊緣。

低年級的學生們十分興奮,因為他們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景象。

哈利從視窗注視著一位人高馬大、氣宇軒昂,黑頭發黃皮膚的女人從馬車裡走下來,一頭撲進了等在那裡的海格的懷抱。

與此同時,魔法部的一支代表團——其中包括部長本人——被安排在城堡裡住了下來。

哈利煞費苦心地避免跟他們中間的任何人碰面,因為他相信他們遲早會盤問他鄧布利多最後一次離開霍格沃茨的來龍去脈。

哈利、羅恩、赫敏和金妮整天待在一起。

現在到了期末,金妮的考試已經結束,作業的壓力減輕了,他們整天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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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知道自己必須說什麼和應該做什麼,但他一小時一小時地往後拖延,因為他實在捨不得放棄最能給他帶來慰藉的東西。

他們每天到校醫院探望兩次。

納威已經出院,比爾還在那裡繼續接受龐弗雷夫人的照料。

他的傷疤還是那麼觸目驚心,說實在的,他現在的模樣跟瘋眼漢穆迪很有幾分相似,幸好他的眼睛和雙腿還完好無損,不過他的性格似乎一點兒沒變。

惟一有所改變的,是他現在突然酷愛吃煎得很嫩的牛肉了。

“……幸虧他要跟我結婚,”芙蓉一邊幫比爾把枕頭拍得鬆軟一些,一邊高興地說:“因為英國人總是把肉煎得太老,這話我說過好多遍了。”

“看來我只好面對現實,他是真的要娶她了。”

金妮嘆著氣說,她和哈利、羅恩、赫敏一起坐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敞開的窗戶旁邊,望著外面暮色中的場地。

“她並沒有那麼糟糕。”

“唉,既然媽媽都能忍受,我想我也沒問題。”

“有我們認識的人死了嗎?”

“沒有,”赫敏被嚇了一跳,不滿地說,一邊把報紙疊了起來:“他們還在尋找斯內普,但沒有線索……”

“當然不會有。他們要等找到伏地魔之後才能找到斯內普,既然這麼長時間他們都沒能找到他……”

這種對話很無聊,金妮很快就跑去睡覺了,三人組的話題自然有很快進入了魂器。

赫敏知道很多,但是不能說,她牢記著喬恩佈置下來的任務,就像是記那些魔咒一樣。

而最後,他們有不可避免地說到了葬禮。

哈利以前沒有參加過葬禮,因為小天狼星沒有死去,所以根本沒有遺骨可埋,當然,哈利不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哈利不知道到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景。

他會看到什麼?

會有什麼感受?

對於這些,他隱約有些擔憂。

他不知道等葬禮結束後,鄧布利多的死對他來說是不是會更加真實,但是現在,有時那個可怕的事實幾乎要將他襲倒,但更多的時候他內心是一片空白和麻木。儘管整個城堡裡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他仍然很難相信鄧布利多真的不存在了。

第二天,哈利一早起來收拾行李。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將在葬禮結束一小時後出發。

他來到樓下,發現禮堂裡的氣氛非常壓抑。

每個人都穿著禮服長袍,而且似乎誰也沒有多少食慾。

麥格教授讓教工餐桌中間那個王位般的座位空著,海格的椅子也沒有人坐——哈利猜想他也許沒有心情來吃早飯。

可是斯內普的座位上卻坐著魯弗斯·斯克林傑,看著十分扎眼。

他那雙黃眼睛掃視著禮堂,哈利避開了他的目光,但還是很不舒服地感覺到斯克林傑是在找他。

在斯克林傑的隨行人員中,哈利看見了紅頭髮、戴著角質邊眼鏡的珀西·韋斯萊。

羅恩絲毫沒有表現出他知道珀西來了,只是格外狠勁兒地切著他的燻魚。

在那邊斯萊特林的餐桌上,克拉布和高爾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雖說兩人都是身材粗笨的大小夥子,但是中間少了馬爾福那蒼白瘦長的身影,少了馬爾福對他們發號施令,他們倆顯得特別孤單。

哈利沒有更多地去想馬爾福,他的仇恨全集中在斯內普身上。

他沒有忘記在塔樓頂上馬爾福的聲音裡流露出的恐懼,也沒有忘記在另外幾個食死徒趕到之前,馬爾福的魔杖已經垂落下去。

哈利不相信馬爾福會殺死鄧布利多,他仍然因為馬爾福醉心於黑魔法而憎恨他,但現在這種憎恨裡混雜著一點點同情。

馬爾福此刻在什麼地方呢?

伏地魔以殺害他和他的父母相威脅,命令他做的究竟是一件什麼事情呢?

金妮捅了捅哈利,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時候麥格教授站起身,禮堂裡悲哀的低語聲立刻平靜下來。

“時間差不多了,”她說:“請跟著你們的院長到場地上去,格蘭芬多的同學跟我來。”

學生們排著隊從板凳後面走出來,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哈利瞥見斯拉格霍恩站在斯萊特林隊伍的最前面,穿著一件華貴的、用銀線刺繡的鮮綠色長袍。

另外,他從來沒有看見赫奇帕奇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這麼整潔乾淨過,帽子上一塊補丁也沒有了。

當他們走到門廳時,發現平斯夫人站在費爾奇身邊,戴著一塊垂到膝蓋上的厚厚的黑色面罩,費爾奇穿了一套老式西服,打著領帶,身上散發出一股樟腦球的味兒。

哈利出了大門,來到石階上,發現他們正朝著湖的方向走去。

溫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們默默地跟著麥格教授走向排列著好幾百把椅子的地方。

椅子中間有一個過道,前面放著一張大理石桌子,所有的椅子都朝向它。

這是夏季一個最最美麗宜人的日子。

一半椅子上已經坐了人,這些人各式各樣,魚龍混雜:有衣衫襤褸的,有整潔體面的;有老年人,也有年輕人。

大多數人哈利都不認識,但有一些他是知道的,其中包括鳳凰社的成員:金斯萊·沙克爾,瘋眼漢穆迪,唐克斯——她的頭髮又奇跡般地變成了耀眼的粉紅色,萊姆斯·盧平——唐克斯跟他手拉著手,韋斯萊夫婦,還有芙蓉攙扶著比爾,後面跟著穿黑色火龍皮夾克衫的弗雷德和喬治。

此外還有馬克西姆夫人——她一個人就佔了兩把半椅子,破釜酒吧的老闆湯姆,哈利的啞炮鄰居阿拉貝拉·費格,古怪姐妹演唱組裡那位毛髮粗重的低音提琴手,騎士公共汽車駕駛員厄恩·普蘭,對角巷長袍專賣店的摩金夫人,還有幾個人哈利只是看著面熟,如豬頭酒吧的那個服務員,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推小車的女巫。

城堡裡的幽靈也來了,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他們,只有走動時才能辨認出來,在明亮的空氣中閃爍著虛幻的光芒。

哈利、羅恩、赫敏和金妮依次坐到湖邊那排椅子的最後幾個座位上。

人們在小聲地互相交談,聲音像是微風吹過草地,而鳥叫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康奈利·福吉經過他們身邊朝前排的座位走去,他愁眉苦臉,像往常一樣旋轉著他那頂綠帽子。

隨後,哈利認出了麗塔·斯基特,並惱火地發現她那紅爪子般的手裡竟然攥著一個筆記本,接著他又認出了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頓時火冒三丈。

烏姆裡奇那張癩蛤蟆的臉上裝出一副悲哀的表情,鐵褐色的鬈發上頂著一隻黑色天鵝絨蝴蝶。

她一看見像哨兵一樣站在湖邊的馬人費倫澤,就嚇得匆匆忙忙坐到遠處一個座位上去了。

哈利不知道斯克林傑和其他大人物是不是真的為鄧布利多的死感到悲傷,他聽見了音樂,宛如另一個世界飄來的仙樂,他忘記了對部長的反感,轉臉尋找這音樂的來源。

“在那兒。”

於是,他看見了他們,就在陽光照耀下的清澈的綠色湖水中,就在湖面下幾英寸的地方,這使他想起了那些陰屍,恐懼再次襲上心頭。

一支普通人魚組成的合唱隊用一種奇怪的、他聽不懂的語言在婉轉歌唱,他們蒼白的面孔盪漾不定,紫色的頭髮在他們周圍漂浮。

這音樂聽得哈利脖子後面的汗毛根根豎立,卻並不刺耳難聽。

它明明白白地訴說著哀痛和絕望——哈利低頭望著水裡那些情緒激動的面孔,覺得至少他們是在為鄧布利多的離去感到憂傷。

這時,金妮又捅了捅他,他轉過臉來。

海格沿著座位中間的過道在慢慢往前走。

他在無聲地哭泣,臉上掛滿亮晶晶的淚水,哈利知道,他懷裡抱著的是鄧布利多的遺體,用綴滿金星的紫色天鵝絨包裹著。

看到這一幕,一陣鑽心的刺痛湧上哈利的喉嚨:一時間,那奇特的音樂,還有離他如此之近的鄧布利多的遺體,似乎帶走了那一天所有的溫暖。

羅恩顯得十分震驚,臉色煞白。

大滴大滴的淚珠不斷地滴落在金妮和赫敏的腿上。

他們看不清前面的情況。

海格似乎把遺體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他在順著過道往回走,一邊使勁擤著鼻子,發出吹喇叭般的響聲,有些人朝他投去不滿的目光,哈利看到其中就有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可是哈利知道鄧布利多是不會介意的。

海格經過時,哈利想對他友好地打個招呼,但是海格的眼睛腫成了一道縫,真奇怪他居然還能看清腳下的路。

哈利看了看海格要去的後排,明白了是什麼在給他指距。

巨人格洛普就坐在那裡,穿著像小帳篷那麼大的夾克衫和長褲,那顆碩大無比、像巨型卵石一樣醜陋的腦袋低垂著,顯得很溫順,甚至善解人意。

海格在他的同母異父弟弟旁邊坐了下來,格洛普重重地拍了拍海格的頭,使得椅子的四條腿都陷進了地裡。

就在這時,音樂停止了,他轉過臉,重新望著前面。

一個頭髮濃密、穿一身樸素黑袍子的小個子男人,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到了那張大理石長桌前。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讓後排的人們聽不太清,只能依稀聽到幾個詞彙:

“高貴的精神”……“學術成就”……“偉大的心靈”……

左邊傳來了水花潑濺的聲音,他扭頭一看,那些人魚都冒出了水面,也在仔細地傾聽。哈利想起兩年前鄧布利多蹲在水邊,差不多就在此刻哈利所坐的這個位置,用人魚的語言跟人魚的首領交談。

哈利不知道鄧布利多是在哪兒學會了人魚的語言。

他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問他,他有那麼多話應該對他講……

於是,突如其來地,可怕的事實朝他襲來,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毫不留情,不可否認。鄧布利多死了,不在了……

他緊緊地攥住手裡那個冰冷的掛墜盒,攥得手心生疼,但仍然擋不住淚水湧出他的眼眶:他避開金妮和其他人的目光,望著遠處湖那邊的禁林,那個穿黑衣服的小個子男人還在發表著單調沉悶的講話……

禁林裡有動靜,因為馬人也來表示他們的哀悼。

他們沒有走到空地上來,哈利看見他們半隱半現地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地望著這邊的巫師們,他們的弓箭在身體一側。

小個子男人終於說完,回到了座位上。

哈利等著另外的人站起來,他以為還會有人講話,比如部長大人,但是誰也沒有動彈。

突然,幾個人尖叫起來。

耀眼的白色火焰從鄧布利多的遺體和那張桌子周圍躥了出來:火苗越躥越高,遮擋住了遺體。白色的煙嫋嫋地升向空中,呈現出各種奇怪的形狀:一剎那間,哈利彷彿看見一隻鳳凰歡快地飛上了藍天,但緊接著火焰就消失了,那裡出現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墳墓,把鄧布利多的遺體和安放遺體的那張桌子都包在了裡面。

無數枚箭像陣雨一樣躲向空中,引起了幾聲驚叫,但它們在離人群很遠的地方就墜落了。哈利知道,這是馬人們在誌哀。他看見他們掉轉身體,消失在陰涼的樹叢中。那些魚人也慢慢沉入綠色的水底,再也看不見了。

葬禮,至此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