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最終還是抱著邦尼走到了他最初進入飛行艦的位置。
到了這裡的時候他的半邊身軀已經完全不成人形了。
……
“唉，我日可算是甩掉那個傢伙了。”
走出通道之後，周圍的牆體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具有反光效果，所以羅也就理所當然地從陽的主觀世界之中消失了。
……
…
陽很驚訝這一路下來邦尼居然沒有掛掉。
他原本以為等到他們走到這裡的時候，邦尼早就已經化成一堆灰燼了，但事實是，這會兒她還活著，而且似乎還從昏迷之中清醒了過來。
當然，活著，並不代表她是完整的……
……
“我怎麼……感覺不到我的腿了……”
她迷迷糊糊地對著陽說道。
“別說話了，你的腿確實不存在了。”
陽翻了個白眼。
他自己的兩條腿也差不多快報銷了。
小腿上只剩下一個骨架，骨骼也在不斷地湮滅。
陽艱難地跪在地上，他拼盡力氣地拖著邦尼在往邊緣的位置挪去。
那裡是當時老頭羅從地面上將捕鯨叉甩上來的時候在飛行艦上撕裂開來的一道破口。
他現在只需要從那兒跳下去。
離開飛行艦艙內部的分解域場之後，他和邦尼身上的共生體物質應該能夠快速地將肢體上的破損恢復起來。
當然，前提是他得爬過去……
……
“我不想死啊……媽的……”
邦尼的分解程度遠遠比陽要嚴重，但瀕死的她還在無意識的呢喃著。
“我他媽更不想死。”
陽一手拽著邦尼一手撐著地面，他的兩個膝關節都快在地面上磨平了。
並且他的另一個眼珠子也被分解了一半，視野能力基本完全喪失了。
陽只是根據自己最開始還具備視力的時候確定下來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朝著飛行艦裂痕的位置移動。
儘管體內有共生體合成的無盡能量，但是此時他就像是一臺衰敗到極點的機器，空有著可以使用的能源卻沒有辦法使用。
……
此時陽的聽覺也逐漸地變弱了。
他知道這是因為他的感知系統也分解了。
但好在他心裡是清楚目的位置的。
……
“我怎麼還沒死啊……”
邦尼依舊在呢喃著。
“快了。”
陽嘆了口氣。
……
他拽著邦尼，一點一點地掙扎著爬向前方那個有涼風灌進來的破口。
陽依稀可以聽到飛行艦外面的轟鳴。
很顯然，外面的戰鬥還在持續著。
而就在他硬撐著即將移動到飛行艦裂口的時候。
爆炸在裂口的位置炸開了……
……
“咣！”
儘管失去了視力，但陽還是提前警覺到了爆炸的來臨。
他連忙反身過來護住了邦尼。
……
“轟！！！”
恐怖的爆炸能量將這一角的飛行艦外殼完全掀開！
陽死死地抓著地面上的裂痕，另一只手摁著邦尼。
此時的他已經感覺不到爆炸給自己帶來的痛楚，因為身上的大部分神經系統已經嚴重受損了。
而事實上，他的身軀上釘滿了無數碎片……
……
“我們掛了嗎？”
邦尼迷迷糊糊地問道。
而陽不斷地吐著一些五黑的血塊。
“草你媽……噗……你怎麼那麼多話……”
他趴在地上，瀕臨奔潰的邊緣。
爆炸將他身上大部分還能夠勉強工作的關節摧毀了，現在的他，就算想要動彈，也毫無辦法……
“該死！”
他的身上插滿了飛行艦被炸碎的殘塊。
密密麻麻。
“呼哧……呼哧……”
陽瘋狂喘著氣。
一根菱形的斷裂物從他的後背直接貫穿了軀幹，把他架在了地面上。
陽顫抖著用自己殘破的手握著這塊斷裂物，他想要抽出這東西。
然而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塊斷裂物彷彿有著千鈞之重，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
“這下子就完了啊……”
陽嘆了口氣。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只要再往前移動幾米就能離開飛行艦，到時候就算是從五層的高度跌落下去，也絕對有著一線生機，可惜，他現在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原來都是真的……”
邦尼哽咽著說出一句話。
“……”
陽還在掙扎著，但是貫穿他胸口的斷裂物死死地釘在地面上，令他毫無辦法。
他能夠聽到外邊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或許是地球聯軍的戰機群攻破了這艘飛行艦的護盾吧。
呵，鬧了半天自己死在了地球人的炸彈下，說起來也是真的搞笑。
……
“我撐……撐不下去了……”
邦尼用手臂搭著陽。
“但我想我的任務應該完成了……”
……
“什麼？”
陽不明白這個傻丫頭在說些什麼。
“一開始……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原來我真的會死在這裡。”
邦尼的聲音已經嘶啞低沉到了極點。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是跟你一起死……或者是死在你旁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陽伸出手，卻沒有碰到邦尼的手臂。
她的手臂也分解了。
……
“不對，你得活下去……”
“我還不準你死……”
“……我說過，你是我的，就像我是你的，一樣……”
……
陽沉默著。
他什麼都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出現在的邦尼已經無力抵抗分解域場的侵蝕，身體正在快速地化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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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是不是特別難看，慘不忍睹那樣……沒手沒腳的……”
邦尼說道。
“我看不見。”陽回答道。
“哦，那就好。”
……
…
這是邦尼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陽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
到最後，陽也沒有告訴她自己並不是這個時間點的陽。
邦尼不再說話，這說明她已經完全被分解掉了。
……
陽有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那種情緒，談不上悲傷，卻有那麼一點類似的意思。
就連他自己也很驚訝。
明明眼前這個人對他來說就像是陌生人一樣，但是在邦尼不再出聲之後，陽還是有一些失落的感覺。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雖然不像羅所說的那樣，他真的喜歡上這個年輕的女孩，但是她死了，陽就很不爽。
……
“……”
“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