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到什麼了？”
雷爾很平靜地對扎克問道。
“雖然說，我沒有辦法提供關於陽的任何資訊，但是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知道很多關於不死鳥的資訊，相信對於現階段的你來說，不死鳥公司的重要性遠遠超過一個羅陽，對吧？”扎克微笑著說道。
雷爾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扎克並沒有說錯，就目前來說，陽的重要性遠遠比不上不死鳥，要知道雖然說在此之前AHB給陽設定的危險等級非常高，但一個人的危險等級再高也不可能比得過現在正在挑戰全球軍方力量的不死鳥，所以說，不死鳥公司才是重頭戲。
然而雷爾並不認為，一個只有十六歲左右的高中生能夠知道不死鳥多少內幕。
“看得出來你對於我剛才的話抱有著一定程度上的懷疑，不過沒關係的。”
扎克接著說道：
“你看，我可以給你稍微分析一下下哈，事實上從我和陽的角度來看，一開始是非常難以理解為什麼你會突然間將目光轉移到那個熊孩子上的……”
“熊孩子？”雷爾問了一句。
“就是你大費周章的派遣了一支軍隊去我們老巢裡搶的那個孩子。”扎克撇了撇嘴。
“哦~”雷爾恍然。
“事實上，按照陽的說法，原本這個孩子的下落，即使是不死鳥內部也應該不知道的，他們甚至不應該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但是在我們把熊孩子送走之後，不死鳥立即採取了行動，這一點是陽很意想不到的，緊接著，你亞當科技企業也迅速的將矛頭調轉到那孩子身上。”扎克頓了頓，接著說道：“說明了一點，不管是不死鳥還是你，都知道了這個孩子的某種特殊作用，對吧？否則你也不會試圖搶先在不死鳥公司之前控制住這個孩子。”
“包括你之前突然分享給我們的那份文件，所有的這一切都說明了一個問題。”扎克嘴角一挑。
“什麼問題？”雷爾神色依舊平淡。
“說明在不死鳥蟄伏的這段漫長時間之中，實際上你雷爾·亞當已經透過某種手段將自己的人滲透進入到不死鳥公司內部了，哦哦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
扎克眯了眯眼，盯著雷爾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那一絲驚訝。
“這樣的話我基本就可以肯定我的這個猜測了……那麼我再猜一猜，你到底將什麼人滲透到了不死鳥內部，武裝者？不可能，不死鳥的高階戰鬥人員都是一些半生物，而低階戰鬥力是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高層機密的，那麼……是科研人員？”
扎克一邊試探著一邊觀察雷爾的面容。
他能夠精確地捕捉到雷爾臉上一絲一毫的微表情。
“是了，肯定是科研人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不死鳥的大部分高階科研人員都是將那些還處於學習階段的科研人才直接從世界各地的大學挖走的，通常來說他們只負責科研，甚至連自己在為什麼單位服務都不知道，如果我想要把某些人滲透進入到不死鳥之中，那我可能會選擇在這個孩子更小的時候就給他灌輸思想、培養他、教育他，等這個天才成長到差不多的時候，不死鳥自然會盯上他，接下來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可以了，所以，沒猜錯的話，這些年裡，你可能替不死鳥公司輸送了不少的科研人才吧，而且其中大部分的人消失之後就再也了無音訊了，沒錯吧，是不是很心痛？……”
雷爾眼皮子微微動了一下。
他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
雷爾張口說道：
“這都是你的猜測……”
“推測，是推測哈。”扎克糾正了雷爾的說法，說道：“不過在推測的基礎上我可以大膽的再延伸一下，也就是瞎猜一下，比如，為什麼在最近你會突然獲得不死鳥公司的內部機密，這只能說明你埋下的那麼多種子裡面總算有某一顆發芽了，在聯絡一下你本人對於不死鳥公司的某種偏執的情緒，是不是這顆種子對於你來說有著某些特殊的意義？愛人？情人？……還是子女？”
扎克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自信，甚至帶著非常明顯的陽的風格。
在扎克不斷說著自己的推測的過程中，雷爾的內心從最開始的平靜逐漸轉變成了忐忑。
扎克一開始說的是他能夠提供出關於不死鳥公司的資訊，但是他說了這麼多，基本上都是雷爾的秘密……
而且似乎還都說對了……
“當然啦，只是瞎猜，如果不是的話就當我沒說好了。”扎克擺了擺手哈哈一笑。
“另外給你透露一下另一件事情吧，可能你會覺得那個叫做強尼的傢伙才是對不死鳥公司瞭解最深的人，畢竟他原來就是不死鳥內部的研究人員嘛，這應該是克里斯告訴你的，但是事實上卻是，我所知道的事情，比他多得多，多到你無法想象……”
雷爾目光一直都盯著扎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著，很認真的聽著扎克說的話。
而扎克則是神情自若。
“要不，我可以換一種更加明確的方式跟你說，大致的意思就是：我沒有辦法幫你找到陽在哪裡，但如果是把不死鳥公司搞崩這件事，我非常樂意提供幫助，而且我認為我們有機會成功。”
扎克說出了現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軍事大國的領袖都沒有底氣說出來的話。
“看得出來你很自信。”雷爾的回應非常平淡。
“在知道不死鳥公司內部被你埋了內鬼之前我可沒有這樣的自信。”扎克搖了搖頭。
“怎麼樣？考慮一下？還是說你更加傾向於軍方那些廢物的看法，應該把我關起來，下輩子都不讓我碰到任何電子產品？”
“我好像沒有什麼理由能夠相信你。”雷爾聳了聳肩說道：“幾個小時之前你還是陽的同夥，現在卻改口說要幫我？”
“哦哦，亞當先生，你會相信我的。”扎克嘿嘿一笑說道：“再說了，現在對於你來說，信任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有利用價值就行了，難道不是這樣？”
……
…
審訊室內沉默了許久。
雷爾沒有說話。
扎克也不著急，就坐在位置上，靜等著對方的回應。
……
相較於上一次雷爾對扎克的審訊，這一次的局面則是完全反轉了過來。
儘管審訊者依舊是雷爾，受審者也依舊是扎克。
但是上一次，扎克在那幾個小時裡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生怕雷爾看透他的想法，或者從他的口中套出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而這次，從頭到尾都是扎克穩穩地把握著雷爾的心理，他知道雷爾想要什麼、需要什麼，他甚至讓對方無法拒絕。
……
沉默了大概三分鐘之後，雷爾再度開口說話了。
“我怎麼知道，你能提供關於不死鳥公司的有價值的資訊？”
扎克咧嘴一笑：
“你還記得當初你從我這裡搶走的那個能源方塊嗎？”
“能源方塊？”雷爾皺了一下眉頭。
“就是上次我被你抓住的時候身邊帶著的那個改造成武器裝置的能源裝置，能夠吸收各種形式的能量加以儲存，並且可以以各種不同的形式釋放出來。”扎克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想起來了。”雷爾點了點頭。
“怎樣，研究了這麼久依舊很難解決穩定方塊的轉變機制問題吧？為什麼不嘗試過把整個方塊的無質釋放核心進行加固。”扎克淡淡說道。
“那不可能做到，在加固核心的情況下必定會對方塊施加外力，稍不注意……”雷爾否認道。
“我沒說讓你拆開那個東西啊。”扎克連連搖頭說道：“在不死鳥公司內部，這種高精度的操作都是透過映象裝置來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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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爾想了一下，很快眼神就豁然開朗了起來。
“給你二十四小時，畫出映象力場裝置的圖紙，我能讓軍方暫緩對你的判處。”
他給出的回應非常簡潔果斷。
扎克兩個嘴角高高的揚起。
他笑著說道：“半個小時就夠了。”
……
…
能源方塊，映象力場裝置，全都是來自不死鳥公司的科研產品，這些東西一直都是雷爾在攻克的難關，但越是深入研究，就越發的覺得寸步難行，因為整個不死鳥的科研工作是一個完整的系統，所有的東西都是連環起來扣在一起的，比如你不掌握映象裝置，就永遠無法穩定住能源方塊的核心，而不受控制的能源方塊對於亞當科技來說就只能算是一個潘多拉盒子，不拆開，沒用，拆開可能會發生更壞的事情。
說白了，不死鳥的科研，是一個完整的整體，總的水平依舊處於亞當科技之上，甚至可以說已經領先了一個體系。
……
扎克知道雷爾需要什麼，更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
他用一張電子圖紙換到了一個終生監禁的緩刑~~
當然，圖紙並沒有那麼大的作用，它更大的價值是證明了扎克自己對於不死鳥公司的瞭解程度的確遠遠超過了雷爾。
……
而事實就像他對雷爾所說的那樣，信不信任根本不重要，有利用價值就行了。
對於雷爾來說扎克就是一個具備了極大利用價值的東西。
……
最終，扎克離開了軍事基地，雖然依舊扣著手銬，但至少不需要被送到某個深埋在地底下的恐怖監獄。
他跟隨著雷爾·亞當去到了亞當科技企業的研究基地。
軍方原本對扎克預定的處置方案被暫時擱置，一切只因為雷爾的一句話。
不知不覺中，雷爾這個科研界的商人，突然獲得了某種超越身份的權利。也許很多人都看得出來，畢竟高層們也不傻，但是沒有人說出來，因為他們現在很需要亞當科技，所有人都選擇了預設。
就像現在雷爾從軍事基地帶走了一名超級罪犯。
以及之前在兵工廠的時候，雷爾直接讓他的部下接管整個包圍圈的部隊管理。
哪怕亞當科技一直以來都是美洲軍方的合作方，但是這些事情在以往任何時間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是自從他和所有從藍海事件上倖存的領袖人們開了那個會議之後，雷爾手中已經悄然得獲得了很多原本不屬於他的權力。
關於這一點，這些人是預設的。
……
…
飛機從軍事基地起飛，目標是雷爾的大本營。
飛機上，雷爾和扎克相對而坐，桌子上放著的依舊是黑咖啡。
“介意拿掉我手上的這個東西嗎？”扎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銬，叮叮作響。
正在閉目養神的雷爾抬起眼皮子看了扎克一樣，淡淡說道：
“你也說了，我們之間並不需要信任，那麼不存在信任的合作，就要有不信任的控制方式，習慣就好。”
“好歹換個高階一些的裝置啊，自動引爆什麼的。”扎克聳了聳肩，自己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由於兩隻手被扣在一起，所以喝咖啡的時候兩隻手都得帶到自己的面前。
“不不不，對於你這樣的人，越是復古的東西越好用，簡單點好，太複雜的東西，意味著更多的漏洞。”雷爾淡淡一笑。
扎克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雖然很不爽但有理有據，呵呵。”
“話說回來，我還沒有問過，你為什麼這麼做？”雷爾對扎克問道。
“什麼？”扎克並不太明白雷爾的問題。
“為什麼要跟我合作對付不死鳥？我比較好奇你的目的是什麼？”雷爾接著問道。
“沒什麼啊，只是想著從軍方的控制下逃出來而已。”扎克很淡定地聳了聳肩。
但這句話說出來，就算坐在對面的是個傻子也不可能會相信他。
“呵呵。”
但雷爾也並沒有追問。
只是淡淡一笑。
……
飛機在遮蔽太空監視的模式下高速飛往了地球的另一側。
估計不死鳥公司內部也想象不到，此時兩個超級天才已經達成了某種程度上針對他們的合作協議。並且其中一個年輕人腦子裡裝著的，是原本應該服務於不死鳥的一個超級人工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