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幕是緩緩往自己這邊爬過來的駕駛員。
雖然他剛才陷入了昏迷，但是依舊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在之前已經把這個殺人機器僅剩的一條手臂的肘關節廢掉了。
除此之外，急於擺脫對方的控制趕上飛機的羅不知毀掉了他身上多少塊骨頭。
羅很驚訝這個哈維拋棄掉的廢物居然還想著要殺死自己。
他沒有著急著起身。
因為雖然駕駛員距離他只有不到三米。
但是看對方這種爬行速度，再過三分鐘都不見得能碰得到羅。
失去了身上大部分骨骼支撐的情況下，駕駛員就像是一條蟲子一樣在地面上蠕動著，他唯一還是正常使用的四肢就只有一條腿了。
羅很想知道這個傢伙就算趁著自己昏迷爬了過來，得用什麼方法才能殺死自己……
把頭摁進泥漿裡悶死？
……
羅暫時沒有去搭理駕駛員。
因為他感覺到身上很多位置都在傳來劇痛，不過並不是那種創傷的痛，而是斷裂骨骼再生癒合的疼痛。
這種感覺他已經在自己斷裂的鎖骨上體驗過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疼痛範圍比較大。
幾乎，身上沒有哪一塊骨頭是不痛的。
……
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很慶幸，他摸到的不是空氣，也不是裸露的內臟碎塊，而是一層全新的皮膚。
他低頭看了看本該被子彈鑿空的胸膛，確認那兒沒少些什麼東西之後，松了口氣。
共生體對身體的改造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沒有任何正常生物能在那樣恐怖的創傷下存活下來，他的肋骨全都被子彈擊碎，而心臟、肺部、肝臟等器官全部千瘡百孔，大部分直接被碾成了碎片。
但是羅活了下來。
胸口新生的皮膚摸上去跟以往沒有什麼區別，皮下組織之中依舊有交錯縱橫地藍色血管。
這一刻，羅的腦子裡閃過很多電影裡面的角色。
類似於德古拉或者金剛狼之類的……
……
儘管活著。
但是羅很清楚體內的很多創傷並沒有完全修復完畢，他現在正忍受著各種各樣的劇痛。
畢竟除了哈維那數十發子彈的轟擊之外，他還從數十米的高空上直接砸到地面。
還有就是被維克托眼睛發射出來的能量光柱貫穿的膝蓋。
很顯然，他身上儲存完好的骨頭應該沒有比旁邊匍匐前進的駕駛員多。
而根據羅先前的體驗觀察來看，骨骼的修復速度是比軟組織要慢一些的。
羅想要坐起身來看看自己的膝蓋恢復成什麼樣子了。
然而他沒法坐直起來。
當他試圖著動自己的身子的時候，自己的整條脊柱就像是風乾了幾年的枯木一樣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並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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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猜測出，他從二十多米高空掉下來這一摔在落地的時候一定很響亮……
羅沒有強行起身。
他很踏實地繼續躺在地上。
或者準確點說，應該是躺在自己用身體砸出來的人形坑內。
雖然被泥漿泡著不是很舒服，但相比於亂動之後牽動身上的劇痛要容易忍受得多了。
他轉過眼球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地面上緩慢掙扎著的駕駛員。
心想著這傢伙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了。
……
…
他一邊看著剛下過雨後黑漆漆的天空。
一邊把纏在自己手掌上的繃帶扯掉。
這只手掌本來已經被匕首貫穿並撕開了一個猙獰的傷口，但是現在完好無缺，只有掌心和手背上一條癒合之後的疤痕。
羅看著手背上的血管，淡藍色的液體在血管內流動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
儘管這樣最大限度擴充套件胸腔的動作會讓那些原本斷成渣渣的肋骨發出劇痛來表示抗議。
感受著雨後潮溼的、夾帶著燒焦味道的空氣和自己身上每一塊骨頭傳來的劇痛。
羅想，這大概就是死而復生的感覺了吧。
當然如果你非要他發表一點什麼感想，羅是說上不來的。
總之，他是絕對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因為身上的陣陣痛苦非常真實……
他很慶幸共生體的效果如此強悍，使他幾乎具有了不死之身。
不過他現在腦子裡想的更多的是從自己手裡溜走的哈維還有維克托。
除此之外，還有克里斯和凱特。
羅在衝進機艙的一瞬間看到了處於昏迷狀態的這兩個人。
這絕對是一個令羅抓狂的結局。
他是這邊唯一的倖存者，盧卡、喬、鱷魚、牛仔全都死透了。
而哈維那一邊最關鍵的幾個人居然都活著離開了……
……
這比殺了羅還難受。
尤其是自己只差一點點就能把這些人一個個送去見上帝，他甚至都已經衝到機艙內了。
……
“該死……”
羅攥了攥拳頭。
他絕對不是這個團隊裡最強的，但也不是最弱的，只是其他人都下意識地照顧著他，也許是因為羅的年紀最小，或者是其他原因。
儘管羅這個問題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了瘋地亂開槍，但所有人都沒有把他當做異類。
就像最開始哈維的直升機朝著眾人開火的時候，羅抽風似的就是不肯走，鱷魚第一時間將他從機槍掃射範圍內踹飛，導致自己反而受了傷，從而影響到後來的一連串戰鬥。
……
“走吧羅，我們輸了。”
……
牛仔在通訊耳機裡跟羅說的話彷彿還在他耳邊迴盪著。
而現在，羅甚至找不到牛仔屍體的任何一個部分。
牛仔說的沒錯，這一次他們真的輸了。
而且輸得很慘。
他們是地下世界的狂徒。
經歷過無數的槍林彈雨的洗滌，他們本該是所向無敵的。
但是今天，他們每個人都拼上了自己的性命，最終都沒能贏過那些怪物。
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一個，羅他們聞所未聞的世界。
區別於普通人眼中的地上世界與暗流湧動的地下世界的一個新世界。
羅今天看到了生物和機械的結合體，看到了以往任何熱武器不同的裝備，見識到了能將普通人類強化成怪物的血清，看到了能快速修復傷口的詭異能力。
甚至現在羅自己也成了他們之中的一員。
這是一個新的世界……
而他踏入這個世界所付出的代價……
是他的四個隊友的性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