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五行陣中的五行物件裡缺火的，基本都是用人的三昧真火來作為陣法的一部分。這種陣對被用火的人來說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
都抽你命火了還能對你有啥好處？
這個陣擺在衛家，用的誰的一目瞭然。
反正肯定不會是用下人的。
不管怎樣，衛家二老還有小獨苗如今還好好就是幸事。衛書瑤也不想再去追查誰下的以及何時下的陣。
直接上就完了！
五行陣靠的是細水長流抽絲剝繭，衛書瑤就逆了陰陽將五行陣轉走的東西全都收回來，連本帶息！
不過，以她之力只有八成的把握。
所以。
“姜師兄，勞你與我一起改改陣法。”衛書瑤誠懇相邀。
早就聽雲辭說過姜庾陣法造詣極高，若他肯出手，她就有十足的把握。
再以靈力催動，只需十日，即可將衛家被轉走的東西都收取回來。
姜庾思索片刻，人與人的鬥爭他並不想出手。衛家與衛書瑤的因果相連，可並不與他和雲辭相連。
只是他若不出手，雲辭這傻丫頭一定會出來幫忙。就她那點水平，還不如自己來。
縱是有什麼果也由他受著。
說動就動，姜庾與衛書瑤兩人取了紙筆就在飯廳的大圓桌子上研討如何改。旁邊圍著兩大一小仨腦袋。
嗯，都是來學習的。
衛書瑤與姜庾敲定最後一個細節的時候天色已晚，幾個人自然在飯廳的圓桌上用了晚膳。
飯廳的圓桌：今天的太陽和昨天一樣好，第一次有超過三人的落座量。很開心，終於實現我大圓桌的價值了！還充當了一次書桌，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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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衛府用了飯，幾個人就順道留下過夜。
明日一早衛書瑤就要動手改陣了，雲辭自然是要守著的。
趙流原也想留下，奈何被姜庾一個眼神。乖乖找了個藉口回客棧了。
逆陣耗費神識極大，且一個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到時候別說逆著陰人了，別被反噬就是好的。雲辭不放心衛書瑤自己一個人。
於是兩人如同過去十年的無數個夜晚，睡到了一個屋子。
並沒有一張床！
衛書瑤半躺在床上，雲辭歪在離她不遠的榻上。
她們這些人一向不用人伺候，十年裡自己照顧自己已經習慣。所以衛書瑤的屋裡沒有丫鬟伺候著，小院裡只有最靠近院門的小屋裡住著一個看門丫頭。
所以兩人說話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衛書瑤神色懨懨：“雲辭，你說人活著怎這般辛苦。
不過是鬆懈了幾日就有麻煩逼著我。”
也不等雲辭回答繼續抱怨：“從記事就開始整日繃著一根弦，好不容易結業了。想安逸片刻竟也不行。”
雲辭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人人都想歲月靜好，可是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從來都是別人做出來迷惑人的假象。
只要活著，便是一場永不停歇的戰鬥。
與人鬥，與天鬥，與己鬥。
“偷得浮生半日閒也是常有的事，不必自責。”雲辭哪裡不知衛書瑤實際上是在懊惱自己太過大意。
可這種在別人家裡佈陣的事誰能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凡俗裡懂陣的本就不多，一些過於陰毒的陣術對人的反噬也大。換了是我我也想不到還有普通人亂擺陣法。”雲辭輕聲細語的寬慰衛書瑤。
“說到底還是我經驗太少，學識不深。若能和姜師兄一樣，早早就發現了不對。”衛書瑤吐完心中不快，神色輕鬆了不少。
“明日辦好事定要問問姜師兄是如何練就的一身本事。”
雲辭一聽大為贊同，她早就想知道姜師兄為何能做到什麼都知道。
“好，明日我也跟著去學學。”
兩人說完便一同睡去。
明日要費神，當然得好好睡養足精神。
紅日未破開雲層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在池邊準備就緒。
水土為基，自然動不得，剩下的就是金木火三類。
衛書瑤提前演習了好幾遍：將兩棵柳樹移入對面已經挖好的坑裡。山石分散在設定好的位置。
操作不難，難就難在如何在頃刻之間完成這些。
移木換石。
姜庾昨日已與衛書瑤推演商討出最佳的方案。如今只等日出那一刻，藉著日光之火逆轉陣法。
雲辭提出要幫忙，衛書瑤搖頭拒絕。
她信她自己的能力。
也不想連累了雲辭。
人間的因果極為複雜，沒必要讓雲辭二人也沾染上。幫她設定好方案已是極大的幫助了。
轉眼間，雲破日出。
衛書瑤身形如電，來去如風。
柳木是提前動了土的，衛書瑤一提一躍一落，揮袖間土塊壓上根部。
再一招手，山石俱來。又一放手，各自飛向對應的位置。
衛書瑤看著落在水面的一縷陽光露出微笑。
第一步，成了！
回頭看了看守在岸邊的兩個人，回應給他們一抹笑容。
衛書瑤借日光催生手心的靈力，腳下的池水翻湧。清澈見底的水塘片刻間便渾濁起來。
衛書瑤不為所動，繼續飄在空中運轉靈力。
“五行陣”借五行來轉，逆就毀了五行來逆。
當然不能毀了自家家人，只好借日光和她自己的火靈力來代替。
他們精確計算過，不會消耗太多靈力。
三十年，就算是三十年，“五行陣”抽取的火靈力絕不會耗空一個靈體九重火靈根的修士。
一盞茶之後，衛書瑤結束了第一次逆陣。
往後還需要每日早中晚三次，一共九次借日光催生火靈來抽取對方轉走的東西。
雲辭見衛書瑤面色蒼白，知道她消耗不少。扶著她回了房，留姜庾在池邊守著初初逆轉的陣。
衛書瑤需要修養，雲辭與姜庾守了一會兒沒什麼異常就辭了衛家二老，先回了客棧。
街道上人聲鼎沸，剛過了辰時，城裡城外的人都湧在集市上。
買的買，賣的賣。
姜庾領著雲辭挑了人少的地方走過熱鬧的集市，越走越靜。雲辭昨夜因衛書瑤幾句話而略略煩躁的心也慢慢靜下來。
客棧裡依舊是沒什麼人，只有一個看店的小二，其他人約莫都出去攬客了。
又或者如他們一樣一日未歸。
兩人穿過大堂，進入後院。巨大的梨樹上無數白花美得如夢如幻。
雲辭一時興起，駐足看花。
姜庾也停下來，兩人並肩而立。姜庾忽然就想到學院時雜課上的一本話本子來。
講的是一位梨花仙子與一個凡人的不符合實際的愛情故事。
當時他無聊掃了幾眼，凡人為了偶然在山林裡驚鴻一瞥的梨花仙子，歷盡千辛求仙問道終於修成正果。
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
姜庾看著此時在梨花下站著的雲辭，忽然就信了那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