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
這兩天李鋒就沒怎麼去殺人了，到後期暗夜堡壘學院的學徒隊伍幾乎徹底崩盤了，外面全部都是拼命的搜尋暗夜堡壘的學徒的隊伍。李鋒斷斷續續的出去坑了幾個隊伍之後，發現強援都在幾分鐘之內就趕到了，其中有一次還被一個叫倫納德的學徒帶的隊伍坑了一波，差點被發現，隨後李鋒就徹底放棄了殺人的思路，躲到了洞穴裡，靠著睡覺和打晶片裡儲存的前世的遊戲扛過了兩天，一直到了迴歸的時候。
這兩天的活動中，他實際上也模模糊糊的察覺到了一些暗夜堡壘的學徒的藏身處，不過他非常有默契的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嘗試跟著躲藏之類的。雖然進來之前，斯萊特林院長讓他們多殺一些人，為學院爭光，但是……李鋒是真的想象不到會有什麼群體的集體榮譽感會比施法者更低了。
別說他這樣在前世的銀河系聯邦學習和畢業過無數次的老油條，哪怕那些新的學徒，在他們進學校之後，也幾乎從來沒感受到過集體的溫暖，更多的是來自集體的無底線傾軋，以及學院的壓榨，施法者學徒的世界，從來不是和平的世界。在這種地方給人說集體榮譽感，估計比4000元月薪的996福報成功學教材能騙到的人還少。
所以像某些小說的主角那樣明明在被設定裡的人類無底線的坑害，還一直一心一意為了人類服務的傢伙就是腦子有坑。
秘境外面。
隨著象徵性的魔法沙漏的最後一粒沙子的落下，沙漏發出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隨後作為公證人的黑月高塔和虛空之光兩所學院的負責人一起宣佈道：“時間到。”
暗夜堡壘學院的院長斯萊特林點了點頭：“那就開始接引學生吧。”
他看起來對暗夜堡壘的學徒的損失並不在意。
但是比起淡定的斯萊特林院長，背後的暗夜堡壘的導師陣營就有點愁雲慘霧的味道了。
“希望我的學徒別死了……這可是我五年來招收過的最好的學徒……”一個導師唸叨道。
另一個導師說：“沒事，你學徒死了的話，學院肯定會給你減輕一些工作壓力的。如果真的很重要，學院肯定會給你弄點其他的學徒進來……”
之前的導師嘆了口氣：“說是這樣說，但是熟悉的學徒用起來還是好一點……”
“學徒就像地裡的韭菜一樣，不管死了多少，新的一茬總會長出來的。”一個之前沒加入對話的導師說道：“我倒是不希望我這個學徒出來，讓她做點什麼都怕得要死，現在切個觸鬚手還會顫抖，死在裡面能省多少事情啊。”
但是像他這樣的導師不多，大部分的導師還是在祈禱著學徒回來一一現在暗夜堡壘的導師陣營裡的氣氛和壞了大事的某個工資部門被總部下命令給80%的員工扣一個月工資之後差不多。
學徒就是金錢，學徒就是資源，學徒就是廉價勞動力，學徒就是僕人……有時候學徒還是實驗品，學徒還是床伴，至於學徒是什麼，純粹就是看導師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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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陣光芒閃過，暗夜堡壘的學徒們率先落到了場地中央，然後旁邊的兩個公證人說道：“暗夜堡壘的學徒傳送完畢，總進入2618人，現存212人。”
李鋒在學徒們的陣列當中，向著導師的陣營隊伍裡看了一眼，他沒看到塞西爾，只看到了其他的導師們帶著或滿意或惡意或漠不關心的眼神。他印象裡塞西爾好像從來沒和其他的導師們一起出席過任何活動。
李鋒又朝身邊看了一下，一眼就找到了貝琪和薩爾的隊伍。
還不錯，認識的人基本上都活著。
在指揮人員的命令下，稀稀拉拉的暗夜堡壘學徒們魚貫從中間離開，隨後又一陣光芒閃過，這次的學徒隊伍就密集了很多：“蒼穹之角的學徒傳送完畢，總進入2456人，現存1688人。”
蒼穹之角的院長一臉淡漠，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想法，連他在這裡好像都是在出席一場實際上沒有任何用處的應酬。
李鋒在隊伍中間找了一會，很快就找到了倫納德一一倫納德也看到了李鋒，他對李鋒笑著點了點頭，就回到了自己學院的導師隊伍裡。
接著是第三陣：“銀白聖堂的學徒傳送完畢，總進入2243人，現存1849人。”
銀白聖堂的導師們也是一臉淡漠，但是不少學徒們都面色悲慼，好像失去了自己重要的同伴和朋友，又或者是心裡的什麼觀念被打碎了。
遠處兩個銀白聖堂的導師在說話，雖然他們用魔法壓住了聲音，但是他們的嘴型出賣了他們的內容，在晶片的讀取下，一字不漏的傳入了李鋒的耳朵：
“這次還不錯，又弄到了一個秘境，我們今年的年終補貼應該沒問題了。”
“確實挺划算的一一就是學徒死的多了點，死了394個。”
“沒事，死再多學徒給點錢就行了，只死了394個不會帶來什麼問題的。”
“但是這樣有不少專案就要受影響了……”
不過更多的學徒面露畏懼的盯著一小堆群體：這都是導師們組成的團隊，每個學員的都有，他們面如寒霜的走到了兩個見證人身邊，過了一會每個人拿著一份名單回來，開始在敵對學院的陣營裡仔細搜尋著。
所有的院長都沒管他們的動作，見證人也沒管。
貝琪在李鋒身邊悠悠的嘆了口氣：“師弟，這次有不少人會倒黴了。”
李鋒問道：“他們這是怎麼回事？”
貝琪說：“都是被殺了親傳學徒或者有血緣關係的學徒的……他們之後要找兇手復仇。”
“有關係的學徒？”李鋒皺了皺眉：“那麼他們怎麼不把人在血鬥之前保出來？”
貝琪解釋道：“想保出來光靠導師可不行，還得有施法者家族站臺，才可以說服敵對學院放過他們……可不是每個導師都有施法者家族的關係的。”
此時一個面色冰冷的蒼穹之角導師走到了暗夜堡壘的學徒們的前方，用毫不掩飾的仇恨眼神看著凋零者，凋零者垂下了眼瞼，看起來就像是閉目養神一樣。
半分鐘的不算對視的對視之後，那個導師離開了。凋零者的神色不變，好像這一切早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的皮膚顏色顯得愈發灰白，比起生者，現在怎麼看都更像是一具屍體。
李鋒嘆了口氣，現在平靜下來之後，他又想了起來他在獵殺過程中看到的無數面色驚恐的暗夜堡壘學院的學徒的屍體，還有敵對學院的學徒死在自己的藥劑和法術之前的絕望和面色扭曲，以及屍體一點點被火焰吞噬的樣子。這些面孔和面色淡漠的三個學院的導師們的臉組成了一副黑白色的畫卷，這幅畫卷好像很自然，但是不知道哪裡又顯得十分不協調，極其失真。
整個畫面都是灰暗的，只有最後那些面如寒霜的導師們才給這副畫卷增添了一點顏色一一但是這是一抹血色。
這幅畫不應該是這樣的，原本……
李鋒甩甩頭，把這個嚴重脫離這個世界的念頭從腦子裡甩了出去。他知道的這些規則，已經徹底被帝國的統御者的靈寶打擊撕成碎片了，只有在自己的大腦裡還有一點點的殘留。
李鋒一行人回到學院時已經是深夜了，他們剛進門，就有一個長得很清秀的黑髮的女學徒找到了貝琪：“貝琪同學，塞德裡克讓我給您說一聲，他明天中午在二樓訂了一桌菜，慶祝您平安歸來……”
貝琪帶著一抹虛弱和苦澀笑了笑：“你告訴他，今天我太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一下，後天再說吧。”
“好的。”女學徒收到訊息後，就轉身離開了，但是在收到答案的時候，她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微笑。
貝琪哼了一聲：“塞德裡克這是根本不打算對我服軟啊。”
“嗯？”李鋒沒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情況。
貝琪指了指那個黑髮女學徒的背影：“她叫張秋……我認識她，那是個……好吧，背後說別人的壞話不好，但是她就是經常去塞德裡克宿舍的那群女生中的一個！”
李鋒有點無語，他現在都無法接受這個世界的‘姓和愛沒關係’的古怪觀念，他轉而問貝琪：“對塞德裡克，你的打算是……”
“我……”貝琪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同時顯得更虛弱：“……我知道我不應該對他有這麼高的要求，畢竟我現在只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女朋友，他不對我負有這方面的義務……”
李鋒沒說話，這個事情他插嘴和不合適。
貝琪的身體好像失去了一切力氣：“……我想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去原諒吧……”
李鋒無奈的撇了撇嘴，不過想起貝琪說的塞德裡克也床伴不斷的情況後，明智的什麼都沒說。
貝琪的腳步慢了下來，李鋒也明智的跟著慢了下來，很快他們就從大部隊掉隊了。
“今天……我想去你那裡休息一下，師弟。”貝琪看著李鋒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李鋒想起來前幾天的經歷後，點了點頭：“好，師姐，要不要我扶你過去？”
貝琪搖搖頭：“不要了，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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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送貝琪回到她自己房間後，李鋒去了一趟學院的兌換處，隨後就把自己關在了宿舍裡。
現在整個暗夜堡壘學院因為學徒的缺乏，都稀疏了很多，學院也把幾乎所有的研究專案都停下來了，不給缺乏苦力的導師們安排任何任務，而塞西爾給李鋒和貝琪的說法是“休息好了再來見我。”
只要能活下來的學徒，在提升自己這個方面，都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不過李鋒在一路上，看到了幾個和凋零者地位差不多的，擊殺了對方的天才學徒又活了下來的同學，他們現在的臉色感覺就像半隻腳已經踏入了冥界一樣，都是表面面無表情，但是稍微做點什麼動作就掩飾不住裡面的恐慌和無助的樣子。這次的打擊讓幾個天才也放棄治療了一一李鋒回來的時候，他發現有一個之前很努力的天才學徒左胳膊摟著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學徒，右胳膊摟著兩個年輕英俊的男學徒向著自己的宿舍走去，並且他已經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了。
而其他學徒看向他們的眼神……也只是微微的帶了一點憐憫。包括那些負責兌換物資的人。
為了這些資源，惹上了一個正式施法者，被下了不死不休的追殺令的話，到底值得不值得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李鋒也沒興趣去想別人應該是什麼答案。如果非要問的話，他的答案是……自己成為正式施法者，成為對別人下追殺令，讓別人誠惶誠恐的人。
不過這次的兌換也沒有讓李鋒完全滿意，因為他其他的資源都兌換過來了，但是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材料學院裡沒法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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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一個龍脈生物剛死去的靈魂。
雖然龍脈生物並不是真正的巨龍那樣的罕見生物，龍脈生物在這個世界上還真不少，龍脈生物的的屍體和靈魂學院裡就儲存了一些，但是李鋒的冥想法要求的是瀕死的龍脈生物，需要讓他親手殺死，的這點學院裡還真沒準備。李鋒現在就卡在了獲得龍脈生物的靈魂這點上。
根據奈格里的冥想法的指點，他需要在親手殺死龍脈生物的過程中，執行冥想法的某個部分，歸源了它的龍脈血液之後，用精神連線獲得一個叫“龍印”的東西，冥想法才可以接下來進行下一步。
“看來還是得出去跑一趟了……”李鋒無奈的想道。雖然他現在是一萬個不想出去，面對風險，但是某些時候，他還真沒什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