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三家人聊得正歡，衛禹也帶著林初雪，喜氣洋洋坐到了聶天邊上：“大哥，我把嫂子給你帶來了！”
他讓林初雪坐了焦文澤讓出來那個位置，自己又探頭去看聶天左手邊的中年人。
左手邊坐的是個孔家旁支，見狀也不用衛禹開口，非常識相地滾蛋了。
聶天也不管他，略微擔心地問林初雪：“你怎麼出來了？”
他不跟進去坐是另有要事，也懶得看那些人表演，林初雪卻不一樣，按理就該坐在主桌上的。在林家待了近半年，他很清楚林初雪對父祖輩的基業看得有多重要，事關林家四大莊園的身份，她不可能意氣用事地跟出來。
果然，林初雪雖沒直接說，但隱晦的用餘光瞥了眼衛禹。
聶天皺眉去看衛禹：“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一家人就該坐在一起嘛，幹嘛非得讓嫂子在裡頭受委屈！”衛禹搖頭晃腦，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說大哥，這幫莫名其妙的人坐這兒礙著咱們兄弟說話，乾脆讓他們滾吧？”
聶天看到衛禹眼底的鄭重，雖然知道他要說什麼，卻也沒有表示反對。
於是衛禹一甩腦袋，重重拍在桌子上，把滿桌的菜餚都拍得震了震：“沒聽到我的話啊，還愣著幹什麼？要本少幫你們滾嗎！”
他自從到蔣家莊園之後，做得大小事無不昭示著自己橫行無忌的紈絝形象，這種事由他來做也不顯得突兀，桌子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低著頭溜了。
而馬副會長正巧跑到桌子邊上，還沒來得及獻殷勤呢就聽著這麼一句，當即再不敢往前湊，也不敢跑太遠，轉轉跑到隔壁桌擠著去了。
沒看見人家連孔家家主都不給面子，他們還賴在這兒幹嘛，找抽呢？
唉，也不知道林家的上門女婿從哪裡認識的這位閻王，也忒囂張了，他們這些四大莊園的旁支子弟平日裡沒正事做，也都是些不幹好事的紈絝，可滿院子的紈絝加起來，也沒他這一個紈絝囂張！
唯有那個林家旁支，仗著自己多少也姓林，戰戰兢兢地挪到林初雪邊上，低聲道：“家主，這……？”
林初雪現在滿腦子都是衛禹之前為什麼暗示她跟著出來，哪裡顧得上一個面都沒見著幾回的旁支長輩，草草點了點頭：“去另外找個地方吃吧，我和你聶少有話要說。”
“是。”
林家旁支失望地走了。
蔣勝武透著院門看到這邊的動靜，卻也沒放在心上。
在濱海的傳說裡，這位小少爺再過分的事都做過，不就是清個場。別說是清一桌，就算他鬧著要把整個院子全都清了，他也不意外。
他不說，其他人或者沒看到，看到了的見他這“半個濱海人”都沒說什麼，也同樣只當是濱海特色紈絝的常規操作，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等整張桌子都跑了個乾乾淨淨，聶天隨手給林初雪夾了塊鴨肉，淡淡道：“說吧，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衛禹這次再沒有插科打諢，嘴唇微動，低低地說：“大哥，有人要對你不利！”
“什麼？！”林初雪先是一驚：“衛少何出此言？”
“我這次只是路過蔣縣，聽本地人說有個什麼四大莊園祭祖大會，本來想著大哥既然沒有邀請，想也不是什麼大事，本來沒打算來的。”衛禹朝林初雪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藉著敬酒的掩護沉聲道：“但是路過山腳下的時候，別的人看不出來，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座山，讓人布了陣！”
“也怪我學術不精，從小沒有修習武道的心思，看不出具體是什麼陣法，但大致種類還是看得出來。”衛禹神色陰沉：“若我沒看錯，分明是一座困陣！”
“剛開始我以為是大哥的手筆，後來越想越不對勁，臨城這地界我也瞭解，沒聽說出過什麼真正的高手，以大哥的實力，要對付幾個菜雞根本用不著佈陣。正巧看到老馬過來，我也就跟過來看看了。”
衛禹謹慎地
問：“大哥，我沒猜錯吧，這陣應該不是您布的？”
“不是。”聶天面色如常，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篤定：“這世上還沒有人，值得我專門佈陣去對付。”
林氏莊園的護山大陣當然不算，那是防御型陣法，畢竟他分身無術。
林初雪聽得很茫然：“衛少說的‘困陣’，是什麼？是有人要把我們困在這兒？”
聶天沒說話，示意衛禹去解釋。
衛禹從善如流：“嫂子有所不知，武者之間打鬥，有時候並不是完全靠修為定勝負的。很多時候，擅長佈陣的武者哪怕實力稍弱，只要提前佈陣，在陣法的加持之下，藉助天地之力，往往也能夠以弱勝強。”
“困陣，正是這樣一種助人以弱勝強的陣法。它往往以困住敵人為目，通常陣中都有著無數的禁止，用來消弱敵人的實力，讓人無法脫困，永墮其中。”
“傳說中，上古時期極致的困陣，能夠將修為盡數壓制住，再強的武者困在陣中，也只能如同普通人一樣任人宰割。不過那也只是傳說中的陣法，濱海武協中都不曾真的有人習得，臨城更加不可能有人會。”
林初雪聽得心驚膽戰，冷汗直流，急切地問道：“那普通的陣法呢，對阿天有影響嗎？”
此陣是針對誰的根本不用問，整個臨城，能讓三大莊園不惜動用龐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也要佈陣來削弱的，除了聶天根本不做他想。
衛禹沉著臉搖搖頭：“我畢竟不是武者，能認出這是座困陣已經是家學淵源了，不可能分辨得出威力，還得看大哥的。”
“怎麼樣大哥，要不要我打電話去叫人？”衛禹說：“就算我在家裡沒什麼地位，只要說在外頭遇險，那些人也不會看著我死的。”
林初雪也緊張地盯著聶天，很想直接同意，因為她突然想起來，自從進入蔣家莊園之後，就再沒見過林三他們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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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天沉默了一會兒，傲然一笑：“雕蟲小技，也值得你們擔心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