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和他憤怒痛苦交織的表情完全對不上。
聶天心下瞭然，阻止了趙松繼續審問，手中掐訣，直接將男人化為了灰燼。
趙松疑惑不解：“師父，您不是要問話嗎？”
“這是個傀儡，不管問他什麼都只會回答那一句。”聶天面色很興味，“難得，居然能遇到這樣的人。”
“傀儡？”趙松震驚了，他只是覺得剛才那個男人很怪，卻從來沒想過這一點，“可是師父，他明明是個活人。”
“沒錯，只是被煉製成了傀儡。”聶天一字一頓地道。
現在的那人，根本就不能算作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活人。
趙松驀地噤聲，聶天卻笑了，儘管那笑容陰寒至極，連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用活人煉製傀儡，這是只有被心魔侵蝕，走火入魔的邪門歪道才會修行的邪門術法，被用作原材料的活人等於抽乾了所有意識，雖然還有思想和行動能力，但卻沒有任何自主意識，只能按照事先設定好的命令行動。”
“什麼？！”趙松驚懼不已：“居然還有這麼邪門的術法！”
他有些害怕，可看到聶天淡定如常的樣子，於是也漸漸安定下來。
聶天帶著趙松繼續往前，在土地廟門口停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
這是一處廢棄已久的土地廟，破破爛爛的木頭院門上已經長滿了青苔，四周的鐵質欄杆也已經鏽跡斑斑，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保養過了。
說是廟，其實也就是一座四處漏風的破舊平房，大堂正中供奉著土地爺神像，神像表情依舊威嚴，但全身上下的鍍金已經只剩下零散的幾塊，面前的香爐中也長滿了野草和青苔，看樣子廢棄不止一天兩天了。
僅僅只是站在院門前，聶天就感受到了這附近充斥的陰森寒意，明明還是大白天，卻給人一種身處半夜鬼宅中的感覺，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恐怕早就已經被嚇得面色蒼白不能動彈。
聶天面色一沉，手中掐出一個驅邪手訣，橫眉怒
目怒斥道：“在本尊面前，居然還敢裝神弄鬼！”
隨著聶天手中一陣金光升起，環繞在土地廟周圍的陰森氣息瞬間消失不見，呼吸驟然暢通起來，就像衝破烏雲的一束陽光。
與此同時，一個清瘦人影從土地廟正堂的陰影裡出現，慢慢穿過佈滿雜草的庭院緩緩走向門邊。
趙松站在聶天身後，猛地繃緊了神經，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邪氣，讓人忍不住從心底裡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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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對方從陰影中完全走出來露出全貌，才徹底看清楚，說是清瘦根本就是太客氣了，應該是骨瘦如柴才對。
這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滿下巴的絡腮鬍徐讓人辨別不出對方的準確年齡，但從身上漿洗得發白的道袍和掛在手臂上拂塵來看，這人很可能就是鄧立華口中的林道。
“歡迎歡迎，本以為還要等上一段時間，沒想到聶少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了。”道士一甩拂塵，詭異地笑道，在周邊環境的襯托下顯得更加邪性。
聶天不為所動，沉聲問道：“你就是林道？”
“施主聰慧，貧道正是林道。”道士回答得十分果斷，“聶少來此，想必是為了鄧立華女兒之事吧？”
雖然林道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很正常，儼然就是一副以拯救蒼生為使命的神棍模樣。
但傀儡畢竟是傀儡，不管裝的多麼正常，就算能瞞過鄧立華那樣的科學家，卻瞞不過聶天的眼睛。
“我沒興趣和玩偶對話，你的主人是誰。”聶天一手緩緩推開院門，單手掐出一枚劍訣，威脅之意盡顯。
林道短暫的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顯然聶天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外，但也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間。
然後，在趙松詫異的視線下，林道突然一改陰森森的表情，嘴角劃出開朗的弧度，屬於二十多歲年輕男人的清朗嗓音含笑響起：“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這麼快就發現了。”
面前這一幕堪稱詭異至極。
分明是一個中年落魄道士，表情和聲音卻和那張滄桑的臉完全不搭，
如果閉上眼只聽聲音的話，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一個活潑開朗的二十出頭的熱情少年。
聶天面無表情問道：“你就是他們的主人？”
“他們？”道士臉上扭曲出好奇的表情，少年人看了眼樹林裡，似乎想到什麼，瞭然地點點頭，“如果你的‘它們’包涵地上那個失敗品的話，是的，我就是他們的主人，同時也是他們的製造者。”
“你！”
趙松不由大怒，搶在聶天前面呵斥出聲。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他還是不免被少年理所當然的態度震撼了。
聶天看了趙松一眼，並沒有阻止。
修道之人，修的是天地大道，他所練的玄黃訣正是天地間至正的真理，他的徒弟，自然也該看不上此等邪門歪道。
見聶天很久沒說話，少年的聲音又自顧自地響起：“嘿兄弟，那個叫鄧暢的女人，味道怎麼樣？其實我是想自己先試上一試，然後在給你用的，但想到這麼做實在有些沒有誠意，就只能強行忍住了，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呢。”
少年的話沒頭沒尾，聶天也沒有去深究的興趣，直接問道：“你的目的。”
“目的？這還用問嗎。”少年突然轉換了語調，林道的表情也應聲變得興奮而激動，“當然是為了你啊！怎麼樣，要不要做我的合作伙伴？”
“不。”聶天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沒興趣跟一個只會躲在暗處操縱傀儡的廢物合作。”
……
“聶天，你是個聰明人，不要讓我生氣。”少年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強壓怒火，“你難道就不好奇，我找你合作是為了什麼？”
趙松也不解地看向聶天，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否決的那麼果斷，一點試探對方口風的意思都沒有。
然而聶天一點也不為所動，手上劍訣出發，一道閃著金光的劍氣瞬間朝林道的心臟刺去。
“噗嗤。”
林道前胸瞬間被貫穿，心臟處出現血淋淋的一個大洞，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