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一雯聽了這話之後，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眸子猶如漆黑的水潭，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更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趙松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人了！不只發起火來的時候很可怕，不發火的時候一樣這麼可怕！
就在趙松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的時候，高一雯的聲音終於響起了。
“你可以發誓你心裡真是這麼想的嗎？”
高一雯仍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聲音不高，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聽在耳裡的感覺非常不舒服。
“我可以啊！我發誓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趙松耐不過她的目光，只好假模假樣地發起誓來。
反正這樣的事情他經常在做，發一個誓對於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好，那我現在就放了你！”高一雯說到做到，立刻就解開了捆綁著趙松的繩子。
“然後你回去，找到直升機，把它開過來接應大家！”
話落，高一雯不忘用手指著他的額頭鄭重其事地告誡道：“記住你剛才發過誓，如果你再敢出賣大家，我保證你一定會死得很難看的！”
高一雯的話裡是濃濃的威脅，伴隨著充滿涼意的夜風，頓時令趙松頭皮發麻，一時間竟有些邁不動道了。
“幹嘛還杵著不走啊？你不是一直很想走的嗎？”見他不動，高一雯挑眉睨向他。
“你就這麼放我走了，不怕我一去不回頭了嗎？”趙松問完這話後，就想抽自己了！
他這問的是什麼蠢貨問題？如果高一雯真的當真了，又把他給扣留了下來，非得要他跟著她去浴血奮戰，那他才真是想哭都沒地哭了！
“不怕！”高一雯笑了，嘴角扯起一個誇張的幅度，然後雙手握拳，狠狠地捏著，揉著。
“你剛才已經發過誓了，如果你敢騙我，那我下次再對你動手時，就不用再手軟了！”
趙松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雖然高一雯只是嘴上說說，但他已然感覺到她那雙手摧
殘他時的那種恐怖滋味。
趙松走後，高一雯繼續往前走，到了轉角處時，她便俯身在地上，用耳朵去聽動靜是來自哪個方向。
她就這樣一路找去了整個無定門內打得最為慘烈的地方，從那裡隱約可以聽到幾聲槍響，但更多的還是各種各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越是向前，高一雯便越是能聽到這些聲音，而這一路上，躺在地上的人堆裡，還沒死去的人正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這些聲音就彷彿是寒冬裡最凌冽的寒風，是最刺骨的冷，冷得她牙齒打顫，冷得她腿上的傷口撕裂般的疼，她就快要走不動了！
就在這時，人堆裡忽然伸出了一隻手抓住她的褲腳，高一雯赫然一驚，低頭一看，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趙局長！”躺在地上，臉上染血的這個人可不就是她曾經的領導趙有成嗎？
高一雯下意識地蹲下身去扶起他，趙有成一把抓住高一雯的手，痛苦地哀求著。
“救我，一雯，我真的很後悔，當初為什麼不聽你的勸？貿貿然地帶人進來和這些恐怖分子打？結果……救我，我不想死……”
趙有成滿是悔恨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一陣風吹來，就會將他的聲音吹散一樣。
高一雯注意到他的胸口處有碗大的一個傷口，他全身的衣裳都被血汙染了，而那處傷口還在不住地向外流血……
高一雯不願再看，迅速轉開視線，趙有成又說了兩句之後，便再沒了聲音。
“趙局長！趙局長……”高一雯緊張地呼喊著他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急促，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越來越慌亂。
雖然這個人很討厭，自以為是又自私自利，這場災難是他自找的，可當看到他就要死了的時候，高一雯竟然難受得不能自已。
她很想他能夠活過來，不要就這樣死去。
但趙有成的眼睛卻是長久地閉著，再沒有睜開過，他好像是去到了另一個世界，再也聽不到這裡的任何聲音。
高
一雯伸手，在他鼻尖輕輕地探了一下，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那麼不想死，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說著悔恨的話，還希望她能夠救他。
但是她不能，她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
高一雯一時間難受得無以復加，鼻子一酸，淚水從眼眶中洶湧而出。她大聲地哭著，像是要把心裡的難過全都哭出來一樣。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難過呢？就因為趙有成的死嗎？這個人雖然是她曾經的領導，但他曾當眾責罵她，還當眾開除了她……
怎麼說他都不是一個好人，但是現在她卻為了這樣一個不是好人的人，難受得無以復加，呼天搶地地哭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直到後來很久，她才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可能她哭的不只是趙有成吧？還有在這一次事件中犧牲了的所有同僚。
他們不該死的，但卻都死了，這個世界不公平，很不公平……
高一雯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這才喚回了她的意識。
還有人沒死？高一雯心裡又驚又喜，很快抹去臉上的淚水，順著抓住她衣角的那只染滿鮮血的手看去，她又一次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心中驀地一動。
“宋武，宋武你還沒死？”高一雯很快轉身爬了過去，將他從死人堆里拉了出來。
“你傷哪裡了？快告訴我！”高一雯一面問，一面把宋武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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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怕，很怕他也會像趙有成那樣，傷到了最致命的地方，而現在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還好，宋武身上雖然染滿了血，但他並沒有受到什麼要命的傷害，藉著她的手起了身後，一邊按著隱隱作痛的頭，一邊笑話她。
“高一雯，你這是多想我死啊？我堂堂警局的神槍手，能是這麼容易就被人幹掉的嗎？”
她實在是太小瞧他了，他並沒有傷得什麼要害，除了頭因為受了震盪有點痛之外，身上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