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月很是捯飭了一番，穿上最喜歡的裙子，彩色毛線綁辮稍，臉上擦了雪花膏，把自己弄的香噴噴的。
年輕稚嫩的姑娘，稍稍一打扮，就很亮眼。
王桂蘭與有榮焉，“哎喲，誰家的閨女這麼俏！”
張月羞澀笑笑，“媽，你又取笑我。”她看向張茹，有些得意，“行了，走吧！”
張茹心下冷笑，走到王桂蘭面前伸出手。
“幹啥？”王桂蘭心裡一跳。
“媽，進冰棒得用錢，我沒錢了。”
王桂蘭臉色一黑，“我也沒錢。”
“那算了！”張茹無所謂的聳肩，“沒錢還去幹啥，我回屋了。”
張月聞言慌了。
“啥，不去了，不行！”她攔住張茹，轉頭看向王桂蘭，“媽，你就拿點錢唄！”
王桂蘭向來疼張月，她都發話了，只能肉疼的拿出一塊錢來，卻是交到張月手上。
張茹倒無所謂，帶著張月去喬家拿了箱子，兩人步行去鄉里。
剛開始張月還一臉高興，只是走了一半她就累的開始喘粗氣，汗水把臉糊的花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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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茹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
張茹疑惑看她一眼，看她這狼狽樣子心裡暗爽，面上卻很是無辜，“我天天一個來回，都是走著的。”
這時候根本沒有車路過，張月只能忍著，走走停停，到了鎮上已經快九點。
昨天剛下過雨，地上溼乎乎的，天氣也不熱。
廠子門口好幾個賣冰棒的，都沒有生意。
張月呆不住，起身道：“我去逛一圈。”
沒一會兒，張月笑容滿面回來了，身邊還跟著個青年。
青年有些瘦，白淨清秀，看著有幾分面熟。
“小茹！”
趙永年看到張茹很激動，趕忙上前兩步，想伸手又垂了下來。
看著她面前的冰棒箱子，眼神裡帶著心疼。
他剛想說什麼，被張月打斷了。
張月跟趙永年站在一塊，貼的很近，像是一對小戀人。
“二妹，永年哥來鄉里辦事，知道你在這賣冰棒來看看你。”
趙永年點頭，“你怎麼賣上冰棒了？”
“賺錢啊！”
張茹對趙永年沒什麼好感，前世她被拐後，在縣裡見過他一次，跟他打招呼，他當沒看到，跑的比兔子都快。
張茹不知道跟他有什麼話好說。
趙永年走到她旁邊，笑容如沐春風，“小茹，你是在攢錢上高中吧！你做的對，知識能改變命運，上學的話以後有無數可能，不上學，最多只能進廠子，小茹我支援你！”
他說著，在兜裡掏出一些錢往張茹手裡塞，“我現在有工作了，這錢你拿著，攢起來交學費，我們在縣裡見。”
手徒然被抓住，張茹一陣臉熱，用力往回抽，“不，我不能要你的錢。”
“你拿著吧！小茹，跟我還客氣什麼。”
這年代思想保守，他這話一出口，周圍人都眼神怪異的看了過來。
張月臉色微微扭曲。
昨天趙永年來電話說要來鎮上，張茹不在是她去接的。
她今天是衝著趙永年來的，還有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把張茹賣冰棒的事告訴了趙永年，本以為看到她賣冰棒，趙永年一定會覺得她丟人，以後就不會再理她，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張月在這邊嫉妒的面容扭曲，張茹卻瞬間冷下臉。
“趙永年，我跟你好像沒那麼熟，你這樣說會讓人誤會，你走吧，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
張茹之後便不理人了，趙永年也知道惹惱了她，只能一步三回頭離開。
今天生意很差，一塊錢的冰棒都沒賣完，剩下幾根被張茹兩人吃了，回去後，張茹把賺的錢分了張月一半，就回屋躺著去了。
張月狀態也不大好。
趙永年的話讓她觸動很大，腦子裡都是那句，不上學，以後最多只能進廠子。
她抿了抿唇，要是她也考上高中就好了！
可是她學習差，離錄取分數線差了好多，之前她不覺得上學有什麼用，進廠子也是件很光榮的事，可今天看趙永年的態度，似乎很是瞧不上。
如果她上了高中，是不是趙永年也會高看她一眼？
之前聽說有人頂替了別人的學籍上學，如果她頂著張茹的名頭，應該也是可行的。
張月眼睛瞬間亮起來，一咕嚕起身去找王桂蘭。
王桂蘭正做午飯，剛點燃灶膛的火，就被張月拉扯到屋裡。
“哎喲你這丫頭，我那邊燒火呢！”
張月扯著她不鬆手，“媽，飯不著急，我有個事跟你說。”
張月把想頂替張茹去上高中的事說了，王桂蘭愣住。
她皺眉想了一會兒，還是有些猶豫。
“月兒，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張月知道王桂蘭向來喜歡有文化的人，便道：“媽，之前隔壁村不就有人這麼做過，聽說那人現在當了老師，可風光了。”
“可是昨兒我在村長那聽說，鎮裡廠子有個招工名額，我都給你提了。”
王桂蘭為難的皺著臉，廠子裡的名額來的也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說動村長答應的。
就這麼放棄怪可惜的。
張月急了，“媽，不就是個廠子，有啥了不起，你想想，要是將來我到城裡工作，找個城裡的女婿，你多有面兒？到時候把你接到城裡享輕福，讓村裡人都羨慕你。”
張月給王桂蘭畫的藍圖太美，王桂蘭眼中帶了絲憧憬，也跟著做起美夢。
想到將來的風光，她咬了咬牙，“行，媽聽你的。可是...那個死丫頭能答應嗎？”
是啊，她能答應嗎？
這事沒有她的首肯，到時候鬧起來，怕是不好收場。
張月眼珠轉了轉，“媽，你不說有個廠子名額，給她！”
雖然不甘心，但為了達到目的，也只能給她點好處。
母女倆商量一番，王桂蘭就忙三火四出了門。
張茹從窗戶看到她急匆匆出去，有些奇怪，什麼事情這麼急？
突然，她聞到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陣刺鼻的味道。
哪裡著火了？
她四下裡一看，就見正屋廚房正往外冒著滾滾濃煙。
張茹趕忙衝過去，正好與從裡面出來跑出來的張月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