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誠眉眼帶了絲淺笑，摸了摸她的頭髮，像是給炸毛的貓順毛。
現在這會兒，周雲還在病房，不適合打情罵俏，兩人也關心周雲的傷情，沒什麼心思想那麼多。
張茹往病房門口看了眼，幽幽嘆氣。
“怎麼了？”
韓誠問。
看她的樣子，明顯是很憂心。
他也能猜到，定然是因為周雲。
張茹又是一聲嘆息，“周姨這次受了這罪，身體養養或許沒事，但她的臉，可怎麼辦？”
想到那深深的傷疤，韓誠也是一窒。
他雖然少有跟女人接觸，卻也明白，臉對女人重要性。
他說不出不會留疤這種話，那就是騙人。
“我京裡認識個醫術不錯的老中醫，到時候回去看看能不能弄點祛疤的藥膏。”
想到什麼，又道：“要是實在不行，往後，不是有那什麼醫療美容，到時候再想想辦法。”
聽他這話，張茹明白他說的是後世，現在這個年代可是沒有的。
但也算是個法子吧，雖然不知要多久。
最好還是能不要留疤，或者淺一點，到時候敷上點粉能遮掩遮掩，也好。
兩人說起這個，情緒都有些不高。
本來張茹還想著，周雲年紀不大，往後再找個伴兒，也好過一個人孤零零。
現在若是落了疤，只怕就不那麼容易了。
雖說年紀大了，看臉不那麼重，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要是周姨因為這個，耽誤了一輩子...”
張茹話沒說完，突然餘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張大勇。
張大勇沒說話，站了片刻，似下了什麼決心，猛的轉頭回了病房。
站在病床前，張大勇深看著周雲的臉。
周雲這會兒正醒著，被看的有些尷尬。
“怎麼了？”
她想伸手雲碰臉，卻被緊張的張大勇一把抓住手。
兩個人都愣住了。
周雲驚的眼睛瞪的老大，心突突跳起來。
不待她說話，張大勇一咬牙，大聲道：“周妹子，都怪我你才遭了這麼大罪，你這臉要是好不了，往後我照顧你一輩子！”
他說完，看到周雲震驚的神色，再也呆不住，匆匆離開了病房。
張茹在看到張大勇後就跟了過來，自然把這話聽進了耳裡。
張大勇出來時，迎面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兩人，一時老臉羞紅，恨不得掩面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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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不好意思，張茹只當沒聽見，大步就進了病房。
周雲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反映過來，整個人有些懵。
張茹進來，她才回過神。
想到剛才的話可能被聽去，一時間面紅耳赤。
再加上張茹是張大勇的閨女，周雲趕忙解釋，“小茹，你別誤會。”
“什麼？”
張茹假裝不知道，不想她因為這事尷尬。
果然，周雲松了一口氣。
或許她正巧沒聽到，不然怎麼這麼淡定。
不過周雲目光還是在張茹臉上徘徊了一圈，見確實無異，這才松了口氣。
現在已經快凌晨，周雲道：“你們都回去吧，我這裡不用守著。”
她只是受點皮外傷，上廁所什麼的都沒問題。
不需要人貼身伺候著。
不過幾人怎麼可能同意，兩人異口同聲道：“我留下照顧你。”
這樣的默契，兩人說完，對視一眼，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誠哥，你先回去吧，你明天還得上班，我留下照顧周姨。”
這是最好的安排，但韓誠不同意。
在他看來，他跟周雲最為熟悉，周雲是他的責任，怎麼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張茹。
他堅持讓張茹去休息，自己守在床前。
這時候，張大勇也回來了。
看著面色緩和下來了，卻是不敢往周雲那裡看。
兩人誰也不看誰，張大勇一進來，氣氛就有些尷尬。
“還是我留下吧！”
張大勇有些彆扭的說道。
剛剛一時衝動說了那話，出去坐了一會兒，他也想明白了。
如果周雲當真好不了，他就必須負起責任。
而且，看周雲人也不錯，想來，日子也不會不好過。
想通了，再看周雲，張大勇心中卻有了絲異樣。
不說特別親近，至少隱隱把她當自家人看。
“不，不用了。”
不等別人說話，周雲先開口拒絕。
她知道張大勇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心裡不安。
但說出這話，她就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坦然面對了。
她守寡這些年，不是沒有想娶她的，但她都一一拒絕，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還會再找。
何況是這樣的情況。
從張大勇的話裡她聽出來，她的臉怕是很難好了，心裡說不失落是假的，但也僅限於此。
臉不能說不重要，但她也不準備再嫁，留疤就留疤吧！
沒必要扯上旁人。
她的拒絕讓張大勇有些無措，求助的看向張茹。
張茹覺得這個時候兩人在一塊，也確實尷尬，就算有心思，也得徐徐圖之。
“爸，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明早再過來。”
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
沒想到閨女竟然不幫他說話，張大勇皺起眉，轉身走了出去。
韓誠還是堅持讓張茹回去休息，總不能所有人都在這裡守著，張茹扭不過，便也就順著他的意，在另一張床上躺下，卻沒有走。
沒辦法，韓誠也就不再堅持。
後半夜，看到周雲終於睡了，韓誠起身出去抽菸。
剛出病房門，就愣住了。
只見張大勇躺在走廊的長椅上，微微蜷縮著。
韓誠嘆口氣。
這大冬天，雖說醫院裡並不算冷，但這麼睡也很涼的，韓誠把大衣脫下來，蓋在張大勇身上，才大步離開。
清早張大勇醒來，就看到身上蓋著的衣服。
他認得這是韓誠的，心裡有些感動。
拿著衣服進病房，韓誠正靠坐在兩張病床中間的，翕著眼。
輕輕把衣服給他披上，韓誠就被驚醒了。
一睜眼，眸底閃過一抹凌厲。
看到是張大勇，神色才緩和下來。
“張叔醒了？幾點了？”
張大勇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手錶，“不到六點。”
韓誠扭了扭痠痛的脖子，“我先回去收拾上班，這裡就麻煩你們了。”
兩人說話聲，把張茹也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