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待...
張茹不知道他想咋給她交待，躺在光禿禿的炕上只覺得可笑。
她不想要什麼交待，只要他現在把門打開放她走就好。
但他沒有。
張大勇靜靜站在窗外，見張茹不回答，嘆了口氣走了。
這一晚張茹睡的很不好。
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斷斷續續做了好幾個夢。
有些是前世的一些片斷，更多的，是當初在山裡被關在窯洞的經歷。
清晨的時候，張茹被噩夢嚇醒了。
看著外面亮起的天色，渾身冷汗。
吱呀一聲，門被開啟。
一道身影走進來，是張月。
張月端著一個碗，碗裡是兩張玉米餅子。
“二妹你醒了，餓了吧，不好意思，昨晚把你給忘了。”
忘了？
張茹淡淡看著她，完全不信。
張月把碗放在炕邊，坐了下來，“二妹，你是不是生姐的氣了？我也不想的，誰叫你不答應了，我也是沒辦法。給你相親你不幹，安排工作也不行，這都是你逼我的！
不過你放心，就一天，過了今天肯定放你，你再忍忍哈。”
張月嘴角露出笑意，“二妹，你咋不說話呢？”
她絕對是故意的！
大夏天一天不吃飯不喝水，又折騰那麼久，張茹的嘴巴都起了皮。
嗓子眼幹的說不出話。
張茹動了動嘴皮子。
“二妹你說啥？你想幹啥你說。”
張茹用力咽了咽唾沫，沙啞著聲音道：“窗戶開啟。”
“啥，哦，你熱啦！”
張月站起身走到窗邊，作勢伸手推窗，又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陰險的笑了。
“二妹，今天好像有雨，還是別開了，忍忍吧！”
窗外陽光明媚，晴空萬里。
她這謊撒的真是沒水準。
不過誰會在意呢，張茹在意沒用，張月就更無所謂了。
張月抿著唇走了，門再度上鎖。
張茹看著眼前乾巴巴的餅，很惱怒，沒有水也就罷了，這是還想讓她幹看著吃不到？
真是損透了！
下午的時候，張月打扮的花枝招展又來了。
穿著花裙子，兩條麻花辮向內對摺，年輕嬌俏。
手上端著茶盤，茶盤上是白麵餅還有一杯水。
“二妹，我又來看你了。”
張月笑顏如花，“今早媽做的白麵餅子，我特意給你留了兩張。”
張月放下東西，拿起餅送到張茹嘴邊，“二妹你可真倔，這都一天多沒吃東西了，身子哪受得了。”
張茹連生氣都懶得生了。
輕輕別過臉拒絕吃。
張月也不勉強。
“你不吃就算了，那喝點水吧，看你嘴幹的，肯定渴壞了，都怪我，一直忘記給你送水。”
張月把張茹扶起來讓她靠在牆邊，端起杯子，關切的送到張茹嘴邊。
“來，張嘴喝點水。一會兒我和媽就去縣裡了，你現在不喝又要渴不知道多久。”
張茹不想喝，但太渴了，最終還是張了嘴。
在張月的注視下，咕嘟咕嘟把水喝了。
“味道好嗎？”張月問。
張茹皺眉，這才感覺到嘴巴裡苦苦的。
“你放什麼了？”
如果再猜不出來，張茹就真的是傻了。
張月嘴角的笑掩不住，乾脆就不遮掩了。
她笑的得意，“沒啥，就是一點讓你睡覺的藥，你不知道這藥多難買，我特意跑了趟鄉里死求賴求才買來二顆，現在都給你了，別說姐對你不好。”
張月笑著揚長而去，張茹只氣的胃都痙攣了。
她想到了那天在鄉里衛生所看到張月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傻透了。
明明早就有苗頭的事...
她竟然想到了張月懷孕的事上，怎麼可以這麼蠢！
張茹趴在炕邊上，一陣乾嘔。
但也只吐出一點來，伴隨著頭暈眼花。
屋外，笑笑鬧鬧。
張月像只花蝴蝶，高興的像要飛起來。
王桂蘭拎著行李，眼神寵溺。
母女倆高高興興走了，在窗前一閃而過。
張茹靠在牆邊，緊皺著眉。
難道這就是命？
掙扎了這麼久，還是沒辦法改變？
張茹眼晴赤紅。
不知過了多久，張茹有些迷糊，藥效發作了。
“二姐，二姐！”
張雪的聲音有些模糊。
張茹循著聲音望去，就見張雪趴在窗戶上正往裡看。
張茹靜靜看著她，有些抵擋不住睏意。
“二姐，你等下，我這就放你出來。”
張雪喊。
窗戶從裡面掛著，外面根本打不開，門的鑰匙也被王桂蘭帶走了。
張雪在外面轉了好一會兒，揀了個石頭回來。
用力的砸在了玻璃上。
嘩啦——
玻璃應聲而碎，張雪伸手進來開啟窗戶，爬了進來。
張雪替張茹鬆綁，張茹重新獲得了自由。
可是手被綁的久了，胳膊僵的不會動。
“二姐你沒事吧！”
“沒事。”
張茹輕輕搖頭。
努力剋制著睏意活動手臂，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小雪，現在幾點了？”
“三點。”
三點，來不及了！
車是三點半發，騎車到鄉里也得30分鐘，必須現在就走。
“小雪，謝謝你。”
顧不上其它，張茹爬起身就要下地。
卻不想頭像被錘了下，瞬間天旋地轉，砰的摔倒在炕上。
“二姐二姐！”
張雪嚇壞了，她用力搖晃張茹，但張茹已經睡了過去，怎麼搖也搖不醒。
...
張茹再醒來時，一晚上已經過去了。
天矇矇亮，風有些涼。
張茹腦子還有些迷糊，但當她看到趴在她身邊的張雪時，一下子想起了昨天的事。
她騰的坐起身。
“二姐你醒了。”
張雪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看來昨晚沒睡好。
“現在幾點了？”
張雪也不知道幾點了，搖搖頭，“二姐，你昨晚睡著了，還發燒了，你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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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燒了？
怪不得頭這麼疼。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張茹起身下地衝到了正屋。
家裡的擺鐘就掛在正屋王桂蘭夫妻的屋裡。
屋裡沒人，張大勇不在，張茹看了眼鍾，六點半剛過。
現在往鄉里去，還能趕上7點的車。
事不宜遲，張茹轉身就跑，之前回來她就把腳踏車還回了喬家，她必須得再用一次。
“二姐，你等等。”
張雪看張茹要跑，立馬伸手拉她，被帶的一個趔趄。
“怎麼了？”
這會兒張茹很著急。
“二姐，這個給你！”
張雪從兜裡掏了個東西塞到張茹手上，張茹愣住，詫異的看向張雪。
這是她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