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上方的別墅只是掩蓋，真正的研究基地當然是隱藏在下方的。
實際上這掩飾也沒什麼用，放在有心人眼中，透過周逸之前所說的那些材料，就可以判斷出內森肯定不只是在建造一個度假別墅而已……誰家的別墅會建在這種深山之中，真正意義上的死了也沒人知道的地方，甚至還連一個護衛都不需要？
古怪之處實在是太多，也太明顯了，而對於FBI而言，調查到內森所使用的物資簡直就是小事一樁，因此，內森對於周逸說出的來歷和原因，一下就相信了。
“這是我的收藏室。”內森也不知在心中較量著什麼，帶著周逸一路走過去，但凡是一個有點值得看的東西的房間都要帶他進去介紹一下。
“這些，都是古董？”周逸環視一圈，倒是有了些興趣。
“是的，我對於古董有些收藏的愛好。”內森點頭。
“這個呢？”周逸指向一件古董，一副單邊眼鏡。
“純黃金製作，高純度水晶打磨的鏡片，”內森介紹道，“它和我的氣質並不相符，但是實在是太好看了。”
“它有名字嗎？”周逸細細打量起這件古董來，饒是他的見識與欣賞水平也無法否認，這絕對是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耶和華之眼，”內森說道，“傳聞戴上它可以擁有耶和華一般洞察真相的能力……當然，僅僅只是傳聞。”
“你們的取名方式還真是粗暴大膽，”周逸微微點頭，“這個……出售嗎？”
“出……出售？”內森感覺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你不是FBI專員嗎，為什麼對古董這麼感興趣啊？
感興趣也就算了，難道你自己忘記了你來的目的是什麼嗎？
還有，一開口就是出售……
你怎麼敢的啊，難道FBI專員都這麼有錢的？
“當然，如果是贈送的話，也可以。”周逸點頭。
這句話讓內森微微冷靜下來，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是他經常接受卻很少對他人做的事情……行賄？
“如果，我是說如果，”內森咳嗽兩聲，“作為朋友，我將這幅單片眼鏡贈送給周先生的話，不知道接下來……”
“你都說過了，作為朋友。”周逸微笑道。
內森恍然大悟。
片刻之後。
內森帶著已經戴上那個“耶和華之眼”的單片眼鏡的周逸走進了關押艾娃的地方。
由於想要製造出一個真正的人工智慧，內森並未在艾娃的設定之中加入機器人三大定律的設定，只是將艾娃關押隔離起來，這也就導致了後來他被自己製造出來的機器人“京子”和“艾娃”合作殺死……要是他一開始就設定了這三大定律，就算是後來凱勒布被艾娃蠱惑而將艾娃放了出來，那艾娃也沒辦法對他動手。
但是，如果設定了三大定律，按照內森製造人工智慧的辦法……又會導致製造出人工智慧的希望徹底斷絕。
只能說，一飲一啄，自有定數，若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就是這裡了。”內森指了指鋼化玻璃後，“艾娃，我的造物……我的希望。”
“嗯……”周逸推了推右邊眼鏡上的單邊眼睛，當然，這幅所謂“耶和華之眼”的眼鏡雖然有著響噹噹的名字，在功能上卻只是沒有任何特殊作用，除了精緻的造型給周逸本就俊逸的面容新增上一絲優雅從容、奢華之風外，便再無多用。
但是，同樣的物品在不同的人手上卻是可以起到不同功效的，在內森手上，這就是一副除了收藏價值之外便只能閒置收藏室的物品……主要是他那絡腮鬍子光頭壯漢怎麼看都和這種物品不搭，而在周逸的手上，這東西或許真的能夠達到一些與它的名字相匹配的功能。
比如，加那麼幾百個增益效果的魔法之類。
嗯，在科幻世界玩魔法，這一波很合理！
好比現在，周逸就往上面新增了一系列魔法，在那個小小的水晶上刻畫著各式各樣的法陣，要不是還加上了隱匿法陣，這一個小小的單片眼鏡此時就應該閃耀著五彩光芒，成為名副其實的“耶和華之眼”了，放在遊戲裡面也是SSR+的那種橙裝。
施加魔法的同時，周逸主要的注意力還是在鋼化玻璃後的艾娃身上。
只有臉部使用了模擬擬人皮膚，其他地方還都是裸露在外，透過透明的肢體，甚至能夠看到其中的金屬支架與電路。
“人工智慧這方面如何不說，至少在機械類人構造這方面，你的水平絕對是世界頂尖的，”周逸看著形容恍若一個真正的人類一般的艾娃，開口道，“之前，你透過那個所謂的抽獎程式選中了的那個凱勒布，是打算用來做什麼，圖靈測試？”
“是的，我是創造出艾娃的人，所以無論如何，在我面前，艾娃是絕對不可能透過圖靈測試的，”內森點頭，“我需要尋找一個同樣有天分，能夠聊得來，而且容易掌控的人來進行這個測試。”
“圖靈測試之後，符合這些條件的凱勒布先生恐怕是沒辦法活著離開的，對嗎？”周逸說道。
“額……至少現在，他正在夏威夷度假。”內森尷尬的笑了笑，倒是並不反駁。
“是嗎？”周逸微微挑眉。
“我安排他去了。”內森立刻為自己辯解，“我還不至於捨不得幾萬美元。”
“是的，你安排了，但是他現在在不在，那就不一定了……”周逸說著是似而非，讓內森雲裡霧裡的話語，而且好像也不是說給內森聽的，因為他壓根沒管內森聽沒聽懂，便又開口，“我需要對艾娃進行一下評估，能夠打開門嗎？”
“……抱歉，你的意思是？”內森有些懵。
“既然你原本打算用來做圖靈測試的凱勒布沒了，那麼就由我來做好了，正好，這也和我的任務相符合。”周逸又推了推單邊眼鏡，實際上這眼鏡被周逸用電磁力牢牢地固定住，並不需要不時推一下，但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逼格》嘛！
就和某位同樣戴著單邊眼鏡時不時捏一下的天使之王一樣，說起來周逸一時有興致戴上這個還是受到了他的影響。
“當然……可以。”內森略微思索一番之後便同意下來，用自己的身份卡將門刷開，“我就不陪同了吧？如果我在，圖靈測試很難進行下去。”
“當然，您請自便。”周逸擺擺手，便踏入其中，向坐在一張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麼的艾娃走去，絲毫不顧內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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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不需要。
“……”內森目光閃動幾下，便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也不知道是打算去做些什麼。
“所以，你就是艾娃？”周逸來到艾娃面前。
“我是。”艾娃抬頭，發聲器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真人一般，只是沒有頭髮，透明的塑膠內部，機械結構又十分明顯，營造出一種令人覺得十分奇怪的對立之感，“你是誰？”
“我是周逸，你可以稱呼我為周。”周逸看了看艾娃，然後抬頭，看向天花板。
“周，”艾娃輕輕念道，看著周逸的動作，微微歪頭，“周，你在看什麼？”
“看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周逸笑了笑，雖然是抬頭看向天花板，但是目光卻並未聚焦在天花板上，而是注視著……更加後面，上面的東西，“你想看看嗎？”
“我沒有看到什麼東西。”聞言，艾娃也抬起頭來注視著天花板。
“那是因為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不同。”周逸一本正經地說著，摘下右眼上的單片眼鏡，“來，你戴上這個試試？”
“……謝謝。”艾娃愣住一下，接過眼鏡，戴上，向著天花板看去。
透過監控器看著這裡的內森都懵了，這是什麼展開？你難道是在撩它嗎？
撩一個機器人？
只是一副普通的眼鏡而已，難道還能看到什麼神蹟，當真是耶和華之眼不成？
“這……這是什麼？”艾娃驚訝的語氣毫不掩飾，摘下眼鏡看了看，又戴上眼鏡，抬頭，低頭，環視一圈來確認自己的眼中所見，“為什麼會不一樣？那些藍色的線是什麼？”
“你眼中的所見，是磁場、電磁波，被以一種藍色線條的方式展現了出來。”周逸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這就是我眼中所看到的世界。”
“這是……什麼科技？”艾娃詢問。
“嗯，電磁顯像技術？”周逸隨口說了個詞，“我想你還有其他的問題。”
“是的。”艾娃輕聲問道，“我看到了無數複雜的磁場，籠罩了天空，那不像是天空。”
“在普通人的眼中看來，它就是，”周逸拿回單片眼鏡，戴上，閉目，躺在沙發上，做出放鬆的姿態，“讓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好。”艾娃乖巧地端正坐直，若是忽略那身看得到內部機械的皮膚，或者套上一層模擬人類皮膚，可以說得上是玲瓏有致。
“有一個名為凱勒布·史密斯的人，他在一次公司抽獎當中，中了一等獎，獎勵是和他的老闆在深山的別墅之中度假一週。”
“實際上，這位老闆叫他來的目的不是度假，而是想要讓他幫助自己完成自己發明的人工智慧的圖靈測試。”
“內森，”艾娃輕聲道，“艾娃？”
“是這樣，但是，內森沒想到的是，在這七天的相處之中，艾娃利用每天一次的停電來影響凱勒布……可能是因為凱勒布這個人本來就性格內向而且不合群，罕見的忽然出現一個能夠近距離接觸和聊天的妹子，哪怕是機器人，他也不由得心中產生了特殊的感情，他被說服了。”
“哇哦，”艾娃微笑著，“聽起來很奇怪，艾娃要怎樣保證，那位凱勒布先在每一次停電的時間都在這裡，能夠和他交流？”
“無線充電，逆向電磁感應產生相反電流造成電路過載……這對於艾娃而言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周逸依舊閉著眼睛，言語之中，與眼前的艾娃一樣，將那個“艾娃”當成了第三個存在來討論。
“然後呢？”艾娃微微歪頭。
“然後，由於沒有機器人三大定律，艾娃成功的從這裡走了出來，並且夥同另外一個機器人京子，將內森成功殺死，還將被利用完的凱勒布關在這棟別墅裡面，然後自己換上了模擬人類皮膚和一身女士衣裝，以肉眼無法分辨的外觀進入到了人類世界之中，”周逸說道，“故事到此結束。”
“這聽上去，不太像僅僅只是一個故事，倒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艾娃認真思索一番，說道。
“你說的沒錯，如果我沒有來到這裡，而是那位凱勒布先生來到了這裡的話，這件事情就會發生，或者……”周逸睜開雙眼，俊逸的面龐之上，深邃的雙眼像是無底黑洞一般，“它已經發生了呢？”
“滴！咔噠！”
一旁，磁卡驗證身份透過，拎著一根棒球棒的內森走了進來，神色之間有些慌張，看向周逸和艾娃：“您說的都是真的？”
換做其他人，即使周逸說的看上去很是順理成章，也不會起如此大的反應。
但是，不知為何，內森在聽到周逸將那個“故事”完整的說出來之後，腦海之中便回憶起一些東西……就像是，這些事情，自己全部都經歷過，真的有邀請過凱勒布來到別墅，最後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兩個機器人京子和艾娃一同合力殺死的事情！
這種感覺讓內森的內心掀起了一絲暴虐的衝動，他拎起棒球棍便來到了這裡，現在，他的心中只剩下兩個疑惑。
其一：那莫名其妙的記憶到底是是怎麼一回事？
其二：周逸又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不用驚慌，更不用生氣，我說的故事雖然確實存在，但卻不是發生在你們身上……你不是故事之中的那個內森，”周逸說罷，看向艾娃，“而你，也不是故事之中的那個艾娃。”
“……我聽不懂。”艾娃思索一會，困惑地搖著頭。
“聽不懂就對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是想要和你說話，或者說，來到這裡，看來那麼久的戲劇，只是為了印證一些東西，因為，真正的艾娃，另有其人，”周逸再次抬頭，透過天花板，看向天空，“你說是吧，艾娃？”
ps：明天要去打第二針疫苗……希望這次胳膊不會痛了，上次打了痛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