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有事？”
晚飯剛吃完，就接到楚青山打來的電話，話筒裡隱約傳出秦淑芬催促楚青山先吃飯再打電話的聲音。
蘇崢沒敢浪費時間，直接把自己跟市領導的建議說了一遍。
“關於瓊省的訊息你看到了嗎？”電話裡先是沉默，而後傳來楚青山的問詢。
“看到了。”
“你說的事情不是簽字那麼簡單，需要跟相關部門協調討論。這個節骨眼上，哪顧得上做這些？”嘆息聲過後，楚青山又是說道：“雖說是嘗試性專案，但也不能對政策太過依賴，我們需要的是符合真實情況，且適用於大多數居民的辦法，並不是用政策堆出來的特殊辦法。”
“你這個專案總共才多少套住房，相較於整個滬市的人口基數，如果離開政策支援就邁不動腳步，那只能說明內銷房對於大多數老百姓來講不太適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聽到這句話，蘇崢心思一沉，眼中的希冀全然消失。
不見蘇崢接話，電話那頭再次傳出聲音，“既然是嘗試，就要多想一些有利於解決問題的辦法，專案在你手中，你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即便是動作搞的超乎尋常一些也沒事。”
電話被結束通話，蘇崢腦子裡卻在迴盪老丈人最後那句話，反覆琢磨幾遍之後漸漸露出笑容。
……
“搞經濟發展的前提是固有原則不能丟！”
“出賣國家土地換取經濟指數的提升，這種發展寧可不要！”
“經濟特區的相對自主權改不改給？”
“……”
報紙上群情激憤，各種言辭犀利的文章鋪滿大小報刊，絕大多數都是在聲討瓊省租賃國土的行為。
聲討不僅僅在報紙上，就像秦暮煙說的那樣，大學生們從校園走了出來，舉著‘聲討瓊省賣國’的標語在大街上四處亂竄。
看到記者出現時，有些表現欲比較強的學生還會主動衝到記者面前，慷慨激昂地發表自己的觀點。
蘇崢把這些看在眼中，卻沒有心思參與其中。
“二哥，這邊兒差不多穩定了，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進入四月，馬勝利打來電話，把京城衛生巾工廠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言語中對趙嫚珠的工作能力很是認可。
“行，你把工作安排妥當之後就回來吧。”
四月五日，董學文的一通電話大大緩解了蘇崢的壓力。
“二哥，售房部來了幾個人，說是牛局長介紹過來買房的。”
蘇崢瞬間想到牛建國之前在電話裡說過的事情，當即笑道：“嗯，應該是來滬市投資的生意人，他們沒有工作單位，應該是想全額付款的，照章辦事就行了。”
“二哥，剛才就有人問全額付款有沒有額外的優惠？”
全額付款本就給了優惠，額外兩個字讓蘇崢輕輕皺眉，壓住回絕的衝動，“告訴他們房款沒有優惠，如果他們選擇一百平米以上的房子，三天之內全額付款，我個人贈送他們每家一臺最大尺寸的彩電。”
當天下午，董學文再次打來電話，興高采烈地告訴蘇崢，今天光是全款就賣出去了五套房子，還有三個繳納定金的。
蘇崢聞言笑道，“這只是開始，以後會有跟多人交錢的。”
“二哥，你看咱們要不要弄個檔案，把現在交錢選定的房號記錄下來，別到以後忙起來，鬧出烏龍就麻煩了。”
董學文的話提醒了蘇崢，當即肯定道：“你說的對，確實要好好記錄。”
說著，蘇崢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快速對董學文吩咐一通。
……
“左邊有點低了，好，好，就這樣。”
一米見方類似日曆的東西被釘在牆上，等工人從桌子上下來，董學文立馬爬了上去，在工人納悶的目光中將封皮撕扯下來，露出鮮豔的紅色數字——530。
“董經理，這是什麼東西啊？”售房員湊到桌子跟前，不解問道。
董學文語氣莫名，“這個數字你們不覺得很熟悉嗎？”
聽他這樣說話，另外一個售房員猛地瞪大眼睛，“這不是咱們愛家花園住房總數嘛！”
董學文笑著點頭，“算你聰明！”
說著，再次抬手一張接著一張撕了下來，530立刻變成了522。
看他這樣做，兩個售房員瞬間明白，撕下來的是昨天交錢買房的數量。
董學文從桌子上跳下來，對兩個售房員叮囑道：“如果有人問這是幹什麼用的，你們就告訴他們這上面是咱們愛家花園剩餘的住房數量。只要有人交定金，或者全額付款，立刻撕下相應的數量。”
“董經理，這樣做有什麼用？”
董學文瞥了提問的售房員一眼，嘴角上挑道：“如果你是想要買房，卻又猶豫不定的人，隔三差五過來一趟，看著上面的數字逐漸減少，你會是什麼感覺？”
聽董學文這麼一說，兩個女孩立刻回過勁兒來。
清閒一上午的售房部在中午再次變得忙碌起來，進入售房部的人有第一次過來的，也有過來幾次的。第一次過來的被擺在大廳中間的沙盤模型吸引，有經驗的人則是為牆上懸掛的數字疑惑。
等售房員解釋過後，有人驚訝出聲，“這就賣出去八套了？”
“同志，賣出去這八套房子，是貸款購買的嗎？”
售房員坦然笑道：“只有三套是準備貸款買房的，其他五套都是全額付款購買。”
“全額付款？誰呀？這麼有錢！”
“四百五一平米，四十平米也就不到兩萬塊錢，滬市這麼大，能拿出兩萬塊錢的人肯定有。”
售房員保持笑容不變，卻是出言糾正道：“全額付款的不是四十平米，都是超過一百平米的大房子。”
看身邊人露出震驚之色，售房員繼續說道：“滬市做生意的人可不少。”
生意人？
圍觀的人齊齊變色。
別的不說，單說順發批發商場裡面做生意的就有上千人，這些人要是想買房的話……
雖然感覺到了緊迫，卻沒有人表現出慌亂，售房部建好這麼多天了，才賣出八套。還有五百多套房子呢，不著急！
四月七日，愛家花園售房部懸掛的數字變成了516。
四月八日，509。
四月九日，500。
眼看著數字逐日減少，來售房部轉悠的人越來越多，其中好多都是來了不止兩三次的熟悉面孔，特別是看到有人掏出厚厚一沓鈔票交給售房部的工作人員，有人開始沉不住氣了。
“董經理！董經理人呢？”
“董經理，我們來買房了。”
“董經理……”
原本就嘈雜的售房部突然出現幾道肆無忌憚的聲音，順著聲音看去，七八個穿著明顯跟普通老百姓不同的男人一起走進售房部，每個人胳肢窩裡都夾著一隻公文包。
董學文站起身，看到其中兩個人時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笑著問道：“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做生意了？”
“門店留著人呢。”
“我們來這裡，除了買房還能幹啥？”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哈哈笑著，“孫經理把愛家花園誇的多好多好，我們這不是過來支援蘇老闆了嘛。”
董學文連忙將幾人往裡面引，聲音漸漸遠去。
“那個壯漢我見過，好像是在順發批發服裝的！”
……
“你這不是騙人嘛！”
“怎麼騙人了？”
蘇崢板著臉，“最多算是誇大一些賣房資料。”
秦暮煙輕哼道：“我說的不是資料，我說的是順發那些批發商，這不是合夥演戲騙人嘛！你就不怕被人知道，揭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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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崢莞爾笑道：“真金白銀交易，誰敢說他們不是買房的人？只要咱們不往外說，誰能知道他們是托兒？”
秦暮煙似乎有些不服氣，“誰敢保證，你找的這些人不會往外說？”
蘇崢一臉自信，“你以為租金是白減免的？除非他們自己跟錢過不去。”
秦暮煙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倔強哼道，“這就是騙人！”
蘇崢無聲笑著，不再接話。
老丈人都說了，只要是有利於解決問題的，使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也不是不行。
愛家花園究竟賣出去多少房子，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只要自己人不往外說，外人只能透過公佈的數字瞭解情況。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營銷手段而已，一旦有了緊張感，才能幫那些猶豫不決的人儘快拿定主意。
至於托兒……
後市那些賣房子的，有幾個不請託兒的？那麼多樓盤開售的瞬間就被搶光房源，真就那麼火爆嗎？
自己只不過是提前使用罷了！
PS：昨天第二章被遮蔽了，現在已經修改恢復，只是個別渠道顯示不出來。這次遮蔽敲響了警鐘，後續劇情需要重新整理，今天就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