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
姜玩味一笑，聽到‘鬧鬼’這兩個字，姜便知道，此事必是墨鴉所為。
借幽冥之事殺人，在古代並不算稀奇。
很多暗殺之事，若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謀事者便會將此事引向幽冥。久而久之，鬼魂一事便在民間流傳開來。
姜從來沒有懷疑過墨鴉的能力，而且趙國之內，也沒有第二個韓非，可以破解‘鬧鬼’一事。
而且墨鴉製造這起鬧鬼事件，恐怕也是要提前對趙王下手了。
想了想，姜緩緩道：“知道了，還有什麼事嗎？”
王虎連忙彙報道：“侯爺，今日清晨，紫軒道長入宮覲見，恐怕是為了捉鬼一事。”
姜挑了挑眉，無所謂的道：“紫軒道長？本侯聽過這人，還算有些本事，對天文一道頗為精通。不用管他，王宮既然鬧鬼了，那就要專業的人去處理，本侯可不會處理鬼怪之事。”
王虎躬身道：“是！”
姜喝了口粥，繼續道：“繼續盯著，但不要輕舉妄動。”
王虎試探的問道：“侯爺，墨鴉那邊，需要派人相助嗎？”
姜呵斥道：“沒聽到本侯說不能輕舉妄動嗎？王宮之事，我們作為外臣最好不要參與。墨鴉既然……咳咳，此事交給墨鴉去辦即可，無需擔心……”
說到這裡，姜忽然響起什麼，問道：“李賀將軍去軍營了嗎？”
王虎道：“李賀將軍今日一早便起身前往軍營。”
“恩！知道了！下去吧！”
姜揮了揮手，隨後補充道：“對了，立刻將玄翦叫來！”
……
邯鄲驛館內，李斯坐在涼亭之中，自己與自己對弈。四周皆有秦國甲士把守，在這空曠之地，便是一直飛鳥飛過也會被人察覺。
就在剛剛，李斯接到羅網傳來的情報。
王宮鬧鬼了。
羅網的情報很細緻，他們不但打探到了王宮鬧鬼的種種異象，便是連宮女琰兒的入宮前的身份也已經收集到了。
李斯對此不置可否。
子不語怪力亂神！
李斯師從儒家荀子，對鬼神一事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便如同去年韓國新鄭的鬼兵劫餉一事，死了五個大臣，兩個王爺，到最後還不是姬無夜從中搗鬼？
所以李斯幾乎料定，這王宮鬧鬼一事，也必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而能做此事者有三人。
娼姬、春平君、姜。
娼姬為了讓自己的兒子早日坐上王位，這樣做無可厚非。
而春平君乃趙王之弟，如今公子趙嘉在韓國做質子，一旦趙王駕崩，娼姬殞命，只憑趙遷一個稚子幼童，根本無力掌控朝局。
更有甚者，一旦將李牧調離邯鄲，春平君手中又執掌城防軍，他甚至有資格和實力發動政變，從而坐上王位。
至於姜……
李斯落下一顆棋子，心中也是略有不解。
李斯初至邯鄲，暫時還沒有發現姜與趙王之間有什麼衝突。
雖然姜與趙王都想至對方於死地，可此事一直在暗中策劃，從來沒有表露在明面上，趙國內除了少數幾人外，幾乎沒有人知道。
即便羅網手段通天，也根本查不到此事。
黑子白子接連落下，眼看棋局就要分出勝負，忽然有秦國甲士來報：“李大人，有人要見您。”
“傳！”
一名身穿灰色布衣江湖漢子被秦國甲士帶到李斯身前，拱手彙報道：“屬下見過李大人。”
李斯頭也不抬，淡淡問道：“有什麼訊息嗎？”
灰衣漢子道：“郭開傳來訊息，趙王與姜之間早有衝突，趙王似乎有意要削姜兵權，至於姜那邊……姜似乎也已知曉此事，並有謀害趙王之心。姜軍中副將顏聚數日前離營前往邯鄲參加姜婚禮，卻在半路失蹤，此事應該與姜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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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副將顏聚，乃是趙王安插在姜軍中，此人失蹤，多半是已經掌握了姜的罪證。”
李斯緩緩抬頭，輕聲道：“似乎？應該？究竟什麼時候，羅網的情報會出現這兩個詞了？”
灰衣漢子連忙請罪道：“李大人息怒，姜侯府之中極難滲透，這些年為了安插人手潛入侯府，羅網損失了不少人手，可這姜似乎可以看穿人心，每一次派去的人手，最後都會無聲無息的消失。”
李斯點點頭，也沒有多加責怪。若是姜這麼容易對付，嬴政也不會將姜視為大敵了。
頓了一下，李斯問道：“這麼說來，這一次王宮鬧鬼一事，是姜所謂了？”
灰衣漢子點頭道：“極有可能。”
李斯繼續落子，心中暗自沉思：“郭開將此事通知羅網，一來是為了修復雙方關係，二來便是想要借刀殺人。可這王宮禁地，想要插手卻是極難。”
李斯身為秦國官吏，自然可以用使臣的身份如果覲見趙王，可這鬧鬼之事要如何破解？
趙王身邊有禁軍護衛，姜既然敢謀殺趙王，就必然有無聲無息接近趙王的辦法。
“可姜的人，究竟是如何接近趙王的呢？”
“易容嗎？”
李斯曾去過韓國，也曾親眼見識過紫女的易容術究竟有多厲害，姜這些年招攬了不少江湖人士，麾下未必沒有精通易容術的奇人。
“若是易容，那麼趙王身邊就必然有人被替換了。”
“昨天姜大婚，當夜王宮鬧鬼？”
“而趙王昨日又恰巧派遣大內官以及王宮內侍去侯府道賀……”
李斯本就是聰明人，既然知道姜與趙王之間早有嫌隙，那麼以此情報為基礎，就很容易推測出鬧鬼一事的真相。
若姜早已知曉趙王欲削自己兵權，那麼姜會反抗嗎？
在李斯的判斷中，姜必然會反抗。
李斯在韓國曾經見過姜一面，在某些方面，姜與韓非很想，但在有些方面，兩人又截然不同。
韓非出自王室，在立場上自然以王室為重。而姜乃臣子，在立場上，先天便與王室敵對。
而姜本身，對王室又沒有什麼敬畏之心。
落下最後一顆棋子，白子勝。
李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來人，準備馬車，本官要立即進宮面見趙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