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一臉失望的往回走。
上一次，跟著牛柱發宣傳單，再加上後來打擂臺的幫忙，一天忙下來，宋河雖然在八個幫忙的人中排名靠後，卻也拿到了二百五十文錢。
這可是平日裡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賺到的錢！
正因為如此，最近這段時間，宋河的心態非常的不穩。平時去幹活也是心不在焉的。
在他看來，既然李飛，飛哥兒已經開竅，以後這樣的事情肯定還會經常有，所以只要跟緊牛柱——飛哥兒身邊只有牛柱一個，其他人也靠不上去。
畢竟在李飛危難的時候，也只有牛柱是一直幫著他、不離不棄的。
只要跟緊牛柱，那麼後面有好活了，肯定會有自己的一份兒。
所以當今天牛柱來找自己的時候，宋河還挺高興的——先前不好好幹活，被母親數落了一頓，說他這樣下去會坐吃山空，結果很快牛柱就過來找他，這還讓他在母親面前好好得意了一番。
然而，李飛那苛刻的條件，讓宋河覺得，自己根本受不了，還是去扛活吧？
但是，當他走到家門口，聽到房間裡母親和妹妹說說笑笑的聲音，想著自己剛才離開的時候，還想著等掙到錢了，要帶母親和妹妹要好好出去吃一頓好吃的念頭，宋河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真的要拒絕嗎？
真的就有一天沒一天的去和別人搶著扛活嗎？
其實宋河知道，隨著天氣變冷，北面的一些難民已經開始跑到長安城附近來找活幹，而因為一些河面結冰，能扛的活越來越少，競爭也會越來越激烈，到時別說一天二十文，可能一天十文都不一定能掙到，甚至空手而歸，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是夏天還好，母親和妹妹都能幹些活補貼一點，甚至可以出城去挖些野菜。
但冬天是不可能去找到吃的了。
每天冬天，都是自己一家最難熬的時候，今年冬天，難道要繼續嗎？
想到這些，宋河突然覺得，相比較每天能掙到幾十文錢——每天洗澡，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
是的，他也不奢望一天掙一百文，哪怕每天能夠掙二三十文，只要能堅持過了這個冬天，那麼其實也挺不錯的！
大不了每天勤快一些罷了！而且如果每天都能掙到二三十文，就算再去成衣鋪子估套成衣也行啊！那樣替換衣服也有了！
有條件的話，誰不想讓自己乾乾淨淨呢？當然，除了二癩子那樣的，咱不說他！
想到這裡，宋河打消了回家的念頭，聽著院子裡母親和妹妹的笑聲，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就當是為了母親和妹妹，自己辛苦一點算什麼？
他轉身，一步步，堅定的，往牛柱家裡走去！
而與此同時，其餘二十多人，絕大多數，都是經歷著和宋河一樣的心路歷程，最終，一個個調整了行進的方向，向同一個目標而去。
當宋河快走到牛柱家裡的時候，發現虎子和小齊結伴而來。
看到他們，宋河還有些尷尬——畢竟剛才從小校場走出來的時候，宋河反對的聲音是最大的。
不過看著虎子和小齊兩個人並沒有笑話宋河的意思，他們笑著和宋河打著招呼，然後一起往牛柱家裡走去。
顯然，大家都清楚，如果真的想讓自己過的很好，其實李飛所說的那些條件，並不算什麼。
真的要在快要餓死的時候，有人讓你洗乾淨身體、穿乾淨衣服、扎好頭髮等，才給你一份能吃飽飯的工作，你幹還是不幹？
正如李飛所說，屈突詮可能不幹，因為他沒經過過捱餓的日子。
但永寧坊這些青年，或者說牛柱找來的這些青年，都是真正經歷過的！
進到牛柱家院子裡，發現這裡已經站著三個人了。
牛柱坐在石桌邊上，而程瞎子則手裡拿著一張紙，仔細的給他們解說著。
“虎子、小齊、宋河，你們來了？正好，讓程伯給你們一起說一說咱們這個契約。”
程瞎子乾咳一聲，瞧了一眼新進來的三個人，說道：
“那你們聽好了，我現在就開始了……”
宋河三人立刻仔細的聽著。
一遍說完，宋河沒想到這契約竟然這麼的詳細!
從小沒上學過、認過字的他，只大概記得契約是三年制，甲方，就是李飛這邊，每年要給宋河他們提供兩套衣服作為工裝，每天中午管一頓飯，保證每個月的薪酬不低於三百文，具體數額按貢獻分配，不足部分，甲方補齊。
甲方還會定期找大夫給宋河他們檢查身體，在工作期間發生的意外，甲方還會補償一定的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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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宋河他們也必須做到諸如老實幹活、遵守規則、不和客戶發生矛盾、保證所送物品完整、乾淨等等。
相比較而言，宋河他們要做的，大約有二十條，而甲方卻只有十條左右。
但就這樣，宋河已經有點暈了——幸福的暈了！
先前聽李飛說的那麼多條件，他還覺得苛刻，現在看到才發現，原來人家做的更多，還發衣服！還管一頓飯、還給檢查身體，受傷了還給治！
哪找這麼好的東家去？
“我籤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齊，這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他嚷著說道：“我籤了！這活我幹！這麼好的東家，滿長安城都找不到吧？”
“我也籤了！”反應過來的宋河突然有些緊張起來，還好自己來的早，如果來的晚些，會不會其他人來了，就輪不到自己了？
程瞎子不滿的看著他們兩個，訓斥了一句：
“沒聽清楚嗎？先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我家人同意了！”虎子突然來了一句：“聽說是要和飛哥兒、柱子一起幹，我家裡都同意了！說飛哥兒不會坑人的！”
說完，虎子直接從程瞎子手裡搶過那張契約，把右手大拇指放嘴裡使勁一咬，醮著血往那契約上一按，然後笑著說道：
“好了，我這就算是柱子你的夥計了，你說吧，讓咱幹啥？”
這第一個藍騎士，就這麼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