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一愣，望著那塊樹樁，上面疙疙瘩瘩，好多的樹瘤。這樣的木頭，是最不好劈的，角度把握也最刁鑽。
“不劈柴幹什麼？”就只剩下一個樹樁，還能做什麼？凳子的材料都不夠呀！
張凡認真觀察，就發現樹樁的切面儼然是一幅精美的山水圖。木紋跟樹瘤的紋理天然形成的，他記得，這種木頭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叫影木，或者說癭木。
它本身不特指某一種木材，而是泛指所有長有結疤的樹木。結疤也稱為“癭結“，生在樹腰或樹根處，是樹木病態增生的結果，是一種天然的病態美。癭結有大有小，小者多出現在樹身，而大者多生在樹根部。
將癭木剖開後，會因樹種質地的不同而呈現獨特的花紋樣式，如葡萄紋、山水紋、芝麻紋、虎皮紋、兔面紋等。由於此處木材紋理特殊，效果奇異，歷來受到人們所喜愛。
“烏欖木吧？”張凡問道。
老爺子點頭：“老山那邊挖回來的，這棵樹好多年不結果，看著也是病懨懨的。我看它枝葉遮住下面一塊旱地的陽光，就乾脆砍了。”
張凡才跟老爺子解釋：“這種長樹瘤的木頭，外面有人稱之為癭木，根據樹種的不同，價格也有變化，總得來說，還是挺值錢的，批了當柴燒，有點可惜。”
“值錢？”老爺子一驚，猛地低頭看那塊木頭。
他是搞不懂，這樣的木頭，燒柴都覺得麻煩，怎麼就有人喜歡。他們農村用木材做傢俱，都是喜歡木板沒有疤痕的。
比如，他們就喜歡用杉樹的木材做門板，發現木板面有“疤”，都會用漆料遮蓋住，使得門面好看些。
怎麼外面的人剛好相反，有人專門喜歡這種玩意？
張凡跟老農民解釋不通，思想觀念的根深蒂固，是很難糾正過來。當然，也沒有必要解釋那麼多，只要知道值錢就行。
不僅僅是癭木，烏欖木是橄欖木的一種。
據他所知，橄欖木也算是一種高檔的木材。尤其是歐洲那邊，屬於貴族木材。其密度高，橄欖木木質非常堅實，硬度較高，橄欖木色彩鮮豔，紋理清晰美觀。
舉個例子說，大家聽得最多的，就是“橄欖枝”這個詞。
那是和平、勝利的象徵，奧運會就經常用，編織成環，戴在勝利者的頭上，儘管有點“綠”，應該沒有人不羨慕。
歐洲許多高階奢侈品，如法國的國刀歐皮耐爾就推出以橄欖木為刀柄的高階收藏刀具，不少高階成衣的紐扣也採用橄欖木，還有許多市場定位較高的各種商品，都很自然地採用橄欖木作為其木質部分的原料。
在國內，部分廠家也在積極開發以橄欖木為原料的各種商品，結合以其本身優美的紋路，再加上中國傳統的精湛木工、雕刻技術，橄欖木可以創造出無與倫比的美妙花紋、圖案，其如橄欖廚具，橄欖木棋牌，橄欖木立鍾，橄欖木胡椒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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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階的木材，加上出色的癭木表現，讓張凡斷定這塊樹樁的珍貴。
尤其是上面的圖案，真的酷似一幅中國的山水圖，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往往更讓人心生震撼。
見未來孫女婿好像很喜歡，老爺子就點頭：“喜歡你就扛回去吧！”
反正他是欣賞不來，至於張凡說的值錢，他估計也就是三五百吧！畢竟一棵樹才多少錢？好一點的有那麼幾百塊。
前段時間，有外面的人進村，想要買村裡中心的那棵公家大烏欖木，開價也就是五千塊，都還有人勸村長乾脆砍了，省得礙地方。
“我扛回去？”張凡怔了怔，隨後連忙擺手：“那不行，貴重了點。”
他明白，老爺子嚴重低估了這塊木頭的身價，接著說道：“要不這樣，我幫您問問，大概值多少錢。”
說完，就拿出手機，對著木樁的切面拍了好幾張清晰照片，發給楊老的弟子龐立。他聽說，楊老將那段陰沉木精心雕琢，被人六百多萬高價買走，張凡只是恭喜，人家憑本事賺錢，眼紅什麼？
他跟楊老的弟子龐立私下也聯絡過好幾次，私交還算可以。龐立將張凡家的蔬菜、家禽掃蕩過一遍，所以對張凡家頗有好感。
這一幕，正好讓趙雨晴出來撞見，驚訝不已。
“師哥，你懂得還真多。”趙雨晴通常在外面待過，同樣讀了大學，可她就沒有這種眼光。或者說，專業不一樣吧！
兩人儘管初步確定了關係，可趙雨晴還是喊張凡師哥，感覺親切一點，又不至於太肉麻。
沒多久，趙家其他人也出來，得知家裡有一塊值錢的木頭，都很吃驚。他們圍觀了那塊木頭好一會，沒發現有什麼可取之處。
也就趙雨晴注意到切面的那幅天然形成的山水圖，歎為觀止，難怪師哥說值錢。
不多時，龐立回電話，裡面傳來急吼吼的聲音：“張哥，那木頭還在你手上嗎？開個價吧！我們要了。”
呃！
張凡鬱悶道：“我啥都不懂，你讓我開什麼價？不如你給個實誠價。”
他是說實話，對木材的市場價格瞭解不多，讓他開價，還真是為難。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價錢喊少了，感覺對不住趙家人，喊多了龐立他們又不幹。
手機傳來下一句話，是楊老的：“綜合估算，三萬怎麼樣？”
楊老開的價格不算很高，他綜合了很多的因素。弄到手後，精心處理一番能翻好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利潤。
幾十萬的作品，在楊老的收藏裡面不算什麼。他真正喜歡、看重的，是木材紋路天然形成的圖案。
經過一番雕琢修飾，他不準備將作品賣出去，自己收藏著。
趙六一家聽到“三萬”兩個字，全都瞠目結舌，尤其是老爺子，萬分僥倖地拍了拍胸口：還好，沒有劈了當柴燒，三萬呀！
張凡沒有自作主張，看向趙老爺子：“老爺子，這個價格能接受嗎？”
老爺子他們還有什麼不能接受？一個樹樁賣三萬，還想怎麼樣？都特別容易滿足的人，甚至還怕對方後悔，當即連連點頭：“賣！當然賣了。”
他們家不算很窮，可三萬元也還是一筆鉅款。
趙雨晴眼中異彩漣漣，她當老師才三千多一個月呢！三萬元她一年都不一定能省下來，畢竟自己也要開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