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裴嶺宿舍在406，回去倆舍友都在。
“中午我走得早，你是不是遲到了？”打遊戲的那位主動提起來，自我介紹說：“周現，理科十班的，人送外號餡餅。”
“裴嶺，理科二班的。”裴嶺沒提中午遲到，已經遲了，再說是他沒定鬧鐘，怪不得舍友。
周現手裡遊戲人物復活了，一邊操控頭也不抬說：“你二班的啊，和秦老大一個班，那以後也算自己人了。”
神自己人。
裴嶺想笑，“也不用。”
不過周現聽不進去了，團戰開始，還很激烈兇猛，顧不上閒聊。
裴嶺收拾下午帶來的東西，零食水果放一個筐，資料書、卷子題放在靠床，牆上掛的書架子上，貼身衣服放衣櫃，就看到包裝袋未拆的球衣。
當睡衣穿了，正好寬大的背心款式。
宿舍樓有洗衣房，公用洗衣機，在一樓。不過就一件，裴嶺乾脆手動，用洗衣液泡了泡，擰一擰，撈出來掛在陽臺。浴室的門開了，和裡面舍友打了個照面。
這位應該就是中午拉床簾的同學。
“新室友，理科二班裴嶺。”
“文科一班，許文翰。”
許文翰說話聲不大，戴了副黑框眼鏡，說完就進屋了。
看來自己的室友，一位遊戲迷，一位話不多。宿舍晚上十一點熄燈，裴嶺晾完球衣，衝了把澡，洗漱完不到十點半，回自己床位時，許文翰戴著耳機趴在書桌上正在學習，周現還在打遊戲。
“你手機剛響了。”周現眼睛都沒從手機移開說。
裴嶺：“我的？”
“艹，老陰比。”周現被敵方偷襲一套帶走，這才捨得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說：“是啊，我對床的每天回來，第一個洗澡，然後坐在那兒學到半夜，他就不累嗎？”
周現說這話也沒指望得到許文翰的回答，他就是納悶，發出靈魂吶喊，遊戲不好玩嗎每天學習。
裴嶺想說學習的快樂你不懂，但周現顯然不在意，遊戲角色復活，繼續開幹。
電話是裴洪豪打過來的。裴嶺拿著手機去了樓道打回去，剛撥過去，沒響兩聲，對面就接了。
“爸，這麼晚了什麼事？我剛洗澡。”
“沒事，就是問你住的習不習慣，我想了半天，住宿不方便，不然咱們還是搬家吧？”
裴嶺：……
“你要是不願意搬家，學校附近咱家有房子，給你拾掇出來，你住那兒，獨立又方便——”
“我看您是沒事了，那我掛了，您早點睡，別想東想西的。”裴嶺語氣嫻熟，“週末我就回家，阿姨說要給我做烤肉，還有水煮肉片。”
裴洪豪的注意力就偏了，“你阿姨做飯沒的說，我也給你露一手，那週五爸爸去接你。”
等電話結束了，李文麗在旁問：“小嶺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裴洪豪高興說：“說是週五我去接他，你答應給他做水煮肉片還有烤肉。”
李文麗：……不是說搬家、搬學校旁邊的房子嗎？
裴洪豪咂摸了下嘴，也回過味，兒子這是岔開了話題，不過不重要，高興說：“他喜歡住校就住，你不知道，剛電話裡小嶺對我可親了，有點回到他小時候，也是一聲爸的叫，還是得多溝通。”
李文麗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短短兩天，裴嶺不知道在哪進修過，倍殺。
“以後還是要多打電話。”裴洪豪道。
裴嶺這次訂好了鬧鐘。
他床頭的位置是許文翰的衣櫃，對面床鋪是空的，還是挺有隱私性的，就是床簾沒到，不能偷偷看會書，有點可惜。
裴嶺遺憾的開啟了手機，進了個學習論壇，怒答一頁的物理題，爽完了這才睡。
英華早上七點半上早讀。
裴嶺以前唸書的學校是實驗重點高中，早上七點早讀，平時六點醒。現在在英華讀書，宛如養老一樣，特別爽。
六點半醒來，穿戴好，陽臺上是許文翰的背影，戴著耳機正在背單詞。
“你起的好早，是要學習嗎？”許文翰主動打招呼。
裴嶺擠著牙膏，說：“不啊，我去學校溜達圈，然後吃個早餐。”
許文翰還以為裴嶺也是個好學生，沒想到起這麼早竟然去玩，十分失望，重新戴回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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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裴嶺揹著書包出門，逛了一圈學校，吃了個早飯。
食堂裡的大肉包很香，還有豆漿也很醇。
七點半早讀，一三五是讀語文，二四是英語，今天週三是語文早讀。
“蘇夏，你數學作業能不能借我抄抄？”
“英語作業是什麼來著？”
“我作業沒在這兒，借給了劉敏。”蘇夏說。
早讀時間顯然是用來補作業、抄作業的。蘇夏作業是最搶手的，已經互相傳遞，補作業的大多都是走讀生，住校的晚自習都能搞定，不會的也會互相問問。
“裴嶺，你化學作業能不能借我抄抄？”前排扭過來問新晉的化學課代表。
“不借。”裴嶺語氣淡然拒絕。
對方顯然沒想到會被拒絕，愣了一下，臉上掛著脾氣，嘟囔說：“不借就不借。”轉頭去找別人了。
早上兩堂課，中間是早操時間。全校在操場集合做操，班級按照個子排的，裴嶺有一米八，站在張嘉琪旁邊，秦池野在他後頭，裴嶺不會做操，努力跟上講臺上領操的女同學。
“鵝鵝鵝鵝鵝鵝，小裴同學笑死我了。”
“笑的我跳不動了。”
張嘉琪一直嗶嗶，“左手，左腳，小裴同學你會不會？”
“鵝鵝鵝鵝鵝鵝，同手同腳了，像是耍猴。”
裴嶺實在是維持不了高冷學神人設，藉著跳操給了張嘉琪一腳。張嘉琪想要還回去，然後就被巡查隊伍的班主任給揪出去，“大家都在好好做操，你幹什麼呢？”
“老班，我做的不比裴嶺好啊，動作多標準，裴嶺才沒好好做操。”
裴嶺只覺得面部血氣上湧，氣得！
還好班主任沒當眾點評裴嶺操技，不然高冷學神人設可能從此玩完。等早操結束，張嘉琪哈哈笑，“裴嶺你也太逗了，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會打籃球了，同手同腳鵝鵝鵝鵝鵝鵝。”
“……”裴嶺勉強維持著高冷，“我只是太久沒跳操了。”
秦池野從旁邊經過，聞言沒說什麼，只是看了眼裴嶺。
等到了下午放學，秦池野叫住了他，說‘籃球場’，裴嶺想起來約好了今天籃球場看秦池野打籃球的事。
行吧，去就去。
“籃球比賽規則，懂？”秦池野問。
瞬間就對上了早操時，秦池野看他那眼神。
就這？
也配diss我籃球水平？
就這？
同手同腳跳個操都不會也配大言不慚？
高冷學神人設這一刻下線了，裴嶺感覺到血氣噌噌噌的上湧，意志力壓了回去，面對秦池野，微微一笑，“對哦，我想起來了，我看不懂籃球規則。”
“等我回去研究下，學會了在說吧。”
高冷學神不當了，他學神人設重新加前綴。
綠茶學婊也不錯。
秦池野臉色瞬間難看，裴嶺無辜攤手，說：“我留在這裡看不懂，也不知道你打的好不好，萬一又說你打的不好很菜，你不會又要生氣了吧？”
“裴嶺你他媽故意玩我是不是？”秦池野咬牙切齒。
“可是我真的不懂籃球規則。”裴嶺真誠。
張嘉琪上來打圓場，“籃球很好懂的，投進了就得分，裴嶺我跟你說——”
“不用說了，不打了。”秦池野拋開手裡籃球，率先出了籃球場。
張嘉琪沒辦法，撿了球，到了裴嶺面前，“你還真不怕。”
“他也沒動手。”裴嶺真不怕，他是讀者視角看完了《重生和校霸he了》，秦池野要真是‘動手暴力欺負同學’的校霸，那也不可能成為主角之一。
也不會因為他一句‘籃球技術菜’，非得現場給他表演證明自己不菜。
校霸屬性幼稚。
“你也不是欺負同學的人。”
張嘉琪嘿嘿一笑，抱著籃球，說：“牛。小裴同學，我發現你這人還挺聰明的，我跟野哥初中就認識，也是經歷了一些事才有你這覺悟，反正野哥不是咱們學校傳的那樣。”
“不過你惹了他，我們以後就當不了朋友了，唉。”
裴嶺：……
“請問你們是小學生嗎？”
就這？
“你不懂，野哥就是這樣人，喜歡什麼很喜歡，不喜歡的看都不想看一眼，算了，我先撤了。”張嘉琪抬手想拍拍裴嶺的肩，結果對方躲開了，落空的手轉而搔掻自己的髮梢，說：“我還挺喜歡你的，沒辦法。”
最後約籃球比賽就這麼無疾而終不歡而散。
裴嶺沒放在心上，他來學校是為了當學神的，又不是和小學生抱團玩的。
沒錯在內涵校霸秦池野和他的小弟張嘉琪。
吃過了晚飯，裴嶺的床簾到了，心情很愉快的去門口傳達室取了，回頭就掛上了。
真好。
晚上就可以偷偷學習了。
因為這件事，裴嶺心情愉快，晚自習快速做完作業，剩下的時間在睡覺。
徐柳照舊拿著作業去前面找蘇夏問題。
“這是化學題，你怎麼不問你同桌？他課代表應該會的。”蘇夏同桌問。
徐柳說：“他在睡覺，也不知道怎麼做的作業，速度好快，我語文才寫完，他就全部搞定了。”
“這麼快，不會隨便寫的吧？”蘇夏同桌驚訝。
“不知道，反正我看只寫了答案，沒寫步驟。”徐柳轉頭問起自己作業，不寫步驟，老師要說的。
蘇夏給徐柳講題，旁邊同桌嘰嘰喳喳聊天，“對了，你們聽說了沒，下午籃球場上，秦池野差點打了裴嶺。”
“打架？”蘇夏筆尖停下來，“秦池野和裴嶺？他倆很熟嗎？”
“不熟吧，我也不知道，我聽來的，好像是為了搶籃球場鬧起來的，張嘉琪攔著，所以沒動手。”
徐柳插進了話題，“難怪，平時張嘉琪還找裴嶺說說話，今天晚自習後面倆人一晚上沒搭理裴嶺。”
“難怪趴那睡覺，裴嶺怎麼想的，惹秦池野幹什麼。”蘇夏同桌小聲八卦，“我聽說秦池野上初中時，打斷過同學的胳膊。”
“真的假的？”徐柳害怕，“我不想坐那兒了，要不我明天找老師換座位？”
蘇夏說：“別急，下週摸底考試，我聽班主任說到時候按照成績重新排座位。”
“對啊徐柳，你再等等，今天都週三了，馬上就到下週了。”
晚自習鈴響。
裴嶺睡了一覺，精神很好，收拾完出教室，也沒注意到同桌看他的眼神帶著同情。
他以為自己速度很快了，沒想到許文翰更快，到了宿舍，對方已經拿著睡衣去浴室。裴嶺就先去刷牙，昨天洗的球衣已經幹了，等會洗完澡正好當睡衣穿。
許文翰速度很快，十分鐘出來，穿著睡衣，髒衣服丟進簍子裡，週末帶回家他媽洗。
裴嶺洗完澡，周現正好推門進來，見到裴嶺第一句話，“牛逼啊，你下午和秦老大約架了？怎麼樣，傷哪裡了？胳膊腿沒事吧？要不要紅花油，我這兒有。”
“……謝謝，我走兩步你瞧瞧？”
裴嶺穿著球衣，這衣服他穿太大了，連他的短褲都遮蓋住了。
周現一看裴嶺露在外頭的胳膊腿，完好無損，確認不需要他的紅花油，“我就說，你膽子竟然這麼肥，敢跟秦老大叫板單挑，沒事就成。”說完，開始掏手機，開黑，選英雄時，周現抬頭又看了眼裴嶺，“球衣怎麼這麼眼熟……”
快十一點時，裴嶺手機響了，一看是他爹，拿著手機去樓道。
406室位置就靠樓梯道。
樓梯道，張嘉琪抱著籃球跟在秦池野後頭，兩人剛打完籃球。因為下午裴嶺那事，秦池野今晚打籃球特別兇猛，打的六班那群人嗷嗷哭著喊著不打了不打了。
贏的毫無懸念。
張嘉琪也累的跟野狗一樣，大喘著粗氣，說：“怎麼還沒到，這四樓怎麼這麼長啊。”
平時也不覺得。
“是你體能太差。”秦池野步履穩健，氣息平穩，語氣還帶著火氣。
顯然是沒發洩夠。
張嘉琪就不敢嗶嗶，終於跨上最後一臺階，“我的天終於到了——”四顧看到樓道的背影，脫口而出，“野哥你球衣啊不是，是裴嶺……”
說完就後悔，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點著雷了。
果不其然，野哥已經看了過去。
可別再跟下午一樣了。
秦池野看過去，他的球衣下，是又細又直又白的兩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