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穆爾倒抽著氣, 罵罵咧咧地下了車，兩腿軟的根本使不上力，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大罵一聲, 被趕忙過來的伊芙扶住。
陸燼朝也好不到哪兒去，睡過一覺，身體比之前還要更難受，已經痛到連起身都費勁了, 被林嘯鳴半攙扶半摟著地下了車。
他們走向一塊傾斜的巨大岩石, 伊芙推開一塊紅棕頁岩, 露下的洞口。
穆爾：“這裡是自然形成的洞穴, 附近沒有礦區, 應該算最安的地了。”
沿著蜿蜒曲折的洞穴走過四五個岔口，終於到了生活的痕跡，大堆大堆的破爛分門別類堆放在岔道裡, 還有許許多多奇形怪狀的組裝物。
它們應該和輛破爛懸浮車一樣，都是穆爾用廢品組裝而成的。
不少東西形狀詭異，遠遠著不知道用處，又走了一段距離, 終於到了房間的形狀。
穆爾推門進去,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 剩下手臂和雙腳搭在外面。
“都休息吧。”穆爾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有麼事回頭再。”
伊芙帶著兩人去了旁邊的另一個房間，床墊鋪在地上, 周圍有多雜物，陸燼朝竟然覺得還挺好，現在這情況下能有睡得地就不錯了。
林嘯鳴聽到隱約的水聲, 他推開角落裡的活動木板，到地下河的分支。
“這邊有水。”
陸燼朝也湊過來，他伸手碰了下，水清冽，起來挺乾淨。
“流動的，可洗澡洗衣服。”林嘯鳴甩了甩手上的水，“他也挺會找地的。”
陸燼朝：“你先洗吧，弄完了好睡覺，我已經休息好了。”
“好。”林嘯鳴也不客氣，迅速脫掉外套，剩下最裡面的貼身背心，寬肩讓陸燼朝忍不住狠狠羨慕了一把。
陸燼朝回去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角落裡有一臺機器，咖啡機一樣的形狀，他把杯子放在托盤上，稍作研究，按下第一個按鈕。
機器亮起，發富有感情的男低音：“您好，請問您想喝點麼？”
人工智慧？
陸燼朝驚了一下，試著問：“有咖啡嗎？”
“是用棕色子烘焙的液體嗎？抱歉沒有。”
“茶呢？”
“樹葉子的洗澡水。抱歉沒有。”
“牛奶？”
“母牛射.來的液體。抱歉沒有。”
陸燼朝：………………
他深吸口氣，問：“你有麼？”
“我可為您提供黑色的水，白色的水，紅色的水，藍色的水……”
“請給我一杯正常的水，謝謝。”
咖啡機沉默片刻，旋即螢幕亮起，給陸燼朝倒了一杯水。
“謝謝。”陸燼朝端著杯子走了。
林嘯鳴已經洗完了，推開活動門板進來，硬刺刺的頭髮上還滴著水：“我好了，你去吧。”
陸燼朝先是洗了把臉，清冽的水流過臉上擦的傷口，洗去其中的血跡和細小砂礫，他低低倒抽著氣，脫下外套，撩著水擦洗身體。
林嘯鳴沒有立刻去休息，在活動板的另一面等待，怕精疲力盡的陸燼朝會一個打滑掉進水裡。
他觀察著這件依靠洞穴形狀建造的簡易房間，穆爾組裝的不少破爛都在，剛才陸燼朝和咖啡機的對他也都聽到了。
“喂。”林嘯鳴對咖啡機道，“你叫麼名字？”
咖啡機回答：“這位先生您好，我叫解析·街溜子。”
林嘯鳴挑了下眉，並不是因為這個奇怪名字，他盯著咖啡機，道：“你的本體在哪兒？”
咖啡機的螢幕閃爍了下，如同慌張轉移視線的眼睛：“麼本體，先生您在麼？”
“沒麼。”林嘯鳴聽到對面的聲音變了，推開隔板了眼，陸燼朝已經清理完畢，正在洗他們兩個人換下來的衣服。
他露的手臂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有之前和穆爾纏鬥產生的，也有在礦洞裡磕碰的，陸燼朝本來就白，淤青著就更加嚇人了。
“我來吧。”林嘯鳴在他身邊蹲下。
“睡覺去。”陸燼朝用胳膊肘將他伸過來的手推開，歪頭在肩膀上蹭去髮梢流下來的水，“馬上就洗好了，我著有電暖裝置，一會兒把衣服烤上，睡醒了就能穿。”
林嘯鳴蹲在旁邊他洗完，過了一會兒，問道：“後悔了嗎？”
陸燼朝知道他指的麼，放棄南天星一切前去首都星，半路上遇這樣的事情，被劫掠到偏僻的礦產星球，連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個未知數。
“不後悔，這輩子有一次這樣的體驗也挺好的。”他把手中的外套擰乾，“再了，我可沒覺得自己會交代在這裡。”
陸燼朝超負荷的兩腿不太能自主站起來，林嘯鳴攙扶著他起來，兩人矮身回到房間，把衣服抖開晾在取暖裝置上。
這東西也是穆爾做的，依靠明銥礦石提供能量，收拾好一切，陸燼朝長長舒了口氣，坐在床墊上。
總算可休息了。
“需要守著嗎？”陸燼朝小聲道，他指指穆爾伊芙他們所在的洞穴向，擔心兩人會不會趁機發難。
“沒事，讓雲津和七朔著就行。”林嘯鳴躺下，“精神體會保護我們。”
隨便找了東西蓋在身上，陸燼朝和林嘯鳴躺在同一張床墊上，墊子絕對算不上舒服，但也比硬邦邦地地上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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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睡得一覺根本沒讓身體緩過來，陸燼朝躺下，著到頭就睡的林嘯鳴，也安下心來。
哨兵的累慘了，從來都無聲無息的人竟然輕微打起了鼾，陸燼朝盯著張臉，頰邊的嬰兒肥比起初遇時少了許多，已經有了完消退的跡象。
也有這時候，林嘯鳴會讓人一拍腦袋想起來，哦，他才有八歲。
陸燼朝想起護衛隊上門搜查時的張搜查令，上面的少年有著完不同的模樣。
雲津站在房間高處的一條杆子上，七朔滾到陸燼朝懷裡，發呼嚕嚕的聲音，他摸摸雲豹腦袋，輕輕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這一覺究竟睡了多久，陸燼朝已經失去時間概念，反正四人重新集結時，他精神上已經完從疲憊中緩了過來。
“礦場邊應該會為我們都死掉了。”穆爾道，“麥倫肯定不會放棄麼大的明銥原石，還會不斷派人下去探查，這段時間他的重心會放在礦場上，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林嘯鳴：“你想現在就動手？”
“一週後吧。”穆爾笑著指指陸燼朝，“起碼得等我們兩個半身不遂好起來，是吧？”
“就先分了紫晶吧。”林嘯鳴掏芙蕾雅紫晶，晶體一共四支聚成一簇，兩大兩小，正好能夠平分。
用小型切割圓鋸將紫晶分開，把穆爾的一份交給他，林嘯鳴問：“如果要待上一星期，這段時間我們吃麼？”
“之前屯了點罐頭，就湊合著吧，等弄死麥倫就有好子過了。”
林嘯鳴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他向陸燼朝，陸燼朝擺擺手，道：“我沒關係的。”
按照這個計劃，如果能在一週後順利除掉麥倫，他們離開m342號星球，還能趕上入學。
幸好發的時候預留了足夠的時間。
“把你們綁過來的艘星艦是麥倫最喜歡的一架，他大分時間都待在上面，我們的目標也是邊。”穆爾抬起頭，對著空中的某個地喊道，“街溜子，圖紙呢？”
一個一米高的鐵皮桶滑過來：“您好。”
“我要麥倫艘星艦的圖紙。”
“好的，請稍等。”鐵皮桶的頂亮起，將畫面投影到還算平整的洞壁上。
“這是我大概摸來的圖紙。”穆爾道，“你們倆在上面待過，有沒有哪裡不對的。”
望著無比複雜的圖紙，陸燼朝皺起眉頭，埃莉諾曾用精神力傳遞給他飛船的詳細結構，和這份圖紙有一些地不太一樣。
“這裡有一個暗室。”林嘯鳴伸手指道，“7x5的尺寸，這個的門已經卸掉了，這裡的天花板有夾層。”
陸燼朝訝然地向他，在星艦上林嘯鳴要隱藏哨兵身份，不可能釋放精神力進行探查，麼他又是怎樣知道這些的？還如此詳細？
鐵皮人思考了兩秒，開始按照林嘯鳴的指示修改圖紙，穆爾挑了挑眉，眯眼向林嘯鳴。
林嘯鳴沒理他，一口氣指這張圖紙裡他知道的所有錯誤，才冷冷道：“不用謝。”
“知道的還挺多。”穆爾笑眯眯地撐著牆站起來，“既然這樣，後續的計劃就都交給你好了，我去躺著了。”
伊芙沉默地跟在身後，房間裡快就剩下了林嘯鳴，陸燼朝和機器人街溜子。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聲音。”林嘯鳴指了指耳朵，“它能提供的資訊遠比想象中要多。”
陸燼朝忍不住感嘆：“你從哪裡學到的？”
林嘯鳴：“聖所會培訓這些，五感畢竟是我們哨兵的絕對優勢。”
針對哨兵嚮導的培訓分為三個階段，剛覺醒的六到八歲在聖所進行學習基本知識，打好基礎，八歲之後去往專門學院進修，畢業後嚮導們服務於塔，而哨兵則進入各系統，從事專門工作。
的會教這麼細緻的東西嗎？
陸燼朝雖然疑惑，卻也沒多麼，林嘯鳴身上的奇怪事情實在太多了，這個少年本身就像一個巨大的謎團。
街溜子修改完圖紙，不動了，陸燼朝重新把飛船的結構圖牢牢記在腦海中，計劃正開始之後，哪怕走錯一步都可能葬送掉性命。
“也不用太擔心，到時候跟住我就可，你之前太缺乏運動，這天先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陸燼朝點頭，突然他鼻子一癢。
“阿—阿嚏——！”
噴嚏打來牽動渾身肌肉，陸燼朝疼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捂著肚子縮成一團，痛不欲生。
太疼了！
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大學體側過後。
林嘯鳴唇角抽動一下，像是忍住笑，他伸手將陸燼朝拉起來，道：“來吧，跟我做做拉伸，不然得好久才會好。”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陸燼朝每天都在進行“康復訓練”，接受林嘯鳴的放鬆按摩，抓緊時間調整狀態。
這地網路相差，一天二四個小時有二二個上不去網，閒暇時刻陸燼朝就面對著牆壁和地下河的水面冥想。
林嘯鳴將大的一叢紫晶給了他，讓他先這樣帶著，等到去再在找地做成合適的形狀佩戴。
芙蕾雅紫晶對精神力的溫養作用相明顯，搭配林嘯鳴教他的冥想，短短天就讓陸燼朝更加得心應手。
精神圖景中，竹筏飄蕩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白隼在頭頂飛翔，他安靜坐在竹筏上，凝神感受周圍。
四周空蕩，仍然找不到向，但已經不像最開始樣恐慌。
他仍然每天和林嘯鳴一起睡在床墊上，睡前兩人會閒聊一些，有時怕隔牆的伊芙會聽到，林嘯鳴就教給了陸燼朝如何用精神力進行交流。
因為兩人的適配性實在太高，每次精神力都會完美融合在一起，產生微妙的化學反應，最開始陸燼朝還有點害羞，結果他發現，林嘯鳴相坦然。
麼啊，明明是最躁動的八歲，為麼比他還要冷靜。
林嘯鳴冷靜，陸燼朝也就釋然了，要兩人不尷尬，就完沒有關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網路的緣故，他們的竟然比在南天星時還要多，經常不知不覺兩三個小時就過去了。
陸燼朝會在首都星醫科大裡的事情，吐槽醫生這三年裡遇的各奇葩病患，林嘯鳴則講了多聖所相關的東西，滿足陸燼朝對哨兵嚮導初級培訓的好奇。
他們就像處在兩個世界中的人，在個灰色的雨天，第一次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