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學院的第一個寒假比兩人象中過得要快。
房子只短租兩個月, 開學的前一天，陸燼朝和林嘯鳴一起收拾東西去學校宿舍。
林嘯鳴把假期做家教的工資全都給陸燼朝，說是要償還之前在他上花的錢。
數額比陸燼朝象中要多, 看來那位家長對林嘯鳴的教學結果非常滿意，給他漲工資。
陸燼朝知道林嘯鳴一直不好意思被養著，也沒有推脫地收。
陸燼朝的外出讀要到二年級才能批准來，半學期仍然要待在學校裡, 只有週末才能自進出校門。
e7知道後還悶悶不樂一段時, 這意味著它一週可能只有一兩次見到陸燼朝的機會。
假期的兩個月裡, 人類和大腦儼然成為話不談的朋友, 發展出一段奇奇怪怪的友誼。
e7特別喜歡被陸燼朝精神力包裹著的感覺, 每天都會向陸燼朝提出要求。
剛開始它還挺不好意思的，到後來根本不e7說，陸燼朝會主動提供精神力, 反正對他來說也只不過舉手之勞。
假期的最後一天，陸燼朝專門去一趟實驗室，剛一進門看到滿螢幕的畫素眼淚。
陸燼朝腳步一頓。
“我不是不會來。”
【qaq】
【我好舍不得你……】
陸燼朝：“是捨不得我的精神力吧？”
被陸燼朝冷酷情地戳穿，e7還在掙扎：【太冷漠！你怎麼能壞心思來揣摩我呢？】
“既然那麼捨不得我, 跟著我一起去學校好。”
【誒？可以把我帶過去嗎？萬一你的舍友發現房裡有一顆腦子, 會不會被嚇壞？】
“我開發一個系統。”陸燼朝開啟自己的智慧手環，“你目前連線著的終端會和我的手環相通, 這樣算我不在實驗室，我也可以繼續隨時‘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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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
沒等e7高興上幾秒，陸燼朝繼續道：“但於你的本體還在這裡, 我法繼續每天為你提供精神力，只有週末放假才能過來。”
【……好，沒關係】
語氣一子變得勉強呢。
“你可以偽裝成我終端的ai, 這樣也能免得暴露。”
【那我能透過你的手環看到外面的世界嗎？】
“能的。”
【太好！】
螢幕上開始飄混亂的雪花，數百個培養柱上的燈瘋狂閃爍，實驗室彷彿一子變成迪廳。
【正好我也是個男腦子，不小心避嫌。】
只有包括溫榮兮和巫柔在內的極少數人知道陸燼朝連線著e7，算同屬於核心研究團隊，人與人之仍然有親疏之分。
陸燼朝疑是溫榮兮最信任的人，溫榮兮將全生命奉獻給醫學事業，一生未婚，子女，將陸燼朝這個關門弟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於是陸燼朝這樣帶著e7到學校。
相較於嚮導學院的歲月靜好，一牆之隔的哨兵學院要熱鬧許多。
眾多同學還未從放假的輕鬆愉快中調整過來，林嘯鳴已經在泡訓練室。
短短的兩個月假期啥都沒能改變，林嘯鳴依然在以一己之力內卷所有人。
他拿全額獎學金，被評為優秀學生，牧人的候選人之一，期末各項考試的成績都是斷層第一，實地模擬考核第二，還那麼拼命的訓練。
其他人有什麼資格不努力呢？
人均慕強批的哨兵哀聲載道，一邊抱怨哭訴，一邊卯足勁兒地訓練。
追上林嘯鳴這輩子是不太可能，起碼要保證別被落太遠。
託林嘯鳴的福，學院裡從來沒出現過開學第二天訓練室裡人滿為患的狀況。
院長的嘴都要笑歪，連教導主任的任務都輕鬆許多，兩人天天跑去校長辦公室喝茶。
陸燼朝的生活則和上半學期沒什麼不同，每天上課，吃飯，睡覺，讀一最期刊，和翠利克斯一起看看電影，晚上在牆邊的小樹林接受林嘯鳴的訓練。
他參加每半月一次的疏導活動，微笑著為這些比他小六七歲的弟弟妹妹疏導，在豔羨或傾慕的視線中，和認識的人打過招呼，特別是林嘯鳴，最後同翠利克斯一起離開場館。
除此之外，你沒法在除教室和食堂外的任何地方找到陸燼朝。
這位獲得學校最高榮譽的牧人簡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塔舉辦專門的沙龍，請來許多著名的嚮導，同學爭相參與，希望能混個眼熟。
陸燼朝不去。
全國嚮導專業能力大賽開始報名，同學摩拳擦掌，希望能贏得一份榮譽。
陸燼朝連報名介面都沒開啟過。
有政府高官來學校參觀，需要選一些比較上鏡的學生進行拍攝，同學紛紛拿出最好的面貌，希望能被選中。
陸燼朝舉起書，默默遮住自己的臉。
他每天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做感興趣的事。
縱然已經和他相處過一學期，翠利克斯也忍不住感嘆：“陸哥，我總感覺你和上學期相比功力深厚許多，渾上彷彿散發著佛光。”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是陸燼朝專門申請一實驗室，只對他自己開放。
他有研究員的任務在，需要完成手頭神經官能脫敏的前期工作，既然不能天天去7號研究所，得在學校做。
e7每天都在陸燼朝的手環上刷出數資訊，它透過終端的攝像和錄音功能圍觀陸燼朝的生活，變得愈發話癆。
誰能到它只是一顆漂浮在培養液中的腦子呢？
陸燼朝私裡和溫榮兮深入交流過，他不確定自己對e7產生太多影響是不是件好事。
溫榮兮告訴他不必擔心，多多觀察邊的世界，能對e7的人格發展和三觀構建起著非常重要的作。
轉眼過去一個多月。
正在林嘯鳴帶動卷生卷死的哨兵，並未忘記一個重大日子的臨近。
這是哨向學院最重要的節日，也是自建校起延續上百年的傳統——
戰鬥之夜。
節日的內容和它的名字一樣通俗易懂，持續一整夜的戰鬥，最終決出一個勝者。
哨兵需要遵循最原始的叢林法則進行戰鬥，整個過程中，不能使任何具有殺傷性的工具，不能將人打至重傷，不能公報私仇，不能攻擊蹲或趴的對手。
最終在大亂鬥中獲勝的哨兵，將會得到進入嚮導學院的寶貴機會。
規則並未規定進入嚮導學院後需要做什麼，但幾乎每年的獲勝者都會跑去和心上人表白。
表白的成功率接近100%，幾乎沒人能抵擋得住這樣浪漫的氛圍——哨兵擊敗所有競爭者，只為來到你的邊。
那唯一的例外來自三年級的西西學姐。
去年有個哨兵成為最終的獲勝者，渾浴血的過來向她表白。
西西非常感動，幾乎當場哭出來，她擁抱那位哨兵，然後委婉地拒絕他，告訴他自己心中只有學習，男人只會影響她學習的進度。
為不讓哨兵傷心，她請對方出去吃一頓大餐，最終兩個人神奇地成為好朋友。
但這只是百年來唯一的例外，其他年份的表白則從來沒有失敗過。
久而久之這一天變成萬眾矚目的日子，哨兵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嚮導則滿懷期待，希望能看到向自己走來的影。
隨著這一夜的過去，全校將會見證一對情侶的誕生。
還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人激動的嗎！
陸燼朝聽著翠利克斯雙手做西子捧心狀滾在沙發上尖叫，露出奈的笑容：“其實和我大多數人都沒有關係吧。”
“怎麼沒有關係，當吃瓜群眾多快樂啊！”翠利克斯認真解釋道，“看熱鬧是神印刻在我每個人骨子裡的天性，沒有人不愛看熱鬧。”
陸燼朝只是笑笑，他對這種充滿少年少女熱血和激情的事完全沒有興趣。
比起情侶誕生，他更在意一夜過去會有多少人受傷。
哨兵之的群毆活動，一定會非常激烈吧……
這種事情跟自己和林嘯鳴都沒有什麼關係。
林嘯鳴看起來不像在暗戀其他人的樣子，應該不會聊到參加這種活動，算拿第一名來到嚮導學院，他能做什麼呢？給自己買早飯嗎？
如果見他直接翻.牆好，反正他晚上天天見面。
陸燼朝本來也是個不喜歡看熱鬧的人，在戰鬥之夜即將到來的那一天午，他發現實驗資料好像出現一個錯誤，吃過晚飯，婉拒翠利克斯一起看熱鬧的邀請，繼續到實驗室。
整件的實驗室只為他一人開放，陸燼朝拿出恆溫箱中的樣本，準備重開始獲取數據。
陸燼朝戴上耳機，e7的吐槽便傳入他耳中。
【我怎麼感覺這個活動是哨兵為發洩處安放的多餘精力才設定出來的呢，這麼多人打群架，還非得要決出一個獲勝者，不得打上一整夜嗎？】
經常去看螢幕上e7說什麼有麻煩，陸燼朝文字轉功能，e7專門為自己挑選一個元氣滿滿的少年音。
現在它完全像個生活在陸燼朝智慧手環裡的ai。
“發洩一精力也好。”陸燼朝戴好手套和目鏡，“反正不關我的事，等早結束後去看看結果好。”
【對，你說過的那個小哨兵是不是也在隔壁學院呀？】
“他不會參加的。”陸燼朝相當篤定，“任何法帶來結果的事對他來說都是浪費時。”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哨兵學院。
林嘯鳴整理好戰術服的衣領，最後將軍靴繫緊，在戰鬥之夜開始前的最後一分鐘，走出宿舍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