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要朝著世界之巔而去的時候，幾個人衝了出來。
辛長和董虎豹跪了下來，顫抖道：“陛下，不要！”
千年之前，修羅大帝登上了世界之巔，然後粉身碎骨而死。
如今看上去，彷彿又要一切重演了。
段玉是不是又會再一次慘死？
他們不敢賭，也不願意賭。
董虎豹道：“陛下，臣是非常莽撞之人，凡事都只想著動用武力解決問題。但臣也覺得，就這樣下午維持現狀很好，根據我們的估算，地下修羅世界的最低執行，不是還能堅持百年嗎？”
辛長也跪了下來道：“陛下如今已經是大武帝國皇帝，如有必要，您可以征服天下諸國。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可以分批次將地下世界的那些嬰兒，一個個解凍甦醒，帶回到地面世界來養大。”
段玉望著一個修羅親王，一個修羅公爵，緩緩道：“對，還有將近百年的時間，地下修羅世界才會徹底失去能源動力，無法維持最低運轉。但是只要我們頭頂上還有神祇，就永遠沒有平安。如今我氣勢正盛，還有心氣還有意志去解決這個問題。如果這樣至高無上的日子過得再久一些，我一旦失去了危機感，那就真的被人溫水煮了青蛙了。”
這話一出，兩個修羅頓時失去了言語。
溫水煮青蛙，這個詞很適合他們了。
這十幾年的生涯太舒適了，因為他們頭頂上有了段玉這個看上去至高無上，天下無敵的君主，所以他們身上的重擔彷彿一下子就松了下來，過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所以，他們的精神和意志，都已經懈怠了下來。
辛長本來還想要說，起碼等太子殿下稍稍長大之後，再去捅破這一層天。
但現在想來，在伊甸園面前，在所謂的神祇面前，太子就算長大也沒有用，甚至沒有任何意義。
太子殿下就算在強大，能比得過段玉嗎？
頓時，董虎豹和辛長道：“陛下，我跟著您一起前往。十萬大軍，跟著您一起前往。”
段玉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千年之前。
修羅大帝登頂了世界之巔，直接暴斃。
緊接著，百萬修羅軍團粉身碎骨。
此時段玉僅僅帶來了十萬精銳，會不會重蹈覆轍？
所以，他不讓董虎豹和辛長率軍前往。
但是……
這個時候，董虎豹，辛長，甚至王思思等人，都非常堅決。
“陛下就算不讓我們去，我們也依舊會去，大不了就如同千年之前，全軍覆滅。”董虎豹斬釘截鐵道：“事實上，我們再也承受不了失去陛下的痛楚了。如果陛下重蹈覆轍，那我們也跟著一起灰飛煙滅，這是最好的結局。”
段玉盯著這些人，點了點頭道：“那也罷，就隨你們吧。”
接著……
董虎豹直接拔劍，要大開殺戒。
因為他覺得，這次去世界之巔，真的有可能重蹈覆轍。
一千年前，滅世大戰修羅大帝暴斃之後。百萬修羅軍團的屍體，漂在海上慘不忍睹，而他們身上的所有修羅裝備，全部被扒光了。
那麼是誰扒光的？
當然是五大宗門的。
所以，董虎豹覺得這一趟去世界之巔很可能九死一生，那不如將眼下劍宗，還有天劍閣的人殺得乾乾淨淨。
劍宗，天劍閣的人也反抗，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引頸受戮。
段玉目光望向將劍宗和天劍閣的所有人。
望向了餘萬廷，望向了辛垂楊，望向了左丘。
忽然，段玉問道：“天機先生，你覺得我應該將他們殺光嗎？”
天機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後沙啞道：“臣覺得，應該殺光。”
這話一出，讓劍宗的掌門微微錯愕地望向了天機先生。
這麼狠的啊？
我們是兄弟門派啊，我們同出一脈啊。
你這背叛也太徹底了啊？！
事實上，幾乎所有人都非常不解。
這個天機先生是真的投降了段玉，還是假投降真潛伏？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後者。
因為在所有人看來，天機先生幾乎是最聰明的，能夠占卜未來。
所以，他肯定是伊甸園派到修羅大帝候選者身邊的一個棋子而已啊。
段玉笑道：“天機，你可知道嗎？我身邊最重要，最信任的幾個重臣，都勸我殺了你，說你肯定是伊甸園派來潛伏在我身邊的，有不可告人的使命。”
天機先生跪伏在地，顫抖道：“陛下，您至高無上，天下無敵，輕輕一根手指頭就可以讓我灰飛煙滅。所以要不要殺我，完全取決於您的意志，而不是取決我的自辨。但臣對陛下的忠誠，真的天地可表。”
段玉道：“這十幾年來，我還算重用你吧。”
天機先生道：“這十幾年前，陛下對臣恩重如山，臣感恩涕零。”
段玉道：“那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天機先生哪怕在伊甸園的勢力範圍內，也是排名非常靠前的人物，為何要背叛伊甸園，轉而來投靠我呢？”
天機先生跪伏道：“因為，臣要站在勝利者一方。之前臣覺得勝利者會是那位皇帝陛下，哪怕那位皇帝陛下刻薄寡恩。但後來他死了，臣迎來了英明睿智，寬容仁慈的皇帝陛下您。對於臣而來，您就是最偉大的君主。所以臣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效忠於您。”
“勝利者的一方？”段玉冷笑道：“不管是之前的皇帝，還是我，都被伊甸園區區一個神之使者玩弄於股掌之中。千年之前，修羅大帝強大到極致的時候，都粉身碎骨，暴斃而死。百萬修羅軍團，莫名其妙全軍覆滅。你竟然還看好我們能夠成為勝利一方？”
天機先生不再辯解，而是完全跪趴在地上。
段玉道：“既然你覺得我們會贏，為何還要讓我殺光天機閣，劍宗的俘虜呢？”
天機先生道：“在未來的秩序中，臣覺得沒有他們的位置。這是文明的戰爭，他們代表另外一個文明。”
段玉微微一笑道：“希望你說的是實話。”
接著，段玉望著天劍閣，劍宗的所有俘虜，緩緩道：“我殺你們也可，不殺你們也可，都不是非常在意。但因為有個別人，所以我的天平微微朝著不殺你們而傾斜了。”
“不殺！”
段玉下令道。
然後，他輕輕一躍，登上了艦船。
近十萬大軍，也開始重新登船。
整整幾個時辰後！
大武帝國的艦隊，浩浩蕩蕩，朝著世界之巔，航行而已。
…………………………
上百艘戰艦，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航行，來到了世界之巔下。
十萬軍團，百艘戰艦，將世界之巔包圍。
這……就是世界之巔嗎？
段玉仰頭望。
真的彷彿就是柱子一般，直徑幾萬米的柱子，直同天際，連線著海面和天空。
海拔有多高？
大約也是三萬米高。
這個高度，當然已經非常非常高了，足足是珠穆朗瑪峰的四倍，但也還是沒有出大氣層啊。
甚至，沒有沒有到達150千米高，只有到了這裡，才能稍稍擺脫地球的重力。
無數的臺階，環繞而上，直達頂端。
而此時，神之使者左野，就站在世界之巔上等待著段玉。
進行最後的攤牌。
“陛下，臣先上去。”辛長道。
董虎豹也跪下來道：“陛下，臣先上去，為陛下探路。”
段玉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接著，段玉輕輕躍起，來到世界之巔的第一級臺階上。
“你們就在下面等著。”段玉下令道。
接下來，再也沒有任何旨意了。
不留什麼遺旨嗎？
比如，再一次粉身碎骨了，下面軍隊應該怎麼樣？
比如扶持太子登基啊。
比如地下修羅世界應該怎麼辦啊？
等等等等，一句遺命都沒有。
是因為覺得不需要嗎？一旦他在世界之巔灰飛煙滅了，那下面的十萬大軍也會全軍覆滅嗎？
稍稍呼了一口氣，段玉開始往上爬。
拾階而上。
……………………
一級一級往上爬。
三萬多米高的世界之巔，整整十幾萬級臺階。
天氣越來越冷，空氣越來越稀薄。
爬到一萬米的高空，已經身處雲端了，彷彿完全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裡烏雲密佈。
“啪啪啪啪……”
電閃雷鳴。
可怕的閃電，瘋狂地劈打在段玉的身上。
瘋狂的氣流，席捲著段玉的軀體，彷彿要將他徹底撕碎。
但此時，這個可怕的風暴對於段玉來說，彷彿是微風。
這些可怕的閃電，更是微不足道，甚至能夠給段玉的義體充能。
他伸出手，竟然真的在玩弄著閃電。
然後，繼續一步一步往上爬。
很快，烏雲消失了，電閃雷鳴也消失了。
超過兩萬米之後，這裡也都屬於平流層了。
這裡的空氣已經非常非常稀薄，有大量的臭氧層，可怕的太陽紫外線直接炙烤著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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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於段玉而言，這些都不值一提。
從兩萬米眺望大地，已經隱約能夠看到非常遙遠的大地了。
段玉繼續往上爬。
又整整爬了一個多小時。
快到頂端了！
快到頂端了。
然後，段玉腦子裡面飛快閃過了很多畫面。
第一個畫面，修羅大帝粉身碎骨炸開。
第二個畫面，百萬修羅大軍，全軍覆滅。
這幾個畫面，不斷地重複，重複，重複。
竟然給人一種宿命的感覺。
千年之前如此，如今還是會如此。
段玉停頓了幾秒鐘，然後繼續往上走。
十分鐘後！
段玉爬到了頂端，來到了世界之巔。
…………………………
這裡就是世界之巔嗎？
好熟悉的感覺啊。
就好像是……在地球上，他家陽臺。
有一張輪椅？
還有一臺電腦。
世界之巔，就是這個模樣的？
而這個輪椅，就是皇座？
代表著世界的最高權力？
世界之巔，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平臺，只有幾十平方米而已。
左野呢？
她在哪裡？
“你坐上去，我就出現了。”左野沙啞道：“當然，也有可能這是一個可怕的陰謀，你坐上去之後，又再一次粉身碎骨炸開，徹底暴斃。但是你不坐上去，我是不會出現的。”
段玉這輩子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渴望真相！
如果前面有一個按鈕，按下去後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這是一個核按鈕，直接粉身碎骨，暴斃而亡。
第二種可能，這是一個真相按鈕，按下去之後，所有真相揭開。
哪怕機率只有百分之十，段玉都很可能會按下去。
這是他致命的缺點，這也是他在地球世界上，觀看了無數懸疑電影，偵探小說而積累下來的行為慣性，性格缺陷。
左野道：“你坐上去啊？你坐上去之後，我就出現了。當然也有可能你坐上去之後，就再一次粉碎而死。”
段玉毫不猶豫，直接上前，朝著輪椅坐了下去。
頓時間……
那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彷彿回來了。
癱瘓的感覺回來了。
脖子一下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覺。
唯一能夠動彈的，只有這顆腦袋。
好久違的感覺。
段玉想要抬起手，想要抬起腿，甚至想要動一下手指頭，都完全做不到了。
緊接著，一個人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這個女人，就是左野。
她身上的衣衫，正在變幻。
一會兒是長裙飄飄的左野。
一會兒是穿著白衣大褂的絕美醫生。
一會兒，又變成了穿著緊身皮衣，在夜店裡面狂舞的辣妹。
最後，定格成為第一種形象，也就是曾經在海面上，段玉見到他的形象。
魔鬼的身材曲線。
讓人刻骨銘心。
讓人魂牽夢繞。
讓人看了一眼，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款款上前，直接岔開腿，坐在段玉的腿上，面對面坐著。
然後，她和段玉對視。
而此時，段玉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了她的面孔。
瞬間……
無數的記憶，洶湧而來。
左野沙啞道：“記住我了嗎？段玉閣下？記住我們幾輩子的孽緣了嗎？記住我幾次將你殺之的孽緣了嗎？“
………………………………
注：寫完第一更了，接下來還有第二更的，爭取晚上一點半左右完成。
當然依舊會打臉，但不想拖到明天早上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