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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家人

兄弟三個簡直摸不透老孃的性情了,明明下午買了半屋子東西回來,幾樣水果都很可口,原以為老孃氣消的差不離了,結果,晚飯還是他們做。

要是年輕個二十歲,估計都要抗議,如今成家立業各有家庭,這話反說不出口。

好在晚飯簡單,拍個黃瓜、炒兩個熱菜、主食煮餃子就成。菜都不用切,現成中午吃剩的涮菜,都是鮮菜。

林晚照在衛生間給秦特洗新買的內衣,就是新內衣也要洗洗才好穿。

洗過後就涼在秦特房間的電暖器上,有倆鐘頭就能烤乾。

秦特很不好意思,她想自己洗,姥姥說她手上有傷,姥姥給她洗的。

這就是被關心的感覺嗎?

就是這種感覺嗎?

像繼母對弟弟,早上雞蛋剝好放到碗裡,牛奶要將吸管插好遞到手心,夏日憂熱冬日憂寒……

就是這種感覺嗎?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

秦特轉身悄悄擦去,原來人不止傷痛時會流淚,高興時一樣會。

身上的傷晚上上藥,臉上的傷,秦特都會悄悄早中晚上三次,她希望能好的快一點。儘管姥姥跟她說,不用怕人看見,就是有人問,也只管大大方方的說,這事丟人的不是她,是她那個狼心狗肺的爸爸。

可秦特還是想好的快些,姥姥待她這樣好,她想好快點不讓姥姥擔心,還能幫著姥姥幹活。明天媽媽就要來了,她也不想媽媽太嫌棄她。

初二早上,秦特醒的很早。

她換了昨天買的新衣,在妝臺鏡前照了好幾遍,正面照了側面照,換上短靴再照一回。儘管爸爸一直說她傻,個子傻,長的傻,人更傻。

可換上新衣服後,秦特自卑的心臟也流淌出一絲名為美麗的情緒,她覺著自己好像沒那麼傻了。

梳洗後,她把自己住的房間收拾了一遍。妝臺、衣櫃、沙發、茶几,該擦的擦,該整理的整理,之後掃地、拖地,秦特連拖兩遍,溼拖把拖一遍,幹拖把再拖一遍。連客廳帶姥姥、姥爺的房間也都打掃了一遍。

姥姥在廚房煮粥,舅舅們還沒起床。她把洗好的拖把晾到外頭洋灰臺的一個四方鐵架上,天邊帶著一絲亮,看得出一會兒必是大晴天。待太陽出來,晾上兩三天基本就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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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樹的空枝上幾個早起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叫的歡騰,秦特抿嘴笑了笑,搓搓手,哈兩口涼氣,回屋去了。

早飯是熱騰騰的小米粥、切開流油的鹹鴨蛋、嫩黃的雞蛋餅、新切的肘花、剛出鍋的素炒小青菜。

秦特的飯量基本是林晚照和老爺子的總和,她吃飯速度很快,這是打小養成的習慣。秦特也很有眼力,這也是打小養成的本領。她沒敢狠吃,三個舅舅都還沒起,她要吃完了,舅舅們吃什麼。

見秦特放下筷子,林晚照說,“怎麼吃這麼點兒?不餓麼?”昨天早上還吃了兩碗餃子。

秦特說,“舅舅他們還沒吃哪。”

老爺子先說了,“不用管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哪,起來吃不吃也不一定,你只管自己吃飽!”

林晚照更直接,“鍋裡盛去!”

姥姥姥爺都這樣說,秦特就到廚房添了一碗小米粥,基本上除了鹹鴨蛋,菜也全都吃完了。她看姥姥、姥爺的臉色沒有不高興,悄悄放下心來,姥姥、姥爺是真心想她吃飽的。

她想洗碗,姥姥沒讓。秦特就把餐桌收拾乾淨,想著昨天在超市看到有賣做家務的塑膠手套,等有空她去買一雙,就不用擔心沾到水了。

三兄弟起床的時間也沒有太晚,畢竟初二有外村的親戚過來拜年,劉鳳女也要帶著丈夫兒子回孃家。三兄弟也要出村拜年,主要去的地方就是嫁到十裡堡的小姑一家。

林晚照給孃家大哥大嫂打電話拜過年,也接到弟弟的拜年電話,還有孃家侄子侄女們的拜年電話。就帶著秦特準備出待客的瓜子、花生、糖果、茶壺茶葉、一次性水杯。林晚照順帶跟秦特大致說說一會兒來的是哪些親戚,祖孫倆正說著話,老大老二老三一人一盒牛奶進來,跟媽說這就出門拜年,早飯顯然就不吃了。

“去吧。”林晚照也沒別的叮囑。

老二問,“媽,那箱沒開封的牛奶我們一起擱車上了,咱家還有沒有水果,我們一起帶去,路上再買幾箱牛奶就行了。”

給長輩拜年,沒有空手的。這年頭,能送的無非就是水果、牛奶、白酒之類。

“水果昨兒不吃了麼。”林晚照彷彿沒聽懂老二的話,以往過年她都會早早的把給各家的禮物準備好,一箱牛奶一箱水果,每家一份,齊齊整整,不用三個兒子費半點心。今年她既不花那個錢,也不操那個心。

三兄弟知道老媽這幾天對他們氣不順,也不敢埋怨,叼著牛奶開車出門,既然媽沒準備,那就路上買唄。

劉鳳女帶著丈夫齊志軍、兒子齊碩來的要晚一些,一家三口先給老人拜年,送上禮物。林晚照拿出兩個紅包給外孫齊碩,同秦特說,“秦特,過來見見你媽媽,都不認得了吧。”

林晚照這一聲招呼,秦特卻是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半步。其實,劉鳳女進屋的第一眼,秦特就認出這是照片上的媽媽,雖然相貌比照片上要成熟一些,但能看得出來,的確是媽媽。

她一直期盼著的媽媽,打進門時起就沒有多看她一眼。

“躲什麼呀!”劉鳳女皺眉,對秦特瑟縮偷看她一眼又立刻低下頭的模樣不大滿意,覺著小家子氣,“過來我看看!”

劉鳳女看到秦特臉上的傷立刻就來了氣,說秦特,“你也夠無能的,姓秦的打你你就任他打,你怎麼不給他兩刀!”

秦特被說的恨不能把腦袋扎到地底去,林晚照不愛聽這話,尤其秦特膽子剛大了些,這不,又給閨女罵回去了。“你這叫什麼話!這事能怪到孩子身上?”

劉鳳女,“媽,我能不疼秦特麼?這是我親閨女,我這不是生氣麼!”

林晚照握著秦特的手坐在長沙發上,“我跟你說,小特這官司,我是打定了!咱們得把秦特的監護權要回來!”

劉鳳女嘆口氣,“媽,秦特今年也十八了,等生日一過,法定成年,就不用監護人了。”問秦特,“你先前在哪兒上學?”

“東城的職高。”秦特小聲說。

“還繼續上嗎?上我就供你,不上就找份工作。”

秦特也沒主意,她說,“我今年再上半學期就能畢業了。”

“那正好。”劉鳳女臉色一鬆,“畢業後找個工作,到時有工資,自己在外租個房,獨立出來,省得再受氣。”

“不行。”林晚照已經想過這個問題,秦特上輩子文憑太低,找不到體面工作,工資低活又累。林晚照早有打算,“讓秦特考大學!”

“媽,你說什麼哪!”劉鳳女驚的大叫起來,“您以為大學說考就能考上?她要是能考得上高中,怎麼會上職高?她是像姓秦的,天生笨,學習不行,才上的職高!”

齊志軍不著痕跡皺起的眉毛又松了開來,見岳母臉色冷硬,勸一句,“鳳兒,好好跟媽說話。”

秦特的頭扎的更深了。

“我是不好好說話麼?要秦特是上學的材料,見天考第一,砸鍋賣鐵我也供她!職高的學生怎麼考大學啊!媽您根本不懂!”林鳳女噼哩啪啦一通說,“再說,女孩子讀個職高也不錯,再過幾年就該說婆家了!”

老爺子想想,跟林晚照商量,“鳳女說的也有道理。”

儘管她自己教育子女無方,養下這一堆“孝子賢孫”,但林晚照堅信,“讀書出人頭地”的想法是沒錯的。她絕不會看著秦特只讀個職高,“等過完年我就去學校打聽,總之只上個職高不行!現在是講究學歷的時代,職高出來沒好工作,掙的也不多!”

“先工作唄,總得先養活自己個兒!”見母親說不通,劉鳳女看一眼恨不能把臉扎到沙發底的秦特,“你說是不是,秦特?”

秦特條件反射的就要說是,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也不想面對媽媽嫌棄的眼神,她的左手抄在口袋,右手被姥姥緊緊握著,姥姥的手乾燥溫暖。秦特很輕很輕、很小心很小心的反握住姥姥的手。

媽媽嫌棄她,姥姥卻從沒嫌棄過她。

繼父一直在勸媽媽好好說話,但沒有一句話是要接納她的意思。秦特已經明白媽媽和繼父的意思,她是不能跟著媽媽一起生活的,那麼,她要跟緊姥姥,她聽姥姥的話。

秦特沉入深淵的心緊緊抓住最後一絲救命稻草,聲音細若蚊蚋,“我聽姥姥的。”

秦特的回答給了林晚照無限信心,林晚照雙手握著秦特的手拍了拍,看向劉鳳女,直接說破她的心事,“你放心。秦特跟著我,讀書不用你花錢。”

“媽,我可不是這意思。”劉鳳女急忙否認,卻絕口不提出錢的事,而是說,“我也是想著,早些獨立不是壞事。”

齊志軍也立刻表態,“媽,您放心,該我們出多少,我們都出。”

林晚照聽這個女婿半字不提收養秦特的事,便知他是願意出錢,但不想秦特加入到齊家的家庭。閨女都這樣讓人寒心,能再如何要求女婿呢?

“你們要出,我不攔著。你們不出,我也會出。”林晚照對劉鳳女道,“接下來的官司,該你出面你出面,不許給我拖拉。我是一定要把姓秦的畜牲告倒的!”

“出面出面。”劉鳳女嘟囔,“這官司怎麼打啊?花錢費力不說,叫人知道咱家難道有面子?”

“這你不用擔心,不用你出錢,我就爭這口氣!”林晚照一字字擲地有聲,“也不用怕人知道,親戚問我也沒瞞著。丟人的不是咱家,是姓秦的畜牲!”

劉鳳女終於閉嘴了。

一時有親戚過來拜年,還有親戚給秦特紅包,秦特看姥姥點頭,才小聲道謝收下。中午依舊吃的火鍋,因為親戚多,便擺了兩桌。秦特在孩子那桌,她幫著放涮肉、菜蔬,順帶照顧年紀小的孩子。午飯後親戚陸續告辭,媽媽一家也要走了。

秦特緊緊跟在姥姥身邊,媽媽對她說了句,“聽姥姥、姥爺的話。”

下午的太陽早早沉沒,冷灰色的雲層,風中颳起細碎冰渣,吹走剛從室內帶出來暖意。望著媽媽一家三口走遠,秦特的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冰晶,她想,我不是媽媽的家人。

原來,並不是所有父母都能成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