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柳青叫進來。”洪武摸了摸小安的頭。
幾分鐘後，一個女人走進了房間。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袍，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紗，但一雙眼睛卻格外誘人，眼波像秋水一樣流轉。
“客人。”柳青對著周遊輕輕施禮，然後走到了洪武身邊。
洪武讓女人坐在書桌前，自己把小安拎出去並鎖上門，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她是最瞭解尤明哲的人，柳青，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客人。”
周遊看不到女人的表情，但提到這個名字後，女人流轉的眼波暗淡了下來。
她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婉轉低沉。
“我十六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尤明哲。”
“我記得，那天街邊的柳樹都發了芽，路上的行人很多。”
“他在路上找到了我，他說第一次見到那麼美的人，他說我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我當時年紀小，只是害怕的跑遠了，覺得怎麼會遇上這麼古怪的人。”
“我沒有想到的是，當天晚上他直接闖進了我的房間，我掙扎過，但是他的力氣太大了，我沒有辦法。”
“那段日子天黑的像濃霧一樣，為了父母和妹妹，我每天都是麻木的生活著，幾個月之後，他消失了。”
“我搬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過上了一個人安穩的生活。“
“但是有一天，他又找到我了，他喝的醉醺醺的，深情的看著我。”
“我嚇壞了，把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我又逃走了，我去過很多地方，深紅城，淡黃城，墨綠城…但不管我去了那裡，在什麼地方，他總能找到我，在暗處注視著我。”
“他說他愛我，但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場噩夢，只要他活著，我的噩夢不會終止，也永遠不能結束。”
女人停下了敘述，摘下了自己的面紗。
她的眼睛很漂亮，年輕時應該是一個溫柔而漂亮的人，但現在她的臉上佈滿了恐怖的疤痕，縱橫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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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毀了自己的臉，他再一次找到我的時候，他很失望的離開了。”
“我很後悔，後悔沒有早一點想到這個辦法，或許我就可以解脫了。”
“在他離開後，我反而清醒了許多，我生命的唯一意義就是復仇了，我找到了他許多被他傷害的人，我試圖去瞭解他過去。”
“他是很少見的天生邪惡的人，他像動物一樣生活著，他喜歡的東西就會去搶，他不喜歡的就會丟掉。”
“他沒有情緒和愛恨，只有永恆的殺戮和搶奪。”
女人重新戴上面罩，在敘述這一切的時候，她的聲音淡漠而沒有波動。
周遊沉默了片刻，深深的看了柳青一眼。
“如你所說，尤明哲的確該死。”
“柳青，你可以出去了。”洪武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並沒有立刻回答周遊的問題。
房間裡只剩下周遊和洪武。
洪武把桌子挪開，和周遊面對面的坐著。
這一次，洪武並沒有使用客人的稱呼，他看著周遊，緩聲說道。
“我曾經也是一名見習學徒。”
周遊敲打扶手的指尖驟然停了下來。
“不用那麼驚訝。”洪武微笑的看著周遊。“我是上一批爭奪正式學徒席位的人，留在湛藍城已經15年了，我屬於這個城市，而不是鍊金世界。”
洪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念核碎裂了，再也不能使用鍊金術。與其在外面被其它見習學徒殺死，不如在這座城市度過餘生比較好。”
“打碎我念核的人，就是尤明哲。”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洪武的臉色有些陰沉。
“他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3段的古武者，當年我的排名是64位。我和尤明哲交手後，他沒能殺死我，但我的念核碎裂了，也不能再繼續提升實力對他復仇。”
“我記得你的排名是69位吧?”
洪武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這是我勸阻你的原因，如果你遇到尤明哲，會變成像我一樣的廢人。”
“好了，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洪武撐住桌面，有些吃力的站了起來。“現在你知道了一切，柳青說的，還有我說的，你應該做出選擇了。”
周遊的神色凝重起來，他第一次聽到有普通人可以擊敗見習學徒的事情，這超越了他的想象。
用手指敲了敲厄運之球，周遊把老頭叫了出來。
“你都聽見了吧?他說的3段古武者…是什麼意思?”
老頭的注意力卻根本不在周遊的身上，而是在洪武身邊反覆飄蕩了幾圈，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真是可憐，嘖嘖。被打碎了念核的學徒，比丟了小鳥的男人還要可憐，誒呀呀呀…”
周遊嘆了口氣，憤怒的拍了幾下椅背示意老頭進入正題。
“知道了，知道了。”老頭戀戀不捨的看了洪武一眼，才緩聲說道。
“學徒之間，以念核的數量和學徒席位的排名來衡量實力的差距。比如黑霧擁有兩個念核，而你只有一個，你們的差距是完全碾壓性的。”
“但這種劃分還比較粗糙的，不能精確計算出學徒間彼此的差距。比如你和薇薇安，兩人都是1核的見習學徒，她卻擁有完全殺死你的能力。見習學徒之間，因為血脈的不同，擁有的藥劑數量不同，體能數值的不同，彼此的差距也是巨大的。”
“所以協會引入了古武術的分級制度，古武術分為十段，對應1-2核學徒的實力，洪武和你殺死的那個70排位的見習學徒，都屬於1核2段的水平，而那個尤明哲是3段的古武者，能擊敗洪武並不奇怪。”
“我曾經見過一個6段的古武者，他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正式的學徒。”
周遊皺了皺眉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殺死尤明哲對我來說還是比較危險的?”
“不會。”老頭搖了搖頭。“除了五官感知外，你的體能數值已經全部超越15，達到了3段古武者的水平，如果再加上天賦能力嗜血，你甚至能達到接近5段的實力。”
頓了頓，老頭繼續說道。
“普通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不會像鍊金學徒一樣身體在不斷的進化中，我見過的6段武者，基本上已經是人類的極限了。尤明哲的古武術雖然達到了3段，但他和見習學徒的1核3段並不一樣，所以無法完全的殺死洪武。”
“和其它見習學徒相比，你的實戰能力還缺乏了點，用一個高階古武者來練手，是很合適的。”
“明白了。”周遊點了點頭。
站起身，周遊把洪武的那本名冊拿過來，在尤明哲的右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決定了。”周遊把筆仍在一邊，語氣平淡的說著。
洪武愣了一下，他本以為周遊沉默了很久最終會選擇放棄。
但他沒有。
洪武直視著周遊的眼睛，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狂熱神色。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要讓柳青告訴你尤明哲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