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儘管如此，韋理還是聯絡了香江那邊的林佰誠。
香江那邊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了，知道韋理會在倫敦那邊午飯後聯絡這邊的林佰誠，晚飯後就沒有出去，一直在書房看著生物醫學方面的書籍。
從今年開始，林佰誠就要一邊研究一邊學習了。
“你好，我是林佰誠。”
“林總，是我韋理。”
韋理出聲道：“我和首相結束了談話，剛剛回到酒店。”
“談的如何？”
林佰誠問道，要是談崩的話，對和記黃埔以及他本人還是有不小影響的。儘管英倫已經在走下坡路了，但還是一個大國，他個人和一個國家根本就沒法比。
韋理說道：“我和首相說了我們要收購賓利，首相並沒有反對，不過目前國防公司維克斯正準備收購勞斯來斯，想來是看中了勞斯來斯的發動機技術。”
“我向首相表示了希望能支援我們收購賓利，首相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安排人帶我們到勞斯來斯去拜訪，調研賓利，等調研結束後再進行更為具體的商談。”
“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
林佰誠聽後不是沒有懷疑維克斯收購勞斯來斯的真實性，但想想覺得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既然沒有堅決拒絕和記黃埔對賓利的收購，那就說明有希望，為了拉高成交價編這個謊言，一國首相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事。
因此，林佰誠還是比較傾向於維克斯要收購勞斯來斯是真的，只不過剛巧被和記黃埔碰到而已。
“維克斯不管是自身實力還是人脈關系，都是和黃沒辦法比的，因此除非有首相支援我們，否則我們根本不可能截胡賓利。”韋理表達著他的觀點。
“這我知道。”
林佰誠當然不認為和記黃埔競爭得過國防軍工企業維克斯，自身實力比不上不說，人脈更是沒法比。任何一個國家的國防軍工企業，肯定和該國軍方有很深的聯絡。
“既然首相讓你們先去調研，那就先調研吧。能夠得到首相的支援將賓利收購到手最好，實在不行的話，那就算了，賓利並非無可替代。”
“是，林總。”
韋理應了聲，並沒有保證什麼，因為首相可不是他能夠影響得到的。
林佰誠提醒道：“別忘了我叮囑你的，要是無法將賓利收購到手的話，那就換其它汽車品牌技術，但投資規模要控制好，企業可以慢慢發展。”
“林總您放心，我一直記著的。”韋理應道。
林佰誠吩咐道：“等調研結束後，去見首相之前，記得先聯絡我，向我彙報一下賓利的具體情況。”
韋理自然是應聲領命。
之後，林佰誠又叮囑了韋理幾句，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
星期天下午，香江的半島酒店。
亨利·凱撒克約沉粥在這裡喝下午茶，兩人先是聊了會政治、經濟等。
片刻後，亨利·凱撒克進入正題：“大班，我想問一下，匯豐對怡和手上的電話公司股份是不是志在必得？”
沉粥放下茶杯，笑著搖頭：“談不上志在必得，匯豐只是接受僱主的委託進行收購而已，要是怡和的出價遠遠高出僱主的底線，那肯定不會收購就是了。”
亨利·凱撒克聽了道：“既然這樣的話，匯豐為什麼要在董事會上阻擊我對電話公司的收購議桉。”
“沒有的事，匯豐可沒有能力影響怡和。”
沉粥出聲否決，儘管大家心知肚明，但這種事不能承認，這畢竟是在干涉別人企業的內部事務。用一句話來形容，干涉別國內政，這可是大忌。
“匯豐既是怡和的大股東，又是怡和的大債主，能力可是大的很。”
亨利·凱撒克出聲表達著他的不滿，怡和是屬於凱撒克家族的，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經常發生。真要是如此，那怡和到底是屬於凱撒克家族還是屬於匯豐？
“絕對沒有這種事，我想這應該是一個誤會。”
沉粥堅決否認，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說，傳出去其它企業肯定會多想，這不利於今後匯豐業務的展開。
“就當是誤會好了，不過等我下次召開董事會，我相信對電話公司的收購提桉肯定會透過的。”
亨利·凱撒克沒有深究，他不想和匯豐撕破臉，但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他的收購計劃，他肯定會推動讓收購議桉透過。凱撒克掌控怡和幾代，對怡和的影響力只會在匯豐之上。
這次不過是被匯豐突襲，以凱撒克家族對怡和的掌控力，亨利·凱撒克完全可以強行通過收購議桉。
“我相信亨利主席你能做到這點。”
沉粥知道亨利·凱撒克並不是在說大話，因此他道：“不過我還是希望亨利主席你能將怡和手上的電話公司股份賣給匯豐，作為回報，匯豐可以額外批給怡和一筆貸款，我知道怡和現在很缺資金。”
亨利·凱撒克有些不理解：“匯豐這麼做不可能只是為了委託費吧？我想委託人不至於開出天價委託費才對。”
“匯豐自然有匯豐的考量。”
沉粥沒有多言，和李嘉成的協議，是絕對不能公佈出去的，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當然，危險的不是匯豐，而是李嘉成，可一旦李嘉成出事，那匯豐在李嘉成身上的投資就泡湯了。
亨利·凱撒克突然問道：“如果我將收購電話公司這事委託給匯豐，不知道匯豐願不願意支援怡和？”
沉粥沒有回答，而是道：“亨利主席，你又何必堅持收購電話公司呢？怡和完全可以選擇其它目標，不管是收購其它企業還是把資金拿去發展現有企業，都是不錯的選擇。”
“聽你這麼說，我現在更好奇匯豐為什麼要幫滄江實業了，李嘉成他可是華人。”
亨利·凱撒克好奇的同時，出聲提醒。
沉粥道：“我知道他是華人，但這不影響匯豐和他合作，匯豐有匯豐的佈局。”
亨利·凱撒克哼了聲：“小心李嘉成是林佰誠第二，有一個林佰誠在香江崛起就已經夠我們受的了，要是再多出一個來，這香江到底是屬於我們還是屬於華人？”
“這香江當然是屬於我們的了！”
沉粥第一時間表態，隨後道：“不過華人資本已經崛起，這是無法否認忽視的，也是我們現在無法打壓的。匯豐是銀行，和你們經營企業不同，不可能放棄華人客戶，否則就是在變相支援那些華人銀行崛起。”
道理很簡單，匯豐要是不把錢借給華商，華商老闆們肯定會找其它銀行借。匯豐是香江最大的銀行沒錯，但香江卻有不少華人銀行，以及海外銀行分部，所以匯豐並不是唯一選擇。
亨利·凱撒克點了點頭沒有反駁，而是道：“要我出售電話公司股份也不是不可以，除了正常的溢價收購外，匯豐還要給置地公司一筆不低於10億港幣的貸款，利息按照正常來算就好。”
置地公司，因為持有中環多處樓盤而有‘中環地主’之稱，怡和透過交叉持股掌控著這家企業，不過置地公司因為此前一直在海外擴張的關係，導致戰線拉得太長，石油危機導致的經濟危機一出現，公司立馬出現鉅額虧損。
這兩年因為香江地產業向上的關係，有所回血，但資金還是短缺，需要更多資金用來發展。可問題是，置地公司已經欠了匯豐等銀行不少債務，銀行會對企業進行評估，當認為再借錢給企業有很大風險時，企業再想借錢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而置地公司，目前就是這種情況，銀行不大願意借錢給置地公司了，除非置地公司把當前的債務還掉一部分。
“不低於10億港幣的貸款？”
沉粥聽了不由微微皺眉：“置地現在什麼情況你最清楚，欠下的債務太多了，銀行要是再借錢給置地，風險可是很大的。”
“香江這幾年的地價一直在上漲，而置地在香江這邊的主要業務就是地產業，因此受益頗大。置地當前的債務是不低沒錯，但還壓不垮置地，風險是可控的。”
“再說了，置地的這筆貸款是為了拿地，我準備讓置地建一座豪華大廈，以香江當前的地產行情，這次的投資肯定能讓置地大賺一筆。”
亨利·凱撒克說著他的打算，相比電話公司，置地才是怡和的親兒子。要是能改善置地的情況，區區還沒收購到手的電話公司股份，根本就不算什麼。
孰輕孰重，亨利·凱撒克還是清楚的。
投資能不能大賺，沉粥不做判斷，畢竟這是未來的事情，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貸款可以，但十億港幣太多了。”
沉粥想了想後說道，繼續貸款給置地公司的風險是有，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為了幫李嘉成一把，這樣的風險可以承擔。
“匯豐只能給5億港幣的貸款。”
“5億未免也太少了。”
亨利·凱撒克心中一喜，嘴上卻出聲反駁。有了五億港幣的貸款，加上公司的現金，建大廈的前期拿地就可以先做了，後續工程完全可以等地拿下後再把土地拿去銀行貸款。
一個想要更多貸款，一個不想給太多貸款，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匯豐給置地公司的貸款定為7億港幣。
“大班，接下來讓我們談談匯豐的收購價吧。”
談妥貸款額度後，亨利·凱撒克很是高興，接下來就是要將手上的電話公司股份賣出一個高價了，多多益善。
“亨利主席，匯豐以11.32億港幣的市值為收購基礎，這本身就已經是溢價了，更何況還在這個基礎上溢價了15%，這麼高的溢價不會再有了。”
雖然收購花的是李嘉成的錢，但沉粥要協助李嘉成將電話公司收購到手，因此能少花錢還是盡量少花錢。
“我承認這是不低的溢價沒錯，可對電話公司感興趣的卻不止李嘉成一人。”
亨利·凱撒克出聲說道：“不瞞大班，就在昨天的時候，有義大利那邊的企業聯絡上了我，說是要收購怡和手上的電話公司股份，只不過當時我還想讓怡和收購電話公司，所以拒絕了他們。”
“現在我願意出售電話公司的股份，但大班你不能讓怡和吃虧對不對？要是這家公司出價更高的話，我沒道理反而將股份賣給滄江實業，不是嗎？”
“竟然有這種事？”
沉粥聽了有些懷疑，這未免也太巧了，怎麼都感覺是怡和在抬價使的手段。
“確實很巧，但這就是事實。”
亨利·凱撒克沒有騙沉粥，因此他一點也不心虛。“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他們願意出多少錢收購怡和手上的股份，但匯豐開出的溢價無法讓我滿意，那我肯定要聽聽這家義大利企業的報價，然後再做出決定。”
沉粥出聲試探：“亨利主席，不知怡和跟這家企業見面的時候，能不能讓匯豐旁聽？”
亨利·凱撒克聽了立馬搖頭：“大班，這可是商業談判，關係到怡和的利益。”
沉粥聞言出聲提醒：“亨利主席，如果你不將手上的股份賣給匯豐的話，匯豐沒道理冒著風險繼續給置地貸款，你說是不是？”
“我會綜合兩家的報價再做出決定的。”
亨利·凱撒克微微點頭，只要這家義大利企業的報價沒有超出匯豐很多，那他最終還是會將股份賣給匯豐，畢竟置地公司拿到貸款也是變相的好處。
當然，要是義大利企業的報價高出匯豐很多的話，那肯定是選擇高出很多的報價，先把利潤拿到手。至於貸款，那就只能慢慢想辦法了。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亨利·凱撒克對匯豐的報價不滿意，想要賺更多，所以才沒有馬上將股份賣給匯豐。
沉粥也不再勸說，在不知道這個第三方到底存不存在的情況下，在不知道第三方企業開出什麼價格的情況下，匯豐現在提高報價只會成為冤大頭，一動不如一靜。
“大班，你可以回去再和滄江實業的李嘉成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報一個更高的價格。或者，等我跟義大利企業商談過後，再行和大班你聯絡。”
“那匯豐就等亨利主席的聯絡了。”
談話到這裡結束，亨利·凱撒克和沉粥兩人之後喝了一會茶，便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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