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天殘地缺！
楚堯問，“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頭不急不躁，吧唧吧唧的又抽了兩口旱菸，然後吐出煙霧才道，“其實…我是個棄嬰！”
胖子一愣，“等等大爺，怎麼又扯到你身世上來了？”
老頭不理會，仍然自顧自的說道，“我們那個時候啊，兒多母苦，生下來的娃兒根本養不活…”
楚堯知道老頭說的是解放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生活水平低，大人尚且吃不飽，又拿什麼來餵養孩子。
所以也就出現了許多丟棄孩子的事情。
老頭說，“我是被丟在亂葬崗的鬼嬰！”
嗯？
楚堯眉頭一緊。
他知道那時候丟棄孩子是一件多麼正常的事情，
大人們通常將孩子抱到很遠的地方丟棄在路邊，希望是有好心人收留。
可丟到亂葬崗的，又是什麼心態？
一般來講，就算有人碰巧路過，也絕不敢撿，這樣的棄嬰身上沾有屍氣，邪的很。
楚堯再打量著老頭，難怪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哪裡怪怪的，感覺像是見到了鬼。
原來竟有這樣的經歷。
“不過我運氣好，還是被人撿了一命！”
楚堯並不意外，問道，“就是你師父吧！”
老頭卻搖了搖頭，“是我師叔！”
“你師叔？”
“嗯，我師叔與師父不同，我師父只看風水指點陰宅，我師叔就喜歡下墓，那一次是正好遇上我師叔從墓下上來，看見我正好在墓道口，於是便把我撿了回去。”
“本來師叔說我命硬，是天生的南爬子，最適合繼承他的衣缽，卻被師傅阻止了，於是之後我便跟在師傅身邊。”
楚堯點頭，原來這南爬子一脈還有師門。
“所以，你師叔也參與了這件事？”
楚堯認為這老頭沒理由隨便搬出一個人來。
果然，老頭點了點腦袋，“當年我師父發現崑崙風眼的秘密後便找來了師叔，想著和兩人之力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之後兩人因為理念不合，大吵了一架！”
“之後師叔就離開了！”
“去哪了？”
“不清楚，不過我隱隱聽師父醉酒的時候說起過，好像是去了真正的崑崙山。”
楚堯眉頭一挑，“去那做什麼？”
老頭搖了搖頭，“也許是為了求證某件事情吧！”
“再之後呢？”
老頭回憶說，“那是我師父失蹤的第三年，師叔終於從崑崙上回來了，那是我將師父的事情告訴師叔，師叔卻出奇的冷靜，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之後他說要去崑崙風眼細下看個究竟。”
楚堯皺眉，“所以…你師父和師叔，一個進了黃河眼，一個下了崑崙風眼？”
老人點頭，的確是這樣。
胖子愣了愣，“所以，他倆一個都沒回來？”
老人搖頭，“我在風眼旁等了三天，始終不見師叔上來，便依照他的吩咐，重新用土石將風眼堵死。”
“可就在我回到村裡的第二天晚上，我師叔回來了！”
“回來了？”
“嗯。”老人點頭，但神態卻不好看，“師叔他一身泥土，臉色蒼白，衣服上滴著腥臭的黃泥湯子。”
聽到這，楚堯和胖子不禁對視一眼，這不是和船老大劉老二死前一個樣子嗎？
果然，老人接著就道，“當天夜裡，師傅就走了，臨死的時候，他一直瘋瘋癲癲地說著四個字。”
四個字？
楚堯道，“天殘地缺？”
老人點頭，沒錯，就是這四個字！
胖子急了，“老頭，合著你說了半天等於什麼也沒說啊！”
楚堯拍了拍胖子，示意他先別急，
這老頭既然能說出魔王鬼窟，那就一定知道些什麼。
果然，
老頭放下煙桿，從懷裡掏出一片黃布遞了過來。
楚堯接過，掃了一眼，“咦，這是古代帛書啊！”
胖子湊過腦袋來，盯著那黃帛一字一頓道，“崑崙之巔，帝都之下！”
“老楚，這什麼意思啊？”
楚堯皺眉尋思了一下，“大概說的是崑崙山是天帝在人間的城池。”
胖子恍然，“難怪人們常說崑崙山是仙山，原來天帝曾經在上面待過啊！”
楚堯笑了笑，黃帛上面雖然是這樣說沒錯，但哪裡來的天帝啊。
不過抬去卻見老頭面色凝重，
不過沒等楚堯開口詢問，就聽胖子催促道，“那下面又是什麼，老楚你快看看。”
楚堯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將黃帛上面的資訊看完。
“崑崙之巔，帝都之下，神人共存，天地清和…”
這應該說的是一個人類和神仙和平共處的年代，天地一片祥和，人們安居樂業。
不過，楚堯卻有不同的想法，
關於神仙的定義，楚堯覺得極可能是當時人們的認知有限。
就像古人不是常認為皇帝都是上天之子一樣。
那些所謂的古神仙，大概是一些掌握當時最先科技的另一個文明。
也有可能他們自己覺得高人一等，自封為神仙。
總之聯想到風眼下的雷電以及星空圖，楚堯很難相信什麼神仙之說。
更像是另一種文明，遠超時代的存在。
至於更下面的內容，整體看起來像是有關於戰爭的記載。
不過裡面大量的文字都是鳥篆，很難辨認。
這時老頭說，他也研究了許多年才看懂了一部分。
大概意思是說有兩方軍隊大戰，僵持了許多年。
最終以一方大勝，方才開啟了新紀元。
新紀元？
楚堯問，“你知道這是那個朝代的戰爭嗎？”
老人搖頭，“並非某個朝代，那是部落之戰。”
“部落…”
難道是黃帝蚩尤大戰？
老人說，“實際上當年並非只有黃帝和蚩尤兩方，大地上還存在這其它部族，戰爭天天爆發，今天為了食物，明天為了領土，總之戰爭天天有。”
“直到有一天，黃帝整合其它小部落向蚩尤發起最終戰，這才結束了那個動盪荒蕪的年代，”
胖子頓時來了興趣，“怎麼著，上面有寫黃帝處刑蚩尤嗎？”
老人點了點頭。
“五馬分屍？”
“不是！”
“不是？”
老頭說，“上面提到的是五種怪獸。”
“怪獸？”
老頭指了指黃帛，“最下面有畫。”
楚堯看到最後，果然有畫。
不過說是畫，又有些誇張了。
因為那就是寥寥幾筆的勾勒，根本算不上畫。
可是當楚堯仔細盯了一會兒，身子陡然一震。
長長的尾巴，頭生獨角，那不是化蛇嗎。
還有那個，好像是九龍坑下見到的那些人面螳螂。
還有這個也是。
楚堯震驚，上面畫著的五隻怪獸，竟然都在九龍坑，又或者崑崙風眼下見到過。
老頭並不知道楚堯見過這些怪物，只當被其鬼怪的樣子嚇到了，然後繼續道，“這五頭怪物拉著蚩尤的身體，將他撕裂成五分跑向不同的方向，
不過因為繩子套不牢腦袋，所以腦袋與灑落的內臟掉落在了一起。”
“最後黃帝又派人將蚩尤的腦袋和內臟一同裝進一個瓶子，作為戰利品。”
“瓶子？”
楚堯一愣，突然想起之前在墓下見到的那個裝著腦袋和內臟的羊脂玉瓶。
當時他們還在想，怎麼會有人的腦袋和內臟儲存幾千年之久，難道那真的是大魔王蚩尤？
“那後來呢？”
楚堯著急的問道。
老頭說，“後來有人說被處死的蚩尤只是個冒牌貨，真的蚩尤還在部落裡。”
於是黃帝繼續討伐，不過在大戰中蚩尤部落被氾濫的黃河說=水淹沒，再也沒有出現過。“
楚堯皺眉，“冒牌貨？”
但直覺告訴楚堯，黃河眼下鎮壓的的確是蚩尤。
再看黃帛，最後只剩下一行字，而那卻是一直困擾楚堯的問題。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楚堯看向老頭，老頭指了指黃帛，“你將它翻過來在手電下面看看。”
楚堯不解的翻轉過黃帛，並未見到有何異常。
這時胖子遞來一根手電，“老楚，試試看！”
楚堯點頭接過手電，然後將光線對準黃帛。
嗯？
下一刻，楚堯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原本看不出任何異常的黃帛，在光照之下竟露出一副詭異的圖畫。
那是一些縱橫交錯的線條，朦朦朧朧中竟然構建起一座白宇高臺。
驚人的是，那並非平面圖，而是立體的呈現在眼前。
這怎麼可能。
這片黃帛是老頭師叔從崑崙風眼下帶上來的。
那可是幾千年前的古物啊。
上面竟然有三維立體圖！！！
要知道，中國能構建三維立體圖也是從近代才開始，這幾千年前的地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圖案？
冥冥中，一切都在印證楚堯那匪夷所思的猜想。
在幾千年前，又曾又一個先進文明出現過。
黃帝與蚩尤大戰，極可能就是為了爭奪那個而文明的控制權，只可惜那個文明在最終一戰中被打碎。
於是黃帝於一片廢墟之中撿起一點星火，延續如今的文明。
如此這樣看的話，人類文明根本不是在進步，而是倒退。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又該造成怎樣的轟動呢…
再看那副立體圖，已經完整呈現在了眼前。
可是，
那是什麼？
白玉高臺如九龍坑下見到軒轅劍的那個石臺一般無二，
在上面最中間的位置，是個八卦陣圖，然而被捆綁在最中間的卻不是軒轅劍，
而是…一個人。
那人腦袋低垂，彷彿已經死了很久很久。
有八道鐵鏈從陣圖八面橫穿過來，分別穿過那人的琵琶骨，肩胛骨，手足四肢，以及脖子。
像是某種酷刑，將那已經死了不知多久的屍體貫穿，再凌空拉起。
而在他身下，是陰陽兩極。
突然，那陰陽兩極開始旋轉，朦朦朧朧間，楚堯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引力拉扯進其中。
四下環顧，他竟站在了高臺上，
“怎麼回事？”
突然的變故，讓楚堯感到不安。
不過內心卻有一道強烈的衝動，驅使他走近那個人。
一步，兩步…
楚堯慢慢走上八卦陣，來到了那人跟前。
目光在後者身上掃過，奇怪的是卻為發現任何腐爛的跡象。
甚至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是正常顏色。
但這可是幾千年的古屍啊，怎麼會如此鮮活？
慢慢蹲下身子，看見那人臉上竟帶著一張青銅面具。
不知為何，當楚堯靠近這人時，竟沒有一絲的恐慌，反倒莫名生出了幾分親近。
“你為什麼會被綁在這裡？”
楚堯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一個死人問出這個問題。
但就是問了，
結果想象得到，沒有任何回答。
靜靜地與那人對峙著，楚堯突然感覺到心一痛，眼角竟有淚水滑落。
他慢慢伸手去摘那人臉上的面具。
很輕易的，面具被拿下了。
可是這一刻，楚堯的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發出痛苦的呻吟。
怎麼會這樣…
他踉蹌的退後，臉上佈滿了驚恐。
那，那張臉，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
還是說，被鐵鏈所在那裡的根本就是自己…
慢慢的看向手中的青銅面具，楚堯竟慢慢抬起，將之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但就是有一種感覺，這張面具原本就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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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堯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這時一道滄桑的聲音在腦袋裡響起，“這原本就是你我的宿命。”
“誰，誰在說話！”楚堯惶恐。
“你心裡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嗎？”那道聲音彷彿能看破楚堯心底。
楚堯驚聲道，“魔王，你是魔王蚩尤！”
“魔王？”
那道聲音似乎有著無盡的悲傷，“我為人族，與妖而戰，不幸戰敗，生生世世被困在這水牢之中，到頭來卻落得一個魔字…”
你為人族，與妖而戰!!!
楚堯陡然心驚，如果這都是真的，那誰是要妖？
軒轅？
黃帝？
“你沒有說謊？”
那道聲音只是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楚堯沉默片刻，再問，“那你是否已經死去，又該如何救你？”
“救我?”
“沒人能救我！”
“除非天地殘缺，化蛇成龍…”
楚堯陡然心驚，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可是，
為什麼他是蚩尤，而不是黃帝？
難道我們華夏的祖先竟然是他這個大魔王？
黃帝生有四面，真的是妖？
到底誰真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