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學和趙茉莉等人進入車廂陸續就坐以後，這輛已經不知道在孤伶伶的站臺停靠了多久歲月的地鐵，終於在一陣“哐當”的嘈雜聲響當中，開始搖搖晃晃起來，這樣的動靜讓所有人都沒坐穩險些摔倒在地上。
這立刻引來了一陣破口大罵，當然正在前方控制室內的陸栩是聽不到的，而窗外的風景開始緩緩的倒退，藉助車廂內的光線，大概可以看到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大風呼嘯的刮著，這是一個出風口。
坐在車廂內沒有太大的即視感，但如果在外側觀看這輛緩緩啟動的地鐵，就會發現它像極了在黑夜中冒著風雨前進的螢火蟲一樣，在風中飄搖不定，不知道它究竟將要通往何等境地，是通往未來，或是地獄。
“沒想到真能跑起來，果然不愧是陸醫生，連地鐵都能駕駛，可是究竟是什麼人在這種地方修建起來地鐵，這可是個浩大的工程，需要耗費很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做到的吧。”杜學在經過好幾分鍾後才開口說話。
畢竟在此之前他可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有著說話的機會，在這種幽深黑暗充滿了未知的地方，再加上本身就破破爛爛，年久失修的地鐵，萬一中途突然出現什麼故障散架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過在經過了短暫的動盪，平穩行駛了有幾分鐘後，他大概確定，即便是這樣的地鐵，也能維持安穩的狀態行進，這讓他好歹定了定神，也總算有了心緒去思考別的問題，他也算是接受了擺在眼前的現實。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個問題，誰知道呢，反正一路過來我們也見過不少宏大的建築了，不過我們不在一路，也不知道你們見到過的，和我們見過的是否都一樣，只能說對於這個浩瀚的地球來說……”
“我們人類實在太過於渺小了，僅僅幾十年的時間，就足以讓世界呈現出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在漫長的幾千年，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的時間中，足夠發生太大的變化。”小飛俠接過話頭，平靜的說著。
車廂內總共有三個人，他和杜學再加上個趙茉莉，至於幽鬼的其他四個人，此時都不在這裡，他們都去了別的車廂調查線索，試圖在這裡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利用起這點時間。
至於小飛俠坐在這裡，一個是等著修羅鬼等人回報訊息，另一個則是盯著趙茉莉和杜學兩個，雖然他們口頭上是達成了合作關係，但是如今地鐵是由陸栩在控制著的，這節車廂離陸栩又十分的近。
在這種情況下難保他們在擁有地鐵的控制權的情況下，做出什麼事情來，小飛俠在這裡也是起著防範的作用，兩方人之間能夠互相掣肘，原本也是互惠互利，保持合作關係的一個基本前提，不至於崩得太快。
“你這種說法倒是和茉莉還有陸醫生說過的差不多，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在時間的作用下，足以發生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不過這座島嶼究竟有多大，我們都已經在地鐵上過了好幾分鍾時間了……”
“按照這種速度的話，我們幾乎已經橫穿了整座島了吧，可是怎麼還是沒有看到盡頭？”杜學對此深以為然，與此同時他看向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哐當”的聲響以外，在沒有別的聲音了。
他對於這趟旅程疑慮重重，光是這種距離就讓他感到一頭霧水，他再是沒有常識也該知道按照眼下的行駛速度，少說也已經穿行了好幾公裡了，可地鐵依然沒有要停留下來的意思，這委實讓他感到費解。
“橫穿這個說法不太準確，正確的說，我們應該是沿著坡度往下的。”小飛俠搖了搖頭，進行更正。
“向下？可是就算是向下的話，這個深度更加奇怪了吧，我們原本就處在海平面下了，這要是再往下幾公裡，還不早就扎進海水裡了？而且我看過報導，人類對深海的探測一直都十分有限，即便是潛水艇。”
“那也很難停在太深的海域，這種島嶼怎麼可能會有幾公裡的深度呢，這太不符合常識了。”杜學對此懷有的是質疑的態度，按照他的認知，別說是一座島嶼自身的厚度沒辦法達到有幾公裡之多。
就算真的有，按照現有的技術，也沒辦法開鑿這樣的深度出來，這根本就超出了技術範疇之內，哪怕現在是智慧時代，也絕對做不到的，這已經不是所謂的領先時代幾十年的技術這麼簡單。
“你說的沒錯，不僅島嶼本身沒有幾公裡的深度，就地表一下來說，開鑿個幾十米沒什麼問題，要在一百米以下，修建龐大的建築群，其實也還是能辦到，只是投資大點兒，工程量複雜點兒。”
“但如果上了幾百米，甚至幾千米，這種事情，就好比是在地下弄一個喜馬拉雅山出來，這個工程量就算是窮全世界之力都很難辦到，可是深度不是這樣計算的。”小飛俠在這一點上認可杜學的猜測。
“不是這樣計算，那是怎樣計算？你該不會是說我們就像是故事中的那樣，登上了一輛永遠不會停下來的列車，永無止境，就這樣無限迴圈下去嗎？”杜學來了興致，開始同小飛俠討論這個問題。
“什麼無線迴圈的列車，別說這種聳人聽聞的話好嗎？”一直在旁邊沉默的趙茉莉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她瞪了杜學一眼，雖然她膽子一向很大，但是對於某些問題，她天生就敬而遠之。
“那個，茉莉，我只是打個比方啦，你想啊，之前我們乘坐地鐵，十幾分鍾就能前行好多公裡了，城市那多大呀，可是這座島嶼，而且還是地下，居然還能行進這麼久，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一些。”
杜學意識到自己有說錯話的地方，立刻打住，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還是沒辦法繞過這個話題來。
“其實答案很簡單，你出去旅遊過，上過山之類的對吧？”小飛俠笑眯眯的解釋，打了個比方。
“你才上過山呢，在我老家那邊，只有人死了，才會抬上山。”杜學翻了他一個白眼，雖說幽鬼的人兇名在外，無論是德古拉也好，還是修羅鬼也罷，怎麼看都是凶神惡煞，不好惹的貨色，讓人心生警惕。
可小飛俠卻始終擺著一張笑眯眯的臉，人畜無害的，這股天生的親和力很容易讓人對他放鬆警惕，杜學沒辦法這樣和修羅鬼他們說話，但是和小飛俠卻是全程溝通無障礙，甚至還能開無傷大雅的玩笑不生氣。
“抱歉抱歉，是我說錯話了，那麼更正一下，你以前也爬過山吧，坐車或者騎單車都行。”小飛俠立刻開口，一點都沒有處於優勢地位的咄咄逼人的態度，和誰都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當然，以前我們訓練的時候，還跟著教官一起沿著盤山公路跑過很多次呢。”杜學回想起當初訓練的經歷，那稱得上是不堪回首的歲月，不過說這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瞥了旁邊的趙茉莉一眼。
也許後者渾然不覺，但他卻是記得清清楚楚的，他見到趙茉莉的第一面，正是在沿著盤山公路跑步時候的訓練時候匆匆一瞥，哪怕那個時候他們之間還互不認識，正式的認識場合還是在之後考試時候的事了。
但是杜學記得真切，那可是他尚未畢業，依然存留在學校時候青澀時光美好的記憶，沒跟任何人提起。
“所以問題的重點就來了，在於‘盤山公路’四個字。”小飛俠說一大堆，也只是為了引出這四個字而已，如今這四個字從杜學口中說出來，他也算是完成任務，笑眯眯的打量著杜學掩飾在眼中的那抹神采。
“唉？盤山公路？這和我要說的話又有什麼關係呢？”杜學完全是一頭霧水，搞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白痴，按照你剛才的說法，我們現在已經深入地下幾千米，那麼還需要修建盤山公路嗎？直接一個坡度就衝上去，充其量也就是幾百米的事，幹嘛要一圈圈的繞上去，對吧？”趙茉莉面無表情的提醒。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即便是在友善的提醒同伴，態度也依然惡劣，在剛畢業的時候，她曾經也有過好幾個搭檔，但無一例外都因為她太難打交道，全都主動申請解除搭檔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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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也就只有杜學主動請纓，要不然趙茉莉可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連個搭檔都找不到的。
“盤山公路的話……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雖然已經前進了幾千米，但並不是垂直的高度，而是一圈圈的往下的，只是在地下缺乏光線和參照物，讓我們沒辦法找到方向感。”
杜學經過趙茉莉的提醒總算恍然大悟，搞清楚了問題的症結所在。
“沒錯沒錯，所以雖然我們已經前進了這麼久了，但實際上深度可能也就只有幾十米，或者一兩百米的樣子，不過即便是這種程度，也已經算得上是大工程了，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就是……”
“我們現在通向的地方是地下深處，已經處在海平面之下的島嶼下風的位置，而且前方的話……”
小飛俠一邊說著，一邊在窗戶上呵了口氣，試圖勾勒出他們迄今為止經歷過的地形剖面圖出來，對於他這種理科生來說，要構建這樣一副地圖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突然傳來警告聲。
“小心一點，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