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甘露殿內，李世民打著哈欠批閱著手裡的奏摺，轉頭端起冒著熱氣的白衣醉，輕輕飲了一口。
茶葉的清香頓時吸入口鼻，令人神清氣爽。也讓他很自然的想起李碩來。
也不知道那小王八蛋如今是怎麼個德性了，竟敢抗旨不接。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饒是這少年英才，也不可免俗啊……
此時，宦官腳步輕緩走了進來：“啟稟陛下，兵部侍郎李碩求見。”
這個時候來幹嘛？難道這小子還是生氣自己下的那道追封的聖旨？想要來找場子？李世民心中暗笑。
李碩恭敬的向著李世民一跪，態度虔誠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臣李碩，拜見陛下。”
李世民隨意的擺擺手：“沒想到這長安城裡有名的小混蛋，還能如此有禮真是不易啊！”
這是在諷刺自己抗旨不尊的事情呢，李碩心中苦笑，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丟頭啊。
“臣年少氣盛一時做了錯事，還望陛下責罰。”
“少給朕裝可憐，說吧，深夜見朕所為何事？”
“還望陛下能夠告知臣，藥王孫思邈的下落。”李碩有些急切道。
原來他還是沒有死心，李世民喟嘆一聲：“孫大師為求飛昇之法，終年遊歷在外，如今朕也不知他在什麼地方。”
原本的滿腔希望頓時化作了泡影，李碩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空洞，嘴中喃喃不知在唸叨著什麼。
李世民的帝王之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久違的不忍，嘆聲道：“來人！”
門外兩名金刀侍衛快速走了進來：“參見陛下。”
“立刻派人去查探孫思邈的行蹤，天亮之前，朕要知道答案。”
兩名侍衛接到任務後，躬身一拜，快步跑了出去。
大殿中再次剩下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跪著，各有心思。
李碩磕頭拜禮：“多謝陛下。”
“李碩，若是大唐有一天也會遇到如此劫難，你會不會像現在這般將天下，為己任？”李世民看著手中的白衣醉，嘆聲道。
自他出現以來，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有好的，也有壞的。
原本李世民的殺心，也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睿智與手段中漸漸平息。
李碩所展現出來的能力與心智令，讓所有人忽略了他的年紀，就連長孫無忌這般的老狐狸，都將他當作了勁敵一般的存在。
李碩神色煥然，一字一頓道：“臣是大唐人，自然會為我大唐流盡最後一滴血。”
這句話並不是敷衍，不管是被逼無奈，還是形勢所致，自從洛陽一戰之後，他就已經是一個‘大唐人’了。
李世民臉色減緩，隨即目光如刀，轉言道：“聽說那個突厥女人如今還在你家？”
聞言，李碩心中一咯噔，急忙道：“臣與那突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世民道：“這個朕知道，但是那些異國使臣如今可都在等你表態呢，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之所以李碩敢肆無忌憚的與那些異國使臣來往，這其中定然是經過李世民授意了的。然而如今已快到正月十五了，那些異國使臣若是長時間帶在長安，也是一件麻煩事。
思忖了一下後，李碩道：“如今的局勢，看似對我大唐有利，實則卻是危機重重。世人雖然皆是懼怕震天雷的威力。但那些國家豈會甘心匍匐在我大唐的腳下。如今他們還只是在耍些小聰明，並沒有與我大唐撕破臉，但日後可就難說了。”
看看李世民面色凝重，李碩繼續道：“若是那些國家將我大唐視為假想的敵人，那麼等待我們的，便是各國群起而攻之。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把握好它的平衡，而大唐就是這個破壞了平衡的國家。”
不可否認，震天雷的確威力驚人，但是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只能用來進攻，守城並不合適。
如今那些人肯能還沒發現這一點，但是日後震天雷使用的頻繁以後，那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
李世民看向李碩，示意他站起來，道：“那愛卿認為，我大唐應該怎麼做，才能不做那個眾矢之的？”
李碩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那就要看陛下是想攻伐，還是想要守城了。”
其實李碩明白李世民的心思，就算不清楚，後世史書上也不止一次的提到過，那就是東征高句麗！
這是李世民一生中的恥辱，必須要用狠烈的手段才能洗刷。
但是話雖簡單，但作起來可就不容易了。先不說高句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天下如今的局勢來看，大唐想要攻打高句麗，那就必須要過了其他各國這一關。
大唐本就兵力強盛，再加上震天雷這逆天的大殺器，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其他國家會這麼放任大唐越來越強盛嗎？一個鬧不好，大唐就會成為所有國家共伐的物件。
李世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閃出道道精光：“攻如何，守又如何？”
李碩微微一笑，道：“若是攻，那陛下不妨將震天雷拿出來，共享給一些常年受欺壓的小國家。若是這些小國家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優勢，定然會鼓起勇氣與欺負他的大國開戰。到時候陛下便可免除後顧之憂，攻伐那些與我大唐有仇隙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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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李世民卻出現了糾結的神色：“若是將震天雷給了那些小國家，他們反過頭來聯合攻打我大唐怎麼辦，而且震天雷一旦洩露出去，很難說那些小國家不會仿造。”
還是想打啊！李碩心中苦笑，雖然戰爭總是難免的，可是他卻不願將自己活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雖然他從不以好人自居……
只是話以出口，看李世民的架勢，他想不說，也是不可能的，道：“人心都是自私的，而且他們若想要長期得到大唐的資助，斷然不敢冒如此大的風險與大唐決裂。
至於仿造之事，陛下可以放心。我們可以在給那些小國家提供的震天雷中，多參雜些沒有用的東西。若是他們想從震天雷中摸索出配方，那無異於難過登天。”
……
一君一臣越聊越精神，李碩也慢慢放下了緊張，與李世民‘愉快’的交談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