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湛湛好像一陣小旋風一樣,“咻”地一下子,就從院子跑到了書房。
韓子禾從敲字中驚醒,一回頭,恍恍惚惚的,好像都能看到他一路跑來撩起的灰塵。
“你這都快騰雲駕霧了!”韓子禾抬手揉幾下眉心,順手在他這小家夥兒一頭汗水的額頭上一敲,說他,“你不知道現在正值倒春寒?這麼跑過來,當心感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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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湛湛憨笑著,抬手胡亂的用袖子擦汗。
韓子禾嘴角兒抖抖,她算是服了,任憑她強調多少次,這小子都會不經意間讓她的叮囑變成白用功!他和他爹一樣,喜歡用袖子當手帕!
“有事兒說事兒?”韓子禾用“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的口氣說道。
湛湛便搖晃著他那大腦袋湊過來,一臉討好的笑:“嘿嘿,嘿嘿!”
這小家夥兒一個勁兒乾笑,韓子禾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有事兒相求,且還不容易宣之於口,換句話說,就是他知道她指定不能答應。
“說吧!不說也是憋著,不難受啊!”韓子禾沒好氣兒的瞪他一眼,雖然沒有一口否決,卻也沒有提前答應,她才不會中臭小子的計呢!
“那、那……什麼,您可得答應我,不生氣,我才說!”湛湛這小東西一準兒是跟他爹學的,越發的會討價還價了!
韓子禾一挑眉,衝他看過去,似笑非笑的:“愛說不說,你不說,我還樂得少生氣呢!”
“怎麼能這麼說話呢?”湛湛一聽,就知道他老媽這話不是什麼好話,登時跳起腳來,吱吱哇哇的,好不鬧人。
韓子禾讓他吵得都有點兒頭疼了,乾脆伸手,照他小PP上一拍,登時,安靜多了。
“沒話可說的話,趕緊出去,自己一邊兒玩兒也好,找你哥哥玩兒、找你那些小朋友們玩兒、或者跟你弟弟妹妹玩兒都成,就是別跟我這兒搗亂。”韓子禾拍完孩子,心裡痛快多了,將小家夥兒往旁邊兒一推,打發道。
湛湛聞言,呆呆地,聳動著小鼻子,問:“這麼可愛的小朋友,您就這麼打發了,合適麼?”
韓子禾聳聳肩,雙手向外一擺:“可愛的小朋友只有在大人有空閒的時候才有魅力,也就是說,眼力見兒很重要。”
“唔~~”湛湛一聽,頓時噘起嘴,不高興了。
韓子禾卻不以為然,動作誇張的抬起胳膊,看看腕錶,提醒湛湛:“某位小可愛,你現在還有一百二十秒鐘可以表述想法的時間,若是在磨磨蹭蹭……可不要怪我過時不候哦~~”
她說著話抬頭看向湛湛,見小家夥兒被她給的時間給驚呆了,不由得,眼珠兒轉轉,又道:“OK!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已經預設了,那麼,我給你報時咯……吶,開始!”
韓子禾做了一個按下計時器的動作,笑眯眯道:“十、九……”
“好吧,說就說!湛湛一看,他媽竟然給他來真的,哪裡還想著猶豫,當然趕緊道,“說!說!說!我說還不成麼!”
“OK!”韓子禾收回了“送客”的手勢,衝他說,“你說。”
“那……”湛湛雖然表明準備說,可話剛到嘴邊兒,他又說不出了。
在韓子禾打趣的目光中,湛湛進退兩難。
“這麼難以啟齒?”韓子禾故作為難的衝他撇嘴,“那你還是莫開尊口為好!免得我聽了,忍不住對你動粗!要知道,天氣如此之好,世界這般美好,你還是別讓我躁動為好!”
“才不難以啟齒!”湛湛被他媽拿話一激,趕緊表明態度,“我只是、只是在組織一下語言!”
“嘁!”韓子禾衝他翻翻眼,孩子氣地一扭頭,表明對他這話很不信任。
湛湛讓她氣得,當即蹦腳兒道:“我這就說!我說、我說……我想、想……”
“想什麼想啊!”韓子禾故意笑他道,“你是不是想多做點兒練習題?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訂!”
“才不是呢!”湛湛趕緊擺手,不同意,“我現有的練習冊都堆起來都能和我一邊兒高呢!還做!再做,我都長不高了!”
“長不高?”韓子禾上下打量湛湛一番,“不會啊,你現在可過了同齡人應有身高的平均線呢,不會長不高的!你現在,壓力大一點兒,給你壓一壓,那叫敦實!男孩子,肯定要結實一點兒才好!”
“不是!這不是一回事兒!”湛湛恍然發現,他被他老媽把話題給帶歪了,登時又氣又急,一腦袋汗呢!
“不是一回事兒?”韓子禾看逗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繼續逗弄,靜靜地等他自己說。
湛湛用自己的小爪子扣撓著自己的小腦袋瓜兒,耷拉著小腦袋,跟小雞兒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時不時地偷眼兒向他媽那兒瞥:“我就是想……”
“什麼?你說大點兒聲!”韓子禾聽他嘀咕似地說話,揚聲問。
湛湛這句話,以韓子禾的聽力,聽清楚沒問題;可是,對於湛湛的要求,韓子禾不大想同意,便成心折騰孩子。
本以為這小家夥兒心虛,會找他爹做援助,到時候,見到楚錚,她自有話說,等說服了楚錚,就讓他自己糊弄他兒子去!
韓子禾想得很好,但是湛湛卻沒有按她設想的來,也不知道他對自己這想法兒有多堅持,竟然還真大聲說出來了:“媽媽,我想養寵物!”
“寵物?”韓子禾挑挑眉,看他,“怎麼有這想法?”
湛湛扭捏地掰指頭,抬頭看看他媽,有趕緊低下頭,小聲嘟噥:“班裡的小朋友好多都養了,我也想養啊!”
這是眼饞了?韓子禾食指輕點著桌面兒,心裡盤算開了。
雖然她對養寵物這件事兒不太贊成——畢竟,她和楚錚都不是閒人,家裡孩子又多,就家裡這點兒事兒都忙活不開,還忙活寵物?
可能麼!
她不敢說自己多有愛心,但是,若是養寵物了,那肯定就不會對小家夥兒不理不睬,本著“既然養了,就肯定要對它負責,給它關愛”的想法兒,到最後累的還不是她?——可是,孩子既然提了要求,就那麼拒絕了,好像也不太好。
那麼,還是問問他想養什麼吧?
萬一,孩子要求不高呢!
萬一,孩子想養的寵物,好養活呢!
韓子禾這麼想,便問他:“那你想好準備養什麼了麼?”
湛湛聽她這麼問,心裡有點兒沒底兒,便只一個勁兒衝她笑,也不說自己想養啥。
韓子禾一看,就知道這小子要求有點兒“高”,就道:“既然你連養啥都還沒想清楚,那就別提了,回去慢慢兒想,等想好了,確認自己能夠照顧好它,再說吧!”
“我想好啦!”湛湛一見他媽又擺出“送客”姿勢,趕緊說,“我早就想好了!我、我!我想養一隻汪!”
“想養汪?”韓子禾想抽他!
“不可以啊?”湛湛見他媽聽到他的要求,臉色兒就有點兒不對,登時忐忑起來,小心翼翼的問。
韓子禾忍住撫額衝動,問他:“你想要一隻汪,那不難,可是,你能做到每天給它準備食物、給它洗澡、陪它玩耍嗎?你能做到每天無論在哪裡,都要趕回家,一天兩次的遛它麼?你能訓練它,教規矩給它麼?它要是需要你安撫、需要你陪伴了,你能滿足它的想法兒?
還有,你還有一對兒弟弟妹妹呢,你能讓它遠著點兒他們嗎?
你也度過不少書了,你就不知道,家裡有小baby的,儘量不要養家庭寵物麼?”
湛湛聞言,沒有被他媽這番話給嚇退:“您說的上述要求,我都能坐到!我也會看緊它,不讓它進屋,這樣它就不會影響弟弟妹妹們了!”
“說的挺好,可實際問題你考慮到了麼?”韓子禾點頭,又問他,“你自己還要上學、還有一大堆的學業要做,你自己還主動要求學習很多興趣班兒,那麼,你告訴我,你時間怎麼擠給它?嗯?”
“可是、可是……不是還有您麼!”聽出來他媽根本不想讓他養寵物的湛湛小盆友,趕緊湊過去,很諂媚的笑著給他媽捶肩膀,態度殷勤極了,他說,“嘿嘿,媽啊,您可以幫我噠,對不對?”
“呵呵。”對於這小家夥兒的巴結,韓子禾很“無情”地一搖頭,衝她兒子說,“兒子,你從小兒我和你爸就教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現在是怎麼一個意思?”
湛湛:“……”
聽起來,好像自己要被果斷拒絕了?
小家夥兒可憐巴巴兒的看著他媽媽,希望看在他這麼可愛的份兒上,他媽媽能夠考慮考慮“同意”的可能性。
可惜,韓子禾不準備考慮這個可能性:“而且,兒子,你知不知道你媽我每天的生活重擔有多少分量?啊?整天忙活這一大家子,我都忙活不過來呢!你有時間照顧寵物,那怎麼不幫忙照顧弟弟妹妹們呢?
其實,你仔細想想,小時候的弟弟妹妹,他們和汪差不多呢!照顧他們,他們還能給你回應,等到長大了,他們對你的感情也更深!這種買賣多划算!可比養只汪強?”
說到最後,韓子禾話裡,不自覺的帶上幾分誘導意味。
“……”湛湛又不傻,他早就不是大人一鬨就上當的歲數嘍,哪裡聽不出他媽話裡的推諉之意,登時,一張小嘴兒覺得比鼻子還高。
“喲,這是怎麼啦!”楚錚回來,直奔書房,他知道,他媳婦兒在家的時候,多數是在這兒的;進書房一看,好麼,自家兒子也在呢,只不過小家夥兒蔫頭耷腦的樣子,好不可憐!這小家夥兒嘴巴翹得,都能掛油瓶了!
見他進來,韓子禾還沒開口呢,湛湛就先一步衝過去,一把撲進他爸懷裡,開始告狀:“爸爸!我想養只寵物!想養一隻汪,可是,媽媽不同意呢!”
“喲!是嗎?”楚錚一把將湛湛舉起來,還像他小時候那樣,舉起來掂了掂,哈哈地笑著刮他鼻樑,“聽起來,挺可憐!”
“爸爸!”湛湛抗議,他就知道只要是關他媽,他爸就不會替他說話!
“好吧!好吧!”楚錚注意到他媳婦兒掃向他的威脅眼神兒,忍著笑點點頭,乎擼乎擼兒子腦袋,拍拍他小PG,“乖兒子,這事兒爸爸知道了,你先出去玩兒會兒哈,我跟你老媽說說話,啊!”
“好!”湛湛一聽,就知道有戲,登時,樂彎了一雙眼,忙不迭點頭,“好啊!好啊!”
這小家夥兒又像一陣小旋風一般,跑出去玩兒嘍!
“媳婦兒!”楚錚笑看著兒子跑出去,這才走到韓子禾身邊兒,說,“怎麼了?又跟兒子計較?”
“你這人就知道幫你兒子啊?”韓子禾也嘟嘴。
楚錚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孩子氣十足的媳婦兒,攬住他,照她臉頰兒上一親,笑道:“這是委屈啦?可是,剛才我看著,怎麼是咱們兒子憋屈了?”
“你兒子想養汪,我……沒同意。”韓子禾沒看他,語速極快地說。
楚錚聞言,忍住笑,心道:你也知道欺負小孩子不佔理啊!
“你這人笑什麼!”韓子禾感到楚錚肩膀微微抖動,一回頭,正好兒瞧見他那張忍笑的臉,登時面子上掛不住了,推他,“讓你拾笑了,是哈!”
“沒有!沒有!”楚錚趕緊搖頭,立刻表示理解,“道理我明白,這養寵物啊,到最後還不是給咱們大人養?他們小孩子家家啊,也就一會兒的熱度!……可是,媳婦兒,咱們做家長的,也不能太打擊孩子們興趣了,是不是?”
“那你有兩全齊美之法?”韓子禾哼他道,“要不然,就是上班兒時,你帶著汪,等到下班了,你把它帶回來?”
“好啊!”楚錚眼睛一亮,他已經有一個好主意啦!
韓子禾:“……”
“好主意?”韓子禾露出一副“你不要糊弄我”的表情,將信將疑地看向他。
楚錚衝她眨眨眼,小聲道:“等回來,你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