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望著山上，雪谷覆蓋面積也不怎麼大。果真上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個事！如果將兩個人放在雪谷之中，然後從山下再往上看。恐怕，連個黑點都看不到。
石小川在山下聽三爺說過，只要登上高坡，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看來，前面應該就是了。“教授，別睡。我們就要到了！到了！”
石小川不斷給背上的李澤打氣，望著近在咫尺的山稜卻感覺是那麼的遙不可及。一路上的叨叨只為不讓李澤睡過去，因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他自己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只為偶爾還能聽到嗯的一聲。
“到了嗎！？”昏昏欲睡的李澤努力睜開眼睛，看到前面不遠處的最高點。“真的到了！我們真的到了！”
石小川嗯了一聲，突然仰面跌倒。
李澤跟著摔進雪窩，好歹拽住差點滑下斜坡的石小川。“小川！你快醒醒！我們，我們到了！”
石小川並未暈過去，只是剛才睡過去。一下子摔精神了，忙拽住李澤的手爬進雪窩。身後的不遠處就是山稜，在凍僵之前可以抓緊時間休息一下。
兩隻當地人揹包之前都被陸續丟掉，因為還要背人。已經凍成鐵甲硬度的衣服一碰劍鞘叮噹作響，此刻連個更換的衣物都沒有。好在雪窩能抵禦住山風，僅此而已。
水囊沒有丟，如此寒冷的地界竟然沒有凍結裡面的茶湯。抱在懷裡，暖暖的。但這點溫度如杯水車薪，兩個人已經凍得哆嗦成一團。按理說，這個狀態不應該打瞌睡，事實卻恰恰相反！看來，不能停下來！
石小川吃力地拔開塞子，然後舉著水囊喝了一口茶。一股暖流線滑進腹部，暖意開始蔓延全身。飢腸轆轆的感覺，隨之煙消雲散。本以為是消暑氣的涼茶，這才沒敢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裡飲用。沒想到，還有這種功效！
李澤接過水囊，用盡全身力氣猛灌了一大口。只是不一會兒，眉梢的霜花消失不見。蒼白的面頰，開始慢慢泛起紅暈。
石小川在一旁偷偷觀察，此時也不由地驚歎這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紅的傳說。迎著初春覆滿枝頭的雪，努力綻放！
“你看什麼！？”李澤問著，伸手擦擦微微泛紅的兩腮。
石小川接過水囊，順手把塞子拍進去。然後，嘆道：“早知道冬天還能喝涼茶，咱們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飢寒交迫的問題暫時得到解決，但消耗的體力卻沒那麼快恢復。再加上高原缺氧的環境，神智一放鬆立馬打瞌睡。兩個人剛說了兩句話，就感覺上下眼皮幾乎要黏在一起。
如果現在生上一團火，或許還能小睡一段時間。問題是，當地嚴禁放火！石小川和李澤都有應對嚴酷環境方面的經驗，便知片刻不敢逗留。於是，相互攙扶著爬出雪窩。迎著淒厲的寒風，朝傳說高地發起衝鋒。
四周全是開闊地，沒有遮掩的地界再加上山勢走向形成風口。每登高一步，如同是走了百級臺階。走！？更準確地說，應該是爬！就這樣在舉步維艱中堅持再堅持，距離上風口越來越近。
哈哈！終於，還是到了！
石小川攀住山稜雪線，回身將李澤拉上來並順勢將她推上去。
李澤頂著寒風朝最後的希望望去，隨後一臉的木訥表情。只見，一片緩坡繼續延伸出去。剛剛積攢起來的喜悅，頓時被眼前所看到的景緻摔個粉碎。
石小川沒聽到歡呼，十分奇怪地爬上去朝山稜背後望去。已經竭盡全力，沒想到還是遙不可及！
稜線後面的雪地平原，絕不是一個鐘頭兩個鐘頭能夠走完的。現在已是彈盡糧絕，即回不來頭也沒力氣前行。
兩萬五都走完了，難道還差這一哆嗦！？好在還有茶湯，先想辦法恢復體力再說！石小川審時度勢，拽著不肯後撤的李澤一起返回剛才的雪窩。
想不打瞌睡，最好的辦法就是說瞎話吹牛皮。無奈兩個人這幾年都忙得跟個什麼似得，竟然一則笑話都沒聽說過。
其實最有效恢復體力的辦法，就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小睡一會兒。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分鐘，醒來也能讓人精神頭十足。
沒辦法，只好來點感興趣的話題提神！石小川絞盡腦汁，卻感覺滿腦子都是白茫茫一片。到底什麼能讓人感興趣？就算談及生死，頂多只能換來幾個哈欠而已。
當沒了話題的靜默空間變得溫暖，整個身體隨之開始變得綿軟。連風聲都聽不到，周圍變得格外安靜。
石小川心知這個時候最危險，一把扯出匕首放在腿上。剛想給自己來上一刀，大腦瞬間空無一物。朦朦朧朧之中，隱約看到眼前閃過一隊人馬。
什麼情況！？
石小川趕緊睜開眼，推了推頭如搗蒜的李澤。“教授！快看，有神兵借道！”
“啊，什麼兵道！？”李澤使勁揉揉額頭，然後朝外面看去。目力所能及之處，只有灰黑色的山峰和茫茫一片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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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外面什麼都沒有，石小川也是滿心奇怪。撓撓頭，問道：“難道，我看花眼了！？”
剛才那一陣昏昏欲睡，李澤不再打盹。見石小川兩眼發直，只好證明道：“肯定是看到幻象了，沒什麼的。喝口茶，藉著熱量多少迷糊迷糊。”
此行上山，總共就兩個人。李澤能打盹，石小川是不敢的。若是一迷糊再把人丟了，哭鼻子都找不到地兒。
“要是感覺差不多，咱們繼續！？”石小川說完，打算起身活動活動。一下沒站起來，便知要壞事。雙手一拍地面，借力起身。人還沒站穩，腦子嗡了一聲。
多虧李澤幫忙，石小川這才沒一屁股坐回去。閉著眼剛想適應一下，感覺彷彿被什麼東西猛地刺中。心隨意動，長刀在手。
寒光一閃，把探頭往裡瞧的候擁軍嚇了一大跳。
“待待待，在在在這兒！人在這！”候擁軍一慌，頓時語無倫次。好歹把話說順溜的時候，雪窩周圍已經站滿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