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溼的海風吹來，陳小川稍顯有些遺憾的站在一艘小艇上，預想中的香豔場面昨晚並未見識到，因為他破天荒的受到了護東大將軍、揭陽郡公李復的接見。
雖然陳小川的主要任務是送狗頭金回國，替定北總理大臣、晉國大公葉晟送信給李復只是附帶的，但李大將軍還是給予了陳小川高規格的接待。
不但賜宴還賞賜了他二十金元，並為他安排了一個秀色可餐的和女陪侍，但陳小川仍然覺得，絕對沒有跟老黃他們一起去胡天胡地更快活。
“老黃，你說李郡公非要用小艇把我們送到這橫賀須的海軍基地來幹什麼？難道一塊狗頭金和大公進獻給陛下的聖誕賀禮，就要動用海軍護送？這是不是太誇張了！”陳小川羨慕的看著老黃幾人，這些傢伙昨晚可瀟灑了。
老黃聞言摸了摸下巴贊同的點了點頭，他們護送的除了這塊狗頭金還值點錢以外，大公進獻給陛下的聖誕賀禮只是一些北美土特產，並不算太珍貴。
所謂的聖誕賀禮並不是歐洲人過的那個聖誕節的賀禮，而是葉晟這個弟弟恭賀哥哥葉大皇帝萬壽聖誕的，話說我大明現在也有聖誕節了，不過跟耶穌基督沒什麼關係，而是葉大皇帝的生日，既陰曆正月二十五。
在這一天內外藩臣都要親自或者派人向葉大皇帝恭賀生辰，全國的官員、工人、學生都會放假一天，甚至士兵在允許的情況下都會有假期，全國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還能得到每人價值六十六銅元左右的米麵肉。
幾人面帶疑惑的跟一群他們不認識的人坐著小艇，晃晃悠悠的往橫賀須軍港駛去，現在的日本三百鎮藩可是沒有海軍的，他們甚至陸軍也不多，因為很多有能力的武士都跟著大皇帝出去打天下了，留在家鄉的多是一些頭腦保守，本身是本事也不是很出眾的，
他們維持下鄉間的治安還行，壓根大不了仗，可以說，要是不把在大明陸軍中服役的八九萬和族軍人算成日本軍隊的話，現在的日本陸海軍都為零。
“我的天！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戰艦？怎麼會那麼大？”陳小川身邊，一個穿著紫色綢緞衣服，說話口音很重，散發著濃濃暴發戶氣質的和族商賈指著不遠處驚叫了起來。
陳小川嫌棄的撇了撇嘴，這些和族人就是沒見識，動輒兩三千噸的戰艦當然很大啊！
不過等他順著商賈短粗的手指看去的時候，猛地就張大了嘴巴，而在他身邊，老黃更誇張，嘴張的能塞進去一個大肉包子。
這一艘什麼樣的戰艦啊！他比一般的戰艦要稍微扁平一點，船體閃爍著金屬的光芒，應該是加裝了鐵甲的，船體比起一般的風帆戰艦更是要大上許多，甲板上的裝置也跟普通的戰艦區別很大，它靜靜的浮在海面上，就如同一條矮胖矮胖但又充滿了危險感覺的..呃...豬婆龍！
“賀老大！你以前在北洋艦隊的時候，見過這樣的戰艦嗎？”也許是嘴巴張的太累了，老黃一邊活動了下臉頰肌肉，一邊問起了身邊一個頭上已經出現了點點白髮的晉國侍衛。
賀老大原本是滿清福建水師的老兵，後來跟隨時任滿清南澳總兵的李長庚投靠了大明，在緊接著被拆分到了大明海軍北洋艦隊服役。
等大明海軍人才培養出來後，賀老大這樣的老派海軍，還是從滿清哪過來的就不太吃香了，加上年齡也不小了，賀老大就很乾脆的選擇了退役，後來輾轉到了北美後，被準備組建一支小小濱海艦隊打擊西班牙人的晉國大公葉晟看中，重新回到了軍隊中。
“沒有！沒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戰艦！”賀老大腦袋甩的飛快。
“這艘戰艦的炮窗和風帆跟我見過的戰艦都不同，而且它太大了，帝國的二級戰艦洪武大帝號足足有四千一百噸，但跟這艘戰艦比起來都如同嬰孩一樣，這艘戰艦，起碼有七千噸往上！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這麼大的戰艦怎麼還能包鐵甲呢！它的風帆根本就帶不動這麼大的噸位啊！”
有了賀老大這樣的專業人士解讀，其他懂了點皮毛的頓時就躁動起來了，一個看起來是經營著內河航運業務的小船主把袖子一擼。
“這位大哥說得對，這麼大的船，還包了鐵皮，根本就沒有什麼帆能帶的動！
這海軍是在幹什麼？海軍大都督府和兵部海軍事務司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能允許這樣的胡鬧？他們這是在拿著帝國的國帑不作數啊！我大哥是公民院的參議院老，我要把這事反應上去！”
公民院是去年才出現的新玩意，與之相對的就是圈子更小的勳臣院。
葉明帝國現在連宗人府都沒有，因為已經合併到勳臣院裡面去了，勳臣院除了可以對內外鎮藩的各項事宜討論決議以外，還能對國家的大政方針進行討論，這也其實是葉大皇帝在向新興的帶著資本主義特徵的軍事貴族做的讓步。
有了勳臣院後，就標誌著以往皇帝可以一言而決勳臣生死的情況就不存在了，只要這些勳貴沒有違反帝國法律，再也不用擔心像朱明初期一樣，輕易的被奪爵抄家。
當然葉開仍然可以，因為他威望足夠大，但葉明帝國的第二任皇帝肯定就沒有這種權威了。
而也如同葉開設想的一樣，士紳階層，非勳臣的資本階層在看到勳臣院的巨大能量和加入的好處以後，也開始發力，終於在去年，大明朝廷透過了設立公民院的決議，公民院分縣、省、國三級，代表比勳臣院更廣泛。
不過權力可就比不上了，也不能討論軍國大事，但好處是可以討論普通政務，行使一定程度的監督權，所以這小船商實際上是在吹牛，就算是國院老，海軍大都督府或者兵部都不會鳥他。
“咳咳咳！”眾人正在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身穿紅色飛魚服和曳撒，頭上戴著蟒紋朱漆飛碟盔的錦衣衛高官，從小艇唯一的船艙中走了出來，這個人一出來，眾人立刻就噤若寒蟬了，葉明的錦衣衛和朱明早期的錦衣衛一樣，那也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諸位好啊！在下姓餘，是北鎮撫司聽風處軍務調查科的指揮千戶！”這個穿著紅色飛魚服的餘千戶倒是挺和氣，但眾人可心裡一點不不敢放鬆。
如果說南鎮撫司宣教處的大名能把南洋、西北的外族人嚇崩潰的話，北鎮撫司聽風處那就是對內的閻王了。
不過對於普通民戶來說，只要沒有作奸犯科的其實倒也不用怕，但這船上的，哪有幾個乾淨的？聽風處那是一查一個準！
那個吹噓兄長是公民院參議代表的小船主直接就臉色慘白、兩股戰戰了，一想到剛才的言語一定被錦衣衛聽去了，他真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幾個嘴巴，他旁邊，那個口音奇怪的和族胖子也是滿頭虛汗，看起來一定也不是個什麼好鳥。
“諸位勿驚！今日請諸位來，並不是有什麼案子要找大家，雖然是我軍務調查科擬定的名單，但那也只是因為你們都是帝國吃海上這碗飯的賢達，找大家來，一是為了讓大家見識一下我大明之軍國利器，陛下曾言，但凡技術革新，要既能軍用，也可民用，可用來抵禦外敵，也需用來服務國民，二呢，則是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餘千戶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頭霧水，什麼軍用民用到底指什麼，他們還是不清楚啊！只有幾個心思活的看著遠處的巨船，似乎想到了什麼。
餘千戶說完拍了拍手就退回船艙去了，另外一個身穿白色飛魚服的錦衣百戶帶著兩個身穿青衣的錦衣衛總旗走了過來。
“本官這裡有一份保密協議，諸位排好隊請上來簽署一二，誰要是洩了密，那可就是軍法從事了！”
陳小川扶了那個說了大話的小船主一把，對方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感謝笑容。
比起這些手軟腳軟的傢伙，陳小川、老黃和賀老大他們到真沒怎麼害怕，因為他們沒什麼好害怕的，他們不但是晉國大公的親隨，作奸犯科也一樣都不沾，那個穿著銀色飛魚服的錦衣百戶顯然也知他們是幹什麼的，是以對他們也挺客氣。
‘嘩啦！嘩啦！’的聲音傳來，賀老大變魔術般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紙折的玩意隨後輕輕一拋，陳小川這才看清那個飄飄蕩蕩飛出船舷的是一個小號的紙鶴。
賀老大眉頭皺了起來，“陳大人，他們現在就在升帆起錨了，可這風力完全不足啊！這麼大的船，怎麼可以在港口就升帆呢？還有這炮窗根本沒有開啟，難道他們想不用槳手就讓這船自己動起來？還有負責牽引的小船，在下也沒看見！”
到底還是海軍出身，賀老大一下就看出了很多問題，這個時代的風帆戰艦出入港口都是大學問，像這麼大的船，是需要等風向的，風向和速度都合適了，才會出港。
而且為了避免發生意外，港口一般是不升帆的，主要靠牽引船和從炮窗伸出去的槳來驅動，像今天他們遇到的這種操作，可以說是把風帆戰艦的忌諱都給犯了，賀老大甚至開始猜測錦衣衛把他們找來，是不是要栽贓陷害了。
“昂！昂！”就賀老大等人滿連凝重的時候，彷彿從海底發出來奇怪聲音猛地響起，就像是上面海底怪獸甦醒了一樣，緊接著船艙一側迸出了一股粗粗的黑煙，汽笛聲也越來越響！
“這....這是？我怎麼覺得，這玩意像是蒸汽機的聲音，沒錯！一定是蒸汽機，我家碾米廠用的蒸汽機就經常發出這樣的聲音！”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年輕人訝異萬分的喊了出來。
蒸汽機？陳小川突然也覺得熟悉了起來，沒破產前，他的金礦中可沒少用蒸汽機，一臺機器比十條人命都值錢。
“沒錯！就是蒸汽機，但馬力應該非常大，最少有四千匹以上！”
“遠不止四千匹，而是五千五百匹！”眾人尋聲望去，那個在小艇上見過的錦衣衛餘千戶又出現了，他笑嘻嘻的看著陳小川。
“諸位，讓我為你們介紹一下這艘大明海軍尚處於測試階段的最新式戰艦，漢武大帝級霍去病號蒸汽風帆混合動力戰艦！”
葉明海軍的命名規則在去年做出了重大修改，艦船的級別開始用歷代雄主來命名，而這一級別的戰艦名稱，則採用這位帝王麾下的名臣猛將名稱來命名。
比如大明現在的洪武大帝二級戰列艦就有徐達號，常遇春號，湯和號，李善長號，何真號等。
“這艘船採用了飛馳蒸汽機車最新式的蒸汽機，馬力高達創紀錄的五千五百匹，所以它才能驅動這艘排水量七千三百五十五噸的霍去病號，而尾部還安裝了陛下親自指導發明的國之利器，諸位就不要去看了，目前屬於機密。
現在，就請諸位跟我一起感受下，這艘劃時代的戰艦，當然事後，我本人，以及朝廷海軍大都督府、兵部海軍司乃至陛下，都希望能得到大家一個客觀的反饋，以提供我們將蒸汽機船普及到各個方面之良好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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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馳蒸汽機公司的黃伯爺還特意為大家準備了小禮品，請大家不要緊張，今日你們都是我錦衣衛的貴客！”
‘嗡！’隨著蒸汽機的再一次嗡鳴，船體輕輕的顫抖了一下，在所有人驚奇的目光中，這艘排水七千三百多噸的巨型巨無霸戰艦竟然真的慢慢移動了起來。
陳小川明顯聽見身邊的兩個胖子長長的松了口氣，現在應該不是錦衣衛設的什麼局了，想到這，眾人開始在這艘巨大的軍艦上好奇的參觀了起來，估計要很多年後他們才會明白，蒸汽風帆混合動力戰艦可不是什麼小小的進步，而是一次時代的飛躍。
初升的旭日照射下，霍去病號船影拉的老長，橫須賀港口幾艘負責護衛的戰艦，在牽引船帶動下緩緩的跟在後面，每艘護衛艦上面都站滿了正在敬禮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