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一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多的妖獸！
黑壓壓一片，如同潮水一般，彷彿要將這裡直接淹沒！
大地震顫，彷彿一陣沉悶的鼓點砸在心臟上，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根本沒有絲毫反應的時間，無數的妖獸就已經衝了過來，白樂甚至根本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妖獸，唯一能做的，就是揚起手中的劍！
觀山如劍，不動如山！
劍意呼嘯而出，白樂整個人彷彿在這一刻都已經化為了一座孤峰，任憑潮水如何衝擊，猶自巋然不動。
無數的妖獸衝擊而來，撞在劍氣之上化為肉泥，甚至鮮血都沒來及徹底爆開，後面的妖獸就已經跟了上來，一波接一波，無休無止。
這樣的衝擊之下，任何劍招都幾乎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所能憑藉的就是一口氣，一份劍勢！
也虧得是白樂手中握著的是昆吾劍，否則換了其他長劍，怕是早就已經支撐不住了。
要知道，這些如潮水般湧來的妖獸，幾乎都有著星宮境的實力，儘管這種衝擊之下，本身的實力其實也不可能完全發揮出來，更多的只是呼嘯而過，用強悍的身體直接撞擊撕咬。
可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恐怖了，若是換了秋泓劍，在這種高強度的攻擊之下，怕是已經很難割開這些妖獸的皮肉了。
甚至更誇張一些，很有可能，劍鋒本身就會在這種衝擊之中折斷！
而且，除此之外，昆吾劍本身所蘊含的劍氣，其實也起到了極大的作用，不但威力提升了許多，而且很大程度上，減少了白樂力量的消耗。
這樣的一場妖獸潮，對於白樂來說，就是一場力量與意志的劇烈衝擊。
星宮早已浮現而出，體內的每一分魔氣，肉身中的沒一點力量，都被完美的調動了起來，也唯有如此，才能在這種瘋狂的衝擊之中堅持下來。
不遠處，衛梵夜親眼目睹這一切，心中也不禁同樣為之動容。
太強了！
之前只是聽聞燕北辰襲殺了牟鯨宸，甚至連三尖兩刃刀都斬斷了，可衛梵夜依然並不以為意，在他看來，燕北辰能夠襲殺牟鯨宸，也不過只是依仗了昆吾劍的威力而已，本身的力量，並不足道。
可這一次廣寒天宮之行，卻是一再改變了他對於燕北辰的印象。
寒潭水府的時候，還可以說是因為他本身不善修行神魂之力，這才被燕北辰佔了先機，可無論是在山峰之前，白樂百息翻山的驚豔，還是此刻一人一劍力撼妖獸潮的堅韌，都讓衛梵夜再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是的，他心中比誰都清楚，倘若易地而處，他怕是根本撐不下來的，哪怕同樣有昆吾劍在手，也根本撐不下來。
儘管不想承認，可他心中卻也隱隱明白，他竟然是有些不如燕北辰這位魔君傳人的。
只可惜……這依然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燕北辰有多強悍，到了如今也一樣已經快要撐到極限了，可妖獸潮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無論燕北辰的天賦有多驚豔，撐不下去，就依然只有死路一條！
通天魔君的傳承給了他更強大的實力，更可怕的潛力，可也同樣給了他太多的仇敵，太多的壓力。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
這一刻，衛梵夜望向燕北辰的目光中，隱隱透出了幾分憐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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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衛梵夜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人品如何，可至少，眼力是非常好了。
這一刻的白樂，的確已經快要力竭了。
哪怕掌控著入微之境，對於體內每一分的力量都控制到了完美，通天魔體的力量也足夠強悍，可他終究不是無敵的。
甚至即便是拿劍道本身來說。
他在山峰前的感悟就沒有徹底完成，而是差了一部分，未能完滿。
這樣的情況下提前離開，如今能夠將劍勢施展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堪稱是超常發揮了。
那種疲倦入骨的感覺，讓白樂恨不得放棄抵抗才好。
彷彿連死都是一種解脫！
誠然，如今白樂施展的其實還是只是半座星宮，倘若暴露身份，全力施為，他的確有把握能夠再多撐一段時間，可那依然並沒有什麼意義！
無論是靈犀一劍，還是北斗劍陣，在這樣的妖獸潮下，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真正能夠依仗的，依然只是不動如山的劍勢，換句話說，他就算暴露身份，也不過是以靈力續命，多支撐一點時間而已，並不能帶來什麼本質的改變。
他連妖獸潮都擺脫不了，就更不要說是殺衛梵夜滅口了。
這樣的情況下，暴露身份，也不過是讓衛梵夜將訊息傳回去，連帶著讓靈犀劍宗，甚至青州府的蘇顏，白家都一起受到株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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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白樂不知道，雲夢真知道這個訊息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不知道，她會慶幸終於看清了自己的真正面目，罵一句死有餘辜，還是傷心落淚，後悔親手設下殺手，將自己置於死地。
白樂不願去想這樣的結果，也不敢去想！
如果一定要死，他也只也甘願以燕北辰的身份，默默死去，讓雲夢真永遠都不知道真相。
如此，或許若干年後，每當她回想起來的時候，也都依然能夠生出幾分懷念的心情來。
只是……真的要死了嗎？
感受著力量一點點消逝，疲倦湧上心頭，白樂心中卻始終有些不甘！
之前，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看透了生死，即便面對死亡，也能平靜的走完最後一程，無怨無悔。
可如今，當他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能夠感受到的，卻依然還是那種不甘！
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來得及做！
他對雲夢真的承諾來沒來得及實現。
甚至他都還沒能真正站在雲夢真的面前，拋開所有的顧忌，對她說一句我愛你。
不！
我不信命！
眼中透出一抹瘋狂之色，白樂在已經即將放棄的邊緣再次甦醒了過來，哪怕疲倦入骨，也依然無法讓他放棄。
哪怕是死，也一定要拼到最後一口氣，拼到最後一絲力量徹底耗盡！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裂開來了一樣，一瞬間，原本已經露出頹勢的劍鋒，再次透出了絢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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