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相互之間關係的，是實力與利益。
當這兩者之間的對比發生變化，即便是最慈眉善目的人，也有可能向你露出獠牙。
現在的局面就是如此。
姜凡的性格是極為溫和的，在仙遊劍宮之中，也總是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出了矛盾便只是簡單的和稀泥。
那位倚老賣老的孫長老能夠如此囂張，便與姜凡這種溫和的性子有很大關係。
可是，即便如此，當白樂踏入仙遊劍宮之中，當兩者之間的實力發生變化，讓姜凡認為有可能斬殺白樂的時候，也一樣會毫不猶豫的露出殺機。
面對姜凡的威脅，白樂臉上卻反而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從表面看，似乎被姜凡這麼威脅不是什麼好事，可是反過來想，姜凡敢於這麼威脅他，便意味著，仙遊劍宮還沒有徹底失去膽氣，還有血性與魄力。
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殺了我，然後呢？”
看著姜凡，白樂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緩緩說道，“然後，六千青雲騎兵發梁州，青兗兩州，所有高手齊至仙遊劍宮，為我復仇……天下魔修，皆以為我復仇之名，殺上仙遊劍宮，將原本定下了攻打仙遊劍宮的計劃，變成攻打仙遊劍宮。”
“先不說能不能勝……只此一戰，仙遊劍宮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凡事總有代價！”
姜凡依然不為所動，平靜的說道，“葉玄斬殺了那麼多化虛強者，才為你營造出來機會，若是能夠以一些代價除掉你，哪怕是賠上我的性命，我以為，也是值得的。”
這一刻的姜凡也顯得極為冷靜。
而且，他不是在虛言恫嚇，而是真的在認真權衡，殺死白樂是否值得。
“有理！”
點了點頭，白樂輕笑道，“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我的命挺珍貴的，比仙遊劍宮一宗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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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白樂眼中陡然透出一抹傲意，看著姜凡再次開口道，“問題在於，姜宗主以為，你就一定能夠殺死我嗎？”
“倘若，你用盡了手段，還是被我逃脫了呢？”
“倘若，我因此徹底倒向魔道，親自帶人顛覆三大天宗呢？姜宗主還以為值得嗎？”
“白府主，怕是太自信了。”
冷冷看著白樂，姜凡沉聲說道。
“或許太自信的人是姜宗主也說不定。”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白樂搖頭道，“仙遊劍宮的護宗大陣，比起王城大陣如何？”
“不分軒輊！”
沉吟了一下，姜凡還是平靜的回答道。
王城大陣是葉玄大師的心血，可仙遊劍宮的護宗大陣，卻是仙遊劍宮祖師的手臂，是仙遊劍宮的底蘊。
在有人操控的情況，同樣都可以威脅，甚至斬殺化虛強者。
如此，說一句不分軒輊，自然不算誇張。
“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著姜凡，白樂輕聲回答道，“沒有了葉玄大師的王城大陣擋不住高手的攻擊，同樣的道理，沒有了化虛強者掌控的護宗大陣，也不過只是一座死陣罷了，或許攔得住別人……卻攔不住我！”
“姜宗主，對於當年的事情，應該也是熟悉的，可曾聽說，這世上有什麼陣法，能夠攔得住通天魔君？”
“……”
微微一滯，姜凡終於色變，剛剛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在這一刻，不禁再次動搖了起來。
雖然當初的他是沒資格於通天魔君為敵，可是卻也知道，哪怕是道凌天宗的護宗大陣，對於通天魔君來說，也一樣形同虛設。
當然，如今的白樂，自然是不可能與通天魔君相提並論的，可若是只想逃出陣法去，可就未必不可能了。
通天魔功的強大，足以令任何人心生忌憚。
殺死白樂不虧，可若是與白樂結下死仇，還讓白樂走脫了，可就虧大了。
“姜宗主，可要試試嗎？”
眼中透出一抹笑意，白樂微笑著反問道。
“……”
沉默了片刻，姜凡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不過是一句戲言，白府主不必當真。”
聳了聳肩，白樂同樣毫不在乎的開口道，“該說的話，我已經說過了，該怎麼權衡，是貴宗的事情，我便不復贅言了。”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白樂微微一笑，“茶也已經喝過了，白樂告辭了。”
絕仙劍已經送回來，黑暗天的事情也已經點破，對於白樂來說，已經做了一切能做的。
至於仙遊劍宮會如何選擇，自然也便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何況，這麼大的事情，以姜凡的威信，恐怕也還不夠資格能夠一言而決，總要給對方一個思索商議的機會才是。
“白府主，請！”
起身相送，姜凡一轉眼便又恢復了那種好好先生的模樣，看不出絲毫煙火氣來，親自將白樂送到了殿外。
“姜宗主留步！”
微微抱拳，白樂再次開口道。
包括那位孫長老在內，之前所有人實際上，都守在殿外等一個結果。
如今看到姜凡將白樂送出來，每一個人都心思各異，可卻什麼都沒有表達出來。
掃了眾人一眼，白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腳下輕輕一踏，整個人驟然飛去，翩然向著山下飛去。
腰間的絕仙劍已然不在，可此刻白樂展現出來的風姿，卻依然卓然，令人為之側目。
直到白樂的身影消失在天際之間，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向著姜凡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詢問之前的事情。
看著這些人混亂的模樣，姜凡心下也不禁微微一陣嘆息。
怪不得白樂要私下與他談，這些人心思各異，有幾個是當真為了宗門著想的？
之前那一番話若是傳出去，又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相比白樂，相比於那個朝氣蓬勃的青州，如今的三大天宗當真已經腐朽了啊。
與其守著一個護宗大陣抱守殘缺，倒不如主動出擊，來一次大換血，或許，反而能夠讓宗門，煥發生機。
這一刻，姜凡才真正認真開始考慮起了白樂的提議。
相比於白樂與大乾王朝未來可能造成的威脅，或許，眼前的困境，才是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