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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岳父楊經略

傍晚時分,一輪血紅的落日掠過朝鮮中部連綿不絕的山嵴,如一頭中箭的烏鴉,急速向西邊海岸線墜去。

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強勁的北風便開始肆虐平安道南部,荒原上草木蕭索,枯葉紛飛。

目力所及,見不到一個活物,連最貪吃的豺狼也早早鑽進溫暖洞穴,避開錐子般的西風。

第一兵團新兵營第三隊塘騎荊丹離,像一隻憤怒的龍蝦,弓腰伏在馬背上,頂著凜冽刺骨的西風,跋涉在蒼茫荒原上。

這匹馬剛吃過草料,在沼澤旁飲足了水,此刻精力充沛,邊走邊大口大口吐著白氣,不時蹦噠兩下撒歡。

相比之下,另一匹備用馬匹體力就弱很多,它背上搭著兩個褡褳,一個褡褳裡裝著荊丹離五日的口糧,是些炒麵、飯糰和牛肉乾。

塘騎比不上戰兵,戰兵安營紮寨後,就會有專門的輔兵給他們生火造飯,除非遇見夜襲,戰兵基本沒有什麼危險。

而塘騎則深入敵後,類似於後世的空降兵,一旦出現在戰場,便會陷入百倍甚至千倍於己的敵軍包圍之中。

據說此地有朝鮮哨馬活動,所以,在野外生火造飯是不用想的。

運氣好的話,能抓住一兩只鳥雀兔鼠充飢,運氣不好,就只啃食那些凍成鐵塊的飯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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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自成一樣,今天也是荊丹離加入特務營後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他需要將武定皇帝的詔令也就是分進合擊的作戰詳細要求,下發給西邊正在登陸的吳阿衡所部。

依偎著馬背的溫度,他感覺稍稍溫暖一些,踩在馬鐙上的雙腳快要僵硬時,一支響箭升入雲霄,荊丹離抬頭朝西邊望去,原野上升起一團絢爛的煙花。

“不好,老柴有危險。”

~~~

冬不攻北,夏不伐南。

這是歷代名將總結的戰場經驗,夏季北方酷寒,對攻方來說,都算是天時,誠如死去多年的朝鮮軍統帥姜弘立所言,為將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劉招孫跟隨義父劉綎打仗多年,薩爾滸之後,他本人更是身經百戰,冬不攻北這樣淺顯的道理太上皇按說應該知道,然而他還是堅決要求出兵東征,偏偏要在冬天向朝鮮發動進攻。

至於其中原因,眾人實在琢磨不透。

或許,這就是武定皇帝超越眾人的原因吧。

傾斜的落日如紅色旋渦,不停吸引著地面的光線,光亮大片大片地消失,每個消失的瞬間總是伴隨著殺戮和攻擊。

在寧邊城通往豐川郡官道上,齊軍夜不收與朝鮮哨馬廝殺不斷。

朝鮮兵“勇於私鬥,怯於公戰”,單打獨鬥尚可,到了戰場上擺好陣型,堂堂陣戰,就不是敵人對手了。

臨近荒草的一斷廢棄驛道,地上倒伏著三具朝鮮兵屍體。

荊丹離和兩名塘騎馬兩翼包抄上去,老柴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在他旁邊,騎馬立著一副生面孔。

幾名新兵塘騎立即拔出腰刀,舉起短弩,對向那人。

“自,自己人,別殺他。”

老柴掙扎著站起,重重咳嗽了兩聲,吐出大口鮮血,等他轉過身去,他麾下三名塘騎(另外兩騎此時還沒趕到),望見老柴後背心插著兩根拇指粗細的大箭,箭簇破甲而入,半截留在了老柴身體裡。

“別殺,他····是沉陽來的,剛才是他救了我,否則就被這三個賊害死了······”

老柴說了一半,眼神便開始渙散開來,兩名塘騎擦掉眼淚,立即翻身上馬,向東西兩邊警戒,荊丹離大哭不止。

立在馬背上的那人一身便服,外面套著件厚實的皮襖。皮襖上面沾著斑斑血跡,一些已經乾涸。

“兄弟,節哀順變,人總會死的,當兵的死在戰場上,不虧。”

荊丹離泣不成聲,“若不是老柴在前面走,現在死的人就是我了。”

“我要急著去找武定皇帝,你們知道太上皇行蹤嗎?”

荊丹離沉浸在漫天的悲傷中,那人連續問了兩次,他才清醒過來。

“太上皇這會兒不在寧邊,不好說走哪裡了,應該就在平壤附近。”

荊丹離忽然想起什麼,對那人驚叫道:“你問這些作甚?可是要刺探軍情?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奸細,我是來給太上皇送信的。”

~~~~~~

跟隨在第一兵團後面的流民忙著砍伐竹木,製作成木筏擺放在繩索上做成吊橋。

當年在渾河戰場,開原兵第一次渡河時,用長槍作為臨時材料,捆起來放在繩索上,然後在上邊鋪設衣甲作為路面應急。

當然,現在形勢遠沒有當年那麼嚴峻。

臺處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大軍兵臨平壤,開始在城外安營紮寨。

按照武定皇帝指示,齊軍將盾車佈置工事之外,還要在營寨外一二裡距離內修建烽墩,作為明哨預警。

“萬曆四十七年,朕的岳父,楊經略督師遼東,指揮一群驕兵悍將,杜松、馬林、李如柏,以及朕的義父,四路大軍圍攻赫圖阿拉,遼東經略楊鎬制定的分進合擊,可惜杜松馬林不服調遣,岳父也沒有親自去四路軍之一督戰,否則薩爾滸之戰結果肯定大不相同。”

劉招孫喃喃自語。

楊鎬一生的高光時刻是在蔚山會戰,明軍在他的率領下,摧枯拉朽,風捲殘雲。

據日本人自己承認,蔚山會戰中,至少有二萬多倭寇斃於非命(大河內秀元《朝鮮日記》)。

剩下數千殘寇,整整十餘天龜縮堡寨,靠吃紙、吃牆土、喝尿維生。

當年日本陸軍中最厲害的右路軍團,幾近被楊鎬打得灰飛煙滅懷疑人生······

由於楊鎬在朝鮮時嚴明軍法,嚴懲劫掠朝鮮的明軍士兵,所以楊鎬受到朝鮮人熱烈吹捧,可以說,整個大齊,沒有人比楊鎬更受朝鮮人愛戴。

當年楊鎬因蔚山之敗離開朝鮮時,朝鮮國王幾次上書明朝皇帝,為楊鎬辯護。

他們認為楊鎬是朝鮮得以存活的“再造功勞第一人”。

楊鎬離開時,朝鮮國王大臣親自送行“涕淚橫流”,漢城百姓“夾道嚎哭”。

楊鎬離開後,朝鮮國王和大臣,為楊鎬立碑“楊公去思碑”、“楊公墮淚碑”,還專門建了“宣武祠”供奉楊鎬。輪到下一任國王光海君時,又供奉畫像於武烈祠·······

楊鎬能把各路明軍的戰鬥力逼出來,短時間就能契合在一起。

當年在萬曆援朝戰場上。

比起宋應昌、李如松公開南北掐架、互相敵視;

比起劉綎消極避戰、暗地向日本行賄、楊經略操行能力,堪稱完美。

可惜,時間來到萬曆四十七年的薩爾滸戰場。

在原本位面上,萬曆皇帝硬塞給楊鎬的幾員勐將,其實個個都是奇葩;

劉綎起初不尊命令,以退師威脅,說要等到四五月再走;

楊鎬大怒,一番威令擊垮劉綎驕氣,同時又派親信二人,持紅旗到劉綎營中監視進軍,只要姓劉的敢逗撓不進,就讓喬一琦代劉綎為東路總領(《建州聞見錄》)。

所以劉綎表現得判若兩人,以絕決之心深入敵穴,沒有過去拖拖拉拉、消極敷衍之態,戰功也最豐,光是《清史稿》承認的,就有三個左領做了劉軍的刀下鬼。

最後時刻,劉綎拼到半張臉被砍掉,依然抵死相鬥,盡了最後一口氣。

和楊鎬一樣,劉綎在朝鮮的威望也非同一般。

只可惜,薩爾滸的結局無法更改。

不過現在,武定皇帝可以拿他的岳父楊鎬大人,好好做做文章。

“森悌、侯大學士,”

兩人連忙上前,等候武定皇帝詔令。

“既然岳父在朝鮮素有民望,多組織些訓導官和戰兵代表,去周邊幾座小城看看,如果有重兵保守,你就立即回來。

“楊經略在朝鮮之事蹟好好宣揚宣揚,讓朝鮮百姓都知道,楊經略來解救他們了,經略來了不納糧,放心開啟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