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雷聲忽大忽小……”
周興還在說著，李治等人卻是險些忍俊不禁。
沒想到，在城外放個春雷，都能惹出這麼大的動靜。
等到李治說完，周興一臉尷尬，好半晌才苦笑道：“我還以為有人行不法之事……”
“行了，行了，這事兒不用管了。”李治隨口說了一聲，直接轉移話題：“對了，曲池坊那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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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曲池坊，周興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重，低聲說道：“坊內百姓苦不堪言。”
“男女老幼，全都被人逼著徭役、做工。”
“而且，今天中午的時候，曲池坊附近戒嚴，只許進不許出。”
“看樣子，他們也是怕走漏風聲……”
李治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道：“這麼大動靜，還能不走漏風聲？”
周興知道李治不熟悉這些彎彎繞繞，當即說道：“聖上與宮中，所聞之事，基本上都是透過朝臣們的奏疏，或者是口述。”
“而這兩樣，只要想想辦法，總是能解決的。”
不能吧？
李世民這麼牛逼的人，還能被人弄成聾子，瞎子？
更何況，李承乾有那麼大的勢力？
聽到李治的不解，周興繼續解釋：“其實這件事情沒有殿下想的那麼嚴重。”
“怎麼說？”
周興聲音低沉，娓娓道來：“曲池坊在南城，而南城，一向沒有什麼人在意。”
“而且，正值二月底，天氣也不好，讀書人都忙著參加招考，沒有什麼人去芙蓉園遊玩。”
“所以，知道曲池坊有變的，只是周邊的普通百姓而已。”
“不能吧。”李治皺眉說道：“朝裡就沒有官員關心一下李承乾治理曲池坊？”
周興愣了一下，苦笑道：“朝中之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從我目前打探到的訊息，沒有什麼人在意。”
“京兆府、萬年縣、長安縣，都沒有在意。”
這倒是有點意思。
看來，想憑著曲池坊的事情，幹掉李承乾，還有點難度。
打發走了周興，李治沉思了半晌，轉頭對長孫澹說道：“皮蛋，明天咱們去一趟曲池坊。”
長孫澹緩緩搖頭，慢吞吞的說道：“不妥。”
“怎麼？”
其實，李治不追問，長孫澹一樣會說。
而且他追問，也沒啥用。
長孫澹說話，從始至終都是慢吞吞的。
“此時易靜不易動。”
“待馬周明日來，問問他再說。”
“更何況，中書、門下還有殿下的學生。”
這麼說，倒也是。
李治點了點頭，不再糾結。
……
翌日。
李治從早上，一直等到傍晚時間，這才看見馬周的身影。
看著馬周疲憊的樣子，李治連忙讓他坐下。
畢竟，馬周雖然姓馬，可也不能真的讓他當牛做馬。
“你這是怎麼了，精神這麼差？”
馬周苦笑道：“校閱臨近，回京的文臣武將眾多，再加上突厥、回鶻、吐蕃、靺鞨、金齒、薛延陀等部族都有使臣來京，臣這幾日招待他們……”
“我說怎麼幾天沒見，合著你去當三陪了。”李治調侃一句，隨即問道：“他們還有什麼麻煩不成？”
“麻煩倒是沒有，只是這每天飲酒，身體實在是吃不消。”說著話，馬周打了一個嗝，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李治一臉無奈之色。
馬周的酒量，他是聽說過，也親眼見識過。
一個人，把魏獻還有手下好幾個自稱酒量可以的全都喝倒下了，而且自己還一點事兒沒有。
此時能讓他一臉為難的說出身體吃不消，足可見最近喝的有多慘。
不過……這種小事兒，簡單的很。
李治眼睛一轉，隨口說道：“晚點我給你準備一罈好酒，明天你拿去跟他們喝，讓他們全都醉上三天。”
話音剛落，馬周還沒反應過來，魏獻興沖沖的問道：“將軍，我能不能跟著一塊去喝？”
將軍的小二，好久沒有喝道過了啊……
一想到小二濃郁的酒香，魏獻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沒你的事兒。”李治沒好氣的罵道：“沒聽到馬周剛剛說校閱臨近，你還不趕緊操練去！”
“可是……”
“去！”
魏獻苦著臉，一臉鬱悶的告退。
馬周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恩師要給他酒水，自然不可能拒絕，當即謝過。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幾句，李治話鋒一轉，提起最近曲池坊的事情。
馬周眉頭微皺，低聲說道：“這件事情，臣還不曾聽人提起。明日臣去中書省問問。”
“你好幾天沒有回中書省了？”
馬周苦笑道：“最近幾天，一直都在鴻臚寺幫忙。”
原來如此！
一聽這話，李治頓時明白了過來，肯定又是李承乾一方的人動的手腳。
不然的話，馬周這個中書侍郎，怎麼可能不在中書省待著。
沒想到，李承乾倒是玩兒的挺溜。
既然這樣……
李治心中思忖，李承乾想要玩兒，那就讓他玩個夠。
這幾天，先不管他，等到校閱之後，倒要看看他能瞞天過海到什麼時候！
心中計定，李治當即吩咐馬周回到中書省之後，不要衝動，也省的打草驚蛇。
……
夜半，萬籟俱靜。
喧囂的長安城，一片寧靜。
皇城之中，同樣如此。
不過，兩儀殿中，李世民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他的手中，拿著長孫澹今天送來的李治的起居注。
“殿下今日尋道士十人，使他們以煉丹藥物，混入木炭，又以紙皮包裹……引燃之後，可發巨響，崩飛紙屑。”
“殿下命其中一名道士與閻立本一起研究此物妙用，擬用鐵皮包裹藥粉，這樣一來，可傷敵無數……”
能傷人，能爆炸。
李世民臉色難看，再看書案上放著的幾瓶靈丹妙藥，頓時覺得不香了。
略一遲疑，當即命人將閻立本傳入宮中。
大半夜的傳召，對於李世民來說倒是常有的事兒。
不過，傳召閻立本這種非核心成員，倒是極少有。
好在閻立本住的不遠，一個來小時就被人帶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直截了當，問道：“閻立本，你今日見到晉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