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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誰說此人是個草包

隨著菜餚端盛上來,那只滾淌著滴滴濃香烤羊也熟了。

李顯這般顯赫人物自然是熟悉此等食物的,但還沒以如此貼地氣的方式嘗試過。

一大口酒,再有可勾人心魂的奇香肉質入口,讓這位堂堂太子殿下,竟是品出了不同尋常的野味十足。

眼望著忽然間食慾大振的太子爺,李之暗地裡淡淡一笑。

其實他知道一些,此人為何深夜裡跑了來,肯定高宗這次突如其來的一招使出,讓那位未來女皇一時間拿捏不定了。

原本數年不曾離開寢殿方圓十幾丈的皇上要動了,而且是打算出現在坊市間那樣的公眾場合。

在接到內侍傳到的雀舌山茶後,她就陷入了久久沉思當中。

期間她並沒有趕往皇上所在內殿,而是在天黑後把太子召了去。

因為她要首先對李之有個更深入瞭解,為何正處在病發狀態的高宗,不僅有了精神參讀堪稱大部頭的《茶經》,甚至動了拋頭露面主意。

李之的少年神醫身份她曾有過詳細瞭解,也曾擔心過會將皇上的疾病減緩,但最終此人的診斷與御醫院一模一樣。

潛伏在皇上身邊之人,也給出相同資訊,因而她才不再關注此事。

但女兒來到洛陽,一枚益壽丹令自己彷彿年輕了二十歲,一枚駐顏丹,鬆弛皮膚再一次緊繃,就不由得她不再行審視李之的神秘。

心中主意還沒捋順清楚,皇上那裡又做出反常舉動,就不能不令她再有鬆懈了。

太子來到,李之當年進宮首次診斷高宗病情時就在身邊,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話裡的虛實,也只有親生母親能探出端倪。

只是李顯依舊是之前那種神情,再一次鑿定了李之當年的無功而返。

但武后也給李顯一個緊急任務,去探明皇上病勢好轉的具體內情。

本就是預料中的事情,李之與高宗之間已有商議,因而他並不急著李顯的探問,儘管此人不會正式倒向武后一邊。

新鮮的就餐體驗,也不能讓一名太子爺長時間沉迷其中,在兩杯葡萄酒下肚後,他就把李之叫到一間僻靜的房內。

李之也沒掩飾自己的猜測,“武后那邊是不是有信心急了?想知道我又沒有給聖上服用某種失傳丹藥?”

“你還笑!當時我緊張死了,離開後背襟裡一層汗意。”

“原本我是打算告訴你解決之法,但被聖上制止了,他說你過於淡定了反而更易暴露,還說這也是對你的一種考驗,一位將來君王的氣度如山,就要看你如何應對。看來太子透過了這一關,所以接下來的解決辦法就可以說出來了!”

“快說吧,母親那裡,一大早就會等回信!”

“武后怎麼就知道,你半夜趕來就能探出我的口風,而且並無摻假?”李之此言有試探之意。

“我想她要的不是結論,而是你的表情變化吧!”

“那就照實說,但病情被暫時壓制的方式是益壽丹!而且劇情可以延伸到長安城,當年皇上遣派我前往南方,尋找文房四寶傳承僅是目的之一,還有尋找仙丹的秘密任務!”

李之揮手制止了太子的追問,“你身邊是武后派來的人吧,他目前正偷聽我們的談話!放心,我暫時遮掩了交談內容,接下來,我們就要好好演一場戲了!”

待李顯情緒稍平,他們才重回交流初始階段。

李之暗中施放的探識力遮掩,僅相當於三級大師境界,這也是修煉者進行秘密談話的正常防護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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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偷聽者卻是位三級大圓滿,應該是武后隱在暗處的一張底牌,今晚居然捨得放了出來。

大圓滿境界若要突破一名普通三級大師的探識遮蔽,自然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但若想不驚動被探聽者,就要多個幾十息時間。

李之與李顯講明白原因,也剛好讓那人探識力悄然潛入。

劇情是,起初李顯的一番旁敲側擊後,再拿出一位儲君的最後忍耐警告後,李之終於忍不住深嘆一聲,才緩緩道出實情。

按照故事情節,高宗服用了益壽丹,但丹藥內的藥力能量儘管能壓制他體內病發時的痛苦,但同時將病灶徹底啟用。

也就是說,高宗此時體內已經被病毒侵佔了五臟六腑,隨時都有駕崩的可能。

至於他今後的一年壽限,大可以推到精神方面上去,一旦一個人懷抱著一心求死的決絕心,反而丟棄了對於生死的執念。

任何疾病,本質上都是心病,這就是病由心生的理論來由,在後世現代早有科學定論。

試想,一個人抱著必死之心,放棄了任何治療,只管行些自己喜愛的事,心無牽掛,隨心所欲,反而能一定程度上減緩死亡來臨。

在古中醫也有病由心生一說,再將病根具體為人體內的三濁:濁氣、濁水、宿便。

比如說胃潰瘍,是因為胃那個地方沒有新鮮血液,又老有濁氣在衝撞它。時間一長,胃黏.膜就受到了嚴重損害,然後感染細菌病毒。

這時候,如果先把濁氣排掉,再引來新鮮血液,胃的潰瘍面就能很快修復,因為新鮮血液是最好的修復工具,含有抗體、吞噬細胞、營養等。

胃裡濁氣從膽上來,膽不是單一的通道,它是跟肝連著的,濁氣就是從肝那兒來的。

本來肝產生了濁氣,可以透過小腸以放屁的形式排出去,可是下面堵住了,它就只能往上走,最終在胃那兒撞擊胃壁。

可肝為什麼會產生濁氣?一個人要是老看什麼東西不順眼就會生氣,日積月累,體內就產生了大量濁氣,導致新鮮血液無法快速、順利地流動。

其實,不只是生氣,只要我們有情緒被壓抑,體內就會產生一股濁氣。慢慢地,濁氣越來越多,就把正常的血流堵住了,形成淤血,最後變成腫塊。

心維繫著人的生命,當下的心情、每一個念頭都主導著身心,並同時相互影響著。

內在的心理狀態會透過外在的器官表現出來,並透過時間的累計影響、改變著外在形態。

病也就是這樣產生的,所以治病同樣需要從內心開始,自省自愈。

李顯很配合的提出了這個問題,“為何皇上體內病患處已經潰爛,為何精神反倒十足起來?”

李之道:“焦慮、抑鬱、壓抑、憤怒、沮喪等等強烈而持久的負面情緒,才是致人身死的最主要原因,皇上正因負面情緒消失,不僅因為痛楚全消,還在於他已抱定必隕決念,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情緒由負面轉為正面,還不是在正常不過。”

令李之感到驚詫的是,李顯居然哽咽聲起,漸作嗚嗚痛哭。

轉而一想,李之也就明白了,到底是至親血脈,而且他的父親一手將他立為太子,並在之前犯了那麼大的錯誤下,不改初衷。

此時演技投入又深,高宗的病情也確實無可挽回,這是在一霎那觸及了他的親情感觸,失聲痛哭也就不難理解了。

李之為了配合他,也擠出了幾滴眼淚,待其情緒稍平,才接著道:

“太后那邊我也供了一枚益壽丹,已經囑咐了太平公主殿下,一定要注意負面情緒的影響,不然丹藥再是神奇,體內一旦有濁氣再生,藥效也就無用了。還請太子找適當機會,側面提醒太后,這種負面情緒的摒除,至少要保持百日,待效力完全溶解,才可保證一、二十年內不受濁氣滋擾!”

“我母親也服用了益壽丹?”李顯此時的反應倒不是作假,他之前並不知益壽丹存在。

李之做出一副苦笑模樣:“太子,既然都告訴你了,我也不想再有所隱瞞!若非聖上對我有再造之恩,斷不會被牽連到政事上去,好在有多餘益壽丹,能讓太后多出來至少十五年壽限,也算是將功補過吧!”

有人偷聽,他自然不能將話說的太直白,但也不會一點都沒有。

皇權之爭,市井間充斥著各種傳聞,若故作不知,顯然就有些太假了。

“李先生的丹藥來處......”

“實不相瞞,對外說是自廣州港一條海盜船上得來,其實是換來的。我在鄂州城外尋得一處靈性礦石山洞,以十個進入修行名額,向一個隱門勢力交換所得。”

“等等,李先生,信息量有點大,靈性礦石?你是說靈脈?還有那個隱門勢力是怎麼回事?”

“若是靈脈我敢向外透露嗎?只是一種含有部分靈性的礦石,喏,就是這種礦石,我稱它作半月石。裡面蘊含靈性遠不到靈氣那般品質,而且太過駁雜,對修煉者幫助有限!”

“那還會有人願意進入修煉?”

“至少比無一絲靈氣吸收的環境要好些。太子殿下可不能給洩露出去,我還打算利用它吸引更多修煉者入套呢!”

“以此謀財?你的正清文綺堂生意這麼好,還缺銀子?”

“我不要銀子,就是交換!丹藥,或者煉器材料,只是說起丹藥來,我要給殿下解釋一下那家隱門勢力。太子知道天柱山麼?”

“知道一些,朝廷圈化出來的一處修煉門派聚集之地。”

“前段時間我去過了,天柱山有人告訴我,某一遁世不出的隱門勢力需求靈性物,我就找到那人,交給他一些半月石,才換得幾枚丹藥。”

“丹藥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已失傳了嗎?”

“沒錯,他們門派中的確有煉丹師,但只是為一品最低階,也就能煉製些對修煉者用處不大的低階丹藥!”

“不會吧?能提升一、二十年壽命的益壽丹是最低階的?它不是仙丹嗎?”

“殿下可能不太瞭解之前的修真界,常人意識裡的仙丹其實是修真界最常見之物,無非是體內真元能量凝鍊後的各種藥材新增,而真元產生需要靈氣環境,目前世界靈氣環境早已絕跡,因而當年的秦始皇帝才沒煉製出來所謂仙丹,那種仙丹就是益壽丹,試想,修真者境界突破,就能自然延長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壽限,還在乎一、二十年壽命的益壽丹嗎?”

“也就是說,沒有靈氣環境,益壽丹也煉製不出來的?”

“正是如此!我付出名額之外,還搭上幾百塊半月石,才換來幾枚丹藥。”

話一說完,李之就把頭稍側一下,躲進燭影照不到的地方,向李顯眨了幾下眼睛。

那意思是說,差不多得了,你趁此機會掏我老底就到此為止吧,再問下去可就露餡了。

李顯忍住了笑,實際上他就是在利用機會套問一些隱情,若在平時,李之想瞞他這位普通體質者是沒問題,不是暗處還有位強者偷聽嗎。

李之只要想將故事完好圓過去,就只能透露些真實情形,不然稍有編造,被那人聽出假來,一場戲就前功盡棄了。

儘管李之恨得牙根直癢,此時也是無可奈何,史書上都說李顯是個草包,看來與事實嚴重不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