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當年事
今天的於婆似乎特別精神，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挽成了髮髻固定在腦後，還細心的插了一支墨綠色的玉簪，顯得典雅又別緻。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掐腰襯衣，下面一條白色褲子，腳上一雙皮涼鞋，整個人幹淨利落，還有著一種超越了年齡的知性美，這一次她抬頭挺胸，步伐穩健，和之前的那個病病歪歪的舊式老太太完全成了兩個人。
她見了蘇瑤便鄭重的一鞠躬，把蘇瑤嚇得先跳到了一邊，沒敢受這一禮。
“蘇家丫頭，老婆子跟你道個歉，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實在是對不住。”於婆的情感倒也真摯，蘇瑤看得出，她似乎是真的有些愧疚。
“我之前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麼複雜。當時我只想你混進了李家之後，我就搭著你的關係，找找當年留下的東西，沒想到這個鴨皮竟然幹了那麼大的醜事，真是連累你了。”
於婆說得懇切，蘇瑤想想，倒也接受了。之前自己確實有點兒埋怨，只不過後來事情趕巧了，她家小軍哥哥正好要做這個任務，她到後來只慶幸自己和這件事有了牽扯，能和他在魔都一起待了這麼長的時間。
“事情都過去了，陰差陽錯的，您也別放心上了。”蘇瑤擺了擺手，到底還是和從前的態度不太一樣了。
於婆似乎真的挺愧疚，聞言點了點頭：“謝謝你能諒解。之前我有說過我的一半財產會分給你的，現在我說話算話。”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這是我託律師草擬的一份合同，你看一看，如果覺得滿意就籤個字吧。”
蘇瑤這回是真不淡定了，她從沒把老太太說的這些話當真，而且她不缺錢花，便急忙擺了擺手：“於婆，當日你說的什麼我早不記得了。再說這次不光是因為你的原因我才參與的，這錢您還是收起來吧。我真不能收下這個的。”
於婆堅持將紙放在了桌子上：“這個你一定得收下，不單是為了感謝你，更有我的一份牽掛在裡邊。”
蘇瑤皺了皺眉，她覺得自己這個中文系的應該不會理解錯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於婆的這錢不但非要塞給她，而且還是有條件的。當時蘇瑤就有些不高興了。心道這老太太果然不愧是商賈世家，這做生意的習慣都深入骨髓裡面了。
只是沒等她說話，老太太先開了口：“我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可這麼多年，我也只找到你這麼一個值得我託付的人。”
說著，老太太看向蘇瑤時的目光更加熾熱了些：“我給鴨皮的那個荷包是真的，我的女兒確實還活著，只不過她現在人不在國內。我想在我死後留下的這另一半東西能順利回到她的手裡，也算是我們馮家最後的一點香火沒有在我的手裡斷絕，我希望你能答應下來，作為補償，我從現在開始會幫著你開一家藥廠，我知道你在做藥丸生意。我願意幫你，在我的有生之年，我會幫著你，幫你成立實驗室，你只需要想你要做什麼，我都願意幫著你，只要我活著的一天，我都可以幫著你賺錢。”
蘇瑤的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望著於婆。
於婆卻一點兒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驚世駭俗，反而仍極力的推銷著自己：“你放心，如果說起做生意，你的那個朋友在我的面前根本不是對手，不論是我們於家還是馮家，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在學著怎麼打理生意了，只是這麼多年我被迫隱姓埋名，如果你肯相信我，我能給你的絕對比你想要得多。”
蘇瑤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她仔細的想了想於婆的話，對她說的話並不懷疑，她當然有做生意的能力，要不然馮家也不會娶了她做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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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她如此狂熱的信任自己卻有些疑惑，如果說只是因為自己救了她，那她給自己的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又是送財產又是這麼費心要幫著自己賺錢。
錢誰都喜歡，可是也不會為了這些，搭上自己的晚年幸福啊。
蘇瑤慢慢理清了些頭緒，有些疑惑道：“你打聽過我的事情，知道我在和人偷偷做生意，還打聽到什麼，讓你這麼信任我？”
於婆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個極聰明的姑娘，你認了個乾媽，叫張婷臻對嗎？”
“是。”
“她也是個命苦的，家裡突遭變故，本來好好的一個高幹子女，轉眼成了狗崽子，她執意下嫁那個衣冠禽獸，家裡是很捨不得的，可她也是個倔強的，覺得自己的離開可以給家裡減輕一些負擔，還能讓那家人適時幫襯一下家裡。誰知最後竟變成了這樣。”
蘇瑤心裡突然有些明白了什麼，乾媽是自從有記憶起就一直生活在魔都，也就是說幹外婆家是一直住在魔都的，那麼和魔都最有名的豪紳馮家也難免是有交集的。這麼看起來，難道她知道幹外婆和幹舅舅的下落？
“所以，後來我幹外婆家裡出事，你是知道的？”
於婆很滿意蘇瑤的敏銳，點了點頭：“我那時候早就隱姓埋名住到了鄉下。他們在大抓的前一天得了訊息躲到了我家，正好鴨皮找到了我的行蹤，之前老馮的一位生死之交的兄弟趕了來，安排我們一批人一起逃到了南邊去，等到了江邊，我卻生了病。眼看著那麼多偷渡的人在江上游不動都沒了，我就怕耽誤了他們，就想跳江尋死，是你幹外婆做主讓你幹舅舅娶了我家倩蕘，還說生下的孩子會挑一個姓馮。”
於婆說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重，蘇瑤能感同身受那種骨肉分離的痛苦，她也聽說過這段歷史，從1957年到1979年，大逃港人數竟達到了將近六十萬人，在後世無法理解這樣的事情，但作為現在她身邊就有這樣的一個人，說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事實，蘇瑤覺得，對於婆的提議她似乎沒什麼理由反對了，可沒想到她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好像被雷劈中了。
“和我們一起的有許多都是這位好友送過去的，有一個自稱姓柳，可我在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她說謊了，她該是姓雲才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