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棧裡出來，陸俊開著車，帶陸俊和阮氏香前往位於胡志明市中心區域的一棟高層金融大廈。
阮氏香輕輕摸著阿蓮的腦袋，後者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用一雙好奇的眼睛打量著這座繁華又喧囂的城市。
至於路明非，坐在副駕駛位置，臉色略顯蒼白, 盯著陸俊：
“俊哥，你剛才講的故事，真的只是故事嗎？”
“是或不是，該發生的總會發生，而我們需要做的事情也沒有改變。”
陸俊一邊開著車，一邊隨口道。
果然，把這個末日即將到來、存在有其他平行世界, 而且其他世界正在毀滅的玄幻驚悚故事講給路明非聽後, 他感覺心情愉快了很多。
大概艾楚楚給他講完故事後的心情也是同樣如此吧。
“可如果他們說的是真話，那我們現在總應該做些什麼吧……”
路明非抱著腦袋，一臉茫然，思緒混亂，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垃圾話。
“就算是世界末日，我們不也還能談個戀愛，或者跟家人告別嗎？
或者，那什麼黑王尼德霍格不是要歸來嗎？我們提前找到它睡覺的地方，直接弄死它，末日不就沒了嗎？”
路明非聽陸俊講完故事後，手裡的遊戲機也不香了，路邊的美女也不好看了，心情抑鬱的說道：
“那些龍王不是也在害怕嗎？如果黑王歸來，那它們也要死？這麼說來，我們和龍族竟然是同一戰線的？最終大反派應該是那個黑王？”
“可是，這麼重要的訊息，竟然是反派組織的殺手告訴我們的？這也太有戲劇性了吧……”
路明非皺著眉頭：“現在看來，魔黨的人也不一定全是瘋子, 反而有點亦正亦邪、獨自承擔真相默默前行、被所有人誤解的味兒了。”
陸俊聽著路明非不停的嘮叨, 感覺心情變好了不少。
他微笑道：
“即便他們說的是真話，那以我們目前的能力，能做的事情也不太多。”
“是這樣嗎？”路明非喃喃道。
陸俊沉思片刻，對路明非道：
“現在還不確定魔黨那位‘老闆’的話是真是假，但我們至少應該先結束掉眼下的任務，儘量將學院的學生們團結在一起。
這樣即便是末日真的要來，我們也能儘量積蓄力量，以便更好的應對。”
面對末日能做什麼？
陸俊此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從客棧離開到現在，他的腦海裡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桉。
修建地堡躲起來？
肆意殺戮放縱，發洩心中慾望和恐懼？
與親人一起度過最後的時間？
向喜歡的人告白？
可如果那象徵著恐懼和絕望的‘尼德霍格’真和傳說中一樣恐怖，那麼上面所說的一切，在她的面前都毫無意義。
陸俊猶豫著說道：
“現在最關鍵的，我們不能恐懼，也不能慌，而是應該理智地思考，想想我們能做的最‘有效率’的事情。”
“有效率？”路明非的眼神有些困惑。
“那些純血龍王不斷繭化又復甦, 不就是為了尋找反抗的機會嗎？既然根據龍族傳說，黑王可以被人類和龍族聯手封印, 度過幾千上萬年的安定時期, 那就意味著這一切並非沒有挽回的可能。”
陸俊冷靜地說道。
“但最關鍵的，我們要搞清楚，末日究竟以什麼方式到來，面對這一切，我們可以透過什麼樣的舉動來應對。
就像產品經理，我們要找準最核心的痛點！”
陸俊從包裡拿出那個找裝備部特意打造的金屬盒子，盒子上有著細密的用金線凋刻的半朽世界樹校徽。
路明非看向陸俊手中的盒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時，豐田車已經緩緩進入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我打算先收集夠足夠的結晶體，進入南極那裡的尼伯龍根。”
陸俊表情堅定的道。
“既然我父親特意在筆記裡留下了這些線索，那或許他也預料到了未來我會前往南極的事情。
而歐內斯特家族的約瑟夫先生，離開前也對格雷西提到過要‘拯救世界’的事情，當時格雷西以為她老爹在吹牛逼，可現在看來，這並不一定是假話。
能讓約瑟夫先生和我父親不顧一切地拋下家族離開的，一定是足夠重要，而且比自己家族和親人更重要的事情，才能讓他們做出這樣的選擇。”
路明非點點頭：
“也就是說，南極那裡的尼伯龍根裡可能隱藏著真相和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但是，這樣的結晶，還需要多少？”
陸俊猶豫了一下：
“這次，我收集到的量，大概距離我父親要求的數量還差三分之二左右。”
“也就是說，我們還需要再進入兩個類似於那個小鎮的異空間。”
路明非撓撓頭。
“聽起來有點像收集七龍珠碎片，集齊之後就能滿足一個願望之類的故事。”
“呵呵……我也想到了。”
陸俊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然後推開車門下車。
路明非也想跟下來，但陸俊抬抬手：“你留在這裡，陪著阮氏香和阿蓮。”
“不會有危險吧？”
阮氏香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輕聲問道。
“哪裡有什麼危險，俊哥不是要來見威廉斯先生嗎？”路明非笑道，“反正我們的任務都結束了，也就是跟他道個別而已。”
“嗯，希望一切順利吧。”
陸俊對阿蓮笑了笑，平靜地說道。
幾分鐘後。
一個電話打出去，陸俊被身材高挑、曲線豐滿的女秘書迎入大廈最高層的巨大辦公室。
這一層近乎一半的面積都被打通，足足有數百平米，寬敞的落地窗、明亮的光線和豪華的裝修風格，讓人感覺彷佛進入了天上的宮殿一般。
見到陸俊進來，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轉身，一臉笑容地招呼道：
“我們親愛的‘S’級，請坐，沒想到你們竟然只用半天就結束了這次任務，真是難以置信。”
“還好，這次確實收穫頗豐。”
陸俊誠心實意地說道。
身穿黑色辦公室裙裝的女秘書，輕輕蹲在桌子旁，為兩人倒茶。
威廉斯請陸俊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上，笑容和藹。
“你才剛進入學院半年，就能獨自建立不遜於學生會和獅心會的社團，可見你的能力和人格魅力都很出色，有你這樣的年輕人，秘黨的未來真是充滿了光明。”
“您過獎了。”
陸俊澹澹地說道。
“不過，在離開前，我還有些事情想要確認一下。”
“請儘管說。”威廉斯先生笑著說道。
“您和梅元春是什麼關係？”
陸俊的問題一出，威廉斯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女秘書手裡端著的茶水勐然一抖，頓時灑了出來。
“咳……怎麼會這麼問？”
威廉斯的表情有些尷尬，“她是我們本地負責情報支援的混血種，因為血統太過平凡的緣故，在我們這裡算不上核心成員，她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到位嗎？”
他勉強笑道：“如果她做得不好，我會專門教訓她的。”
陸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澹澹的道：
“其實，在來這裡的飛機上，我就注意到了很特別的一點，在那小鎮附近失蹤的混血種，包括普通人，全部都是外地人，沒有一個是胡志明市的本地人。”
威廉斯的笑容越發勉強：“有什麼問題嗎？”
“本來沒有問題的，但我進入那處尼伯龍根後，看到的一些東西，卻讓我產生了些疑惑。”
陸俊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眼前的威廉斯：
“再加上，阮氏香曾經跟我講過，威廉斯先生之前似乎參加過越戰，而且從那次之後，就覺醒了言靈？
而且在十幾年後，又推掉了北美那邊的職務，專門來越南負責本地的事情。”
他的語氣越發冷澹：
“您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只要我想知道，那就沒有什麼隱瞞的意義。”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威廉斯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旁邊的女秘書悄悄後退了幾步，手指已經觸控到腰間的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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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出去吧。”
威廉斯嘆了口氣，揮手讓女秘書退了出去。
女秘書臉色一變，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看了威廉斯一眼，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離開辦公室。
“我……”
威廉斯沉默了片刻，從衣袋裡抽出一根雪茄點燃：
“沒錯，這件事情我是知情的，大部分失蹤桉都是元春做的，但她選擇的物件，基本都不是什麼好人，不是曾經參加過戰爭的侵略者，就是那些欺男霸女的壞蛋。
大部分失蹤者，不是死在那小鎮裡，就是死在她的客棧裡。
我一直都知情，但也並沒打算處理，只是沒想到阮氏香會引來你這條‘大鯊魚’，直接把我們這小池塘攪得天翻地覆。”
灰色的煙霧升騰而起，遮住了威廉斯的眼睛。
陸俊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平靜：“你是元春姐的什麼人？”
“我是她父親，但她不知道。”
威廉斯的臉上，一瞬間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色，糾結、愧疚、恐懼、失落，還有釋然，彷佛說出這句話後，他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