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龍珠停在龍王手心滴溜溜轉動不止，七色流轉熠熠生輝，將整個大殿映得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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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牆壁上的瑪瑙宮燈原本耀眼奪目的琉璃異彩，似乎無聲無息黯淡了三分。
撲鼻異香氤氳整個水晶宮，原本躁動的廳下諸臣聞之，一陣神清氣爽，不自覺平靜了許多。而更有幾位心中有事是以灌多了酒的將領，更是倏然酒意全消恢復了清明。
隨著敖燁手一揮，那顆龍珠飄飛到空中，在他的控制之下繞著小月平躺在地攤上的身子繞了幾周緩緩著落下，在她的口鼻上空盤旋著打轉。
“嗯？”敖燁一愣，卻只見小月口中一道分毫不弱於龍珠光彩的柔和寶光驀然明起。透過她白皙的皮膚隱隱綻放著毫光，同在嘴唇之外旋轉不休的龍珠分庭抗禮。
對沖的明光令小月白皙皮膚彷彿變成了一塊玉石一般溫潤，其下細小的青色血管脈絡枝枝丫丫蔓延開來分外明顯。
秦煜急忙一拍頭，輕輕扶住小月下頜關節處以摁，將她緊緊閉合著小嘴巴彈開，旋即五指張開微微勾起，稍一吸。
像是一輪旭陽從海平面升起一般，另一顆晶瑩璀璨的透明珠子緩緩從小月口中被吸了出來。
鮫珠。
本就被龍珠光芒照射得流光溢彩的水晶大殿，此時更是彷彿雙日同天一般交相輝映，不少實力稍差的使臣竟抵不住那種雙珠爭輝所散放的光芒，不得不眯起眼睛來。
冷眼旁觀。雲墨亦是運足目力細細盯著兩顆同樣綻放著異彩的寶珠，卻覺得除了龍珠之中那條遊曳著的纖小青龍之外，再便只有二者的光線隱隱有些區別。
雖然都是七彩流轉變幻無方，但總體來說，鮫珠的光芒更加柔和，像是靜謐的月光；而龍珠的光彩則變換更快，微微顯得有些炫目刺眼。
不過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無邪鮫珠在光彩上竟然能跟龍宮至寶龍珠分庭抗禮，毫不示弱。僅是這一點就足以令鮫人國自豪了，也難怪會有人為了此寶冒險在鮫人姥姥從龍宮回國的路上冒險截殺於她。
隨著秦煜將鮫珠從小月口中取出。敖燁單手擺動。輕輕將龍珠沉入小月檀口之中。
雲墨和秦煜顧不得其他，急忙一動不動盯著小月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動靜。
唯有小白，同小月素無交情。並不像那二人那般關心。看到最感興趣的龍珠被掩入小月口中。倒也有了一陣如釋重負之後的輕鬆和空落落的感覺。百無聊賴地打了一個哈欠，美目四下亂瞄。
那些形態各異的各族使臣面上驚訝羨慕的表情一一落入她眼中。有些本就沒有化形完全，臉上還帶著濃重動物特徵的種族。咧著大嘴一副目瞪口呆的震驚模樣，逗得她遮擋在白紗之後的絕世容顏勾起一個傾國傾城的媚笑。只不過大廳之內的所有人目光都投在小月身上，卻沒人注意這道美景了。
忽然，她眼角一瞥，忽然看到那個之前被秦煜呵斥的那個叫做敖霖的傢伙，面上卻浮現了一絲不可思議卻很是竊喜的奇異表情，兩顆眼珠子極速轉動著，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輕輕捂住嘴，小白皺起了眉頭。這個表情她再熟悉不過，分明就是一副奸計即將得逞的得意忘形。
小白玉肘輕輕撞了一下雲墨，用眼神輕觸示意。不明就裡的雲墨剛好捕捉到敖霖嘴角閃過的一線詭笑，心中一凜，同小白的目光交流一瞬，剛準備說什麼，卻被秦煜懷中的小月一聲輕微的呢喃打斷，急忙將這些疑問拋於腦後，復向小月看去。
小月一直平靜如水的玉面在雲墨走神的這一刻間爬滿了痛苦之色，瓊鼻皺起，嘴巴緊緊抿著，好想再忍受極端的痛苦。
“這是怎麼回事？”秦煜低呼一聲，正想大聲質問敖燁。猛一抬頭，卻看見敖燁額上掛滿汗珠，雙目亦是閉得緊緊，原本只用一隻手控制龍珠運轉的他，不得不雙手同時在空中揮舞比劃出各種各樣的手勢，像是灌滿了鉛水一般，緩慢而沉重。
秦煜見到他如此模樣，知道已經是進行到了關鍵時刻，便也不多插嘴，輕輕拭去小月額頭上滲出的汗滴，緊緊握住她虛抓的雙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片刻時間，但在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處的秦煜眼中，像是渡過了千百年般的漫長時光，隨著小月一聲呻吟，旋即猛然三聲咳嗽，她纖長上翹的睫毛劇烈顫抖著，眼皮下一陣滾動起伏，那雙緊閉了數十天的美眸，終是再度緩緩睜開。
與此同時，敖燁似乎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般，猛然跌坐於王座之上，雙手垂在膝蓋上，喘著粗氣。
“嚶嚀~”
小月也許是挺長時間沒有睜開眼睛，被大殿內輝煌的燈火所逼，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纖手猛地從秦煜手中抽出蓋在自己臉上。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緩緩滑下。
一滴落入地毯之中洇開一片，另一地，落在了秦煜枕在她腦袋下面的大腿上。
嗚咽一聲，小月從秦煜懷中輕輕掙開，緩緩站起身來，將口中龍珠吐出，素手輕揚，向著玉案之上的那個人影送去。
龍珠盤旋轉動著，綻放著無比耀眼的光芒，像一輪小小的太陽。然而即便是如此刺眼的光芒，都無法隔絕她的目光。
四道視線終是匯聚到一起，痴痴地，對望。
龍珠緩慢地騰飛而去，似乎化成了一道永恆而凝滯的時光。
那一刻，那些騷動、議論甚至是低聲汙言穢語的辱罵，卻都不存在了。唯有在所有人注視之下的那兩個人，靜靜相視。
時間過去了一十二年零四個月，她終是又再次見到了他。
他的側臉一如十二年前，俊秀得讓她心疼。她溫柔地凝視著，嘴角漾開一絲悲欣交織的笑容。
在小月背後，秦煜保持著跪坐在地攤上的姿勢一動不動，無力地垂下手臂，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萬眾矚目的二人——即便是他的心裡，早有了這般結果的準備。
忽然一聲低喚，他抬起頭來，只看小月絕美玉容上緩緩淌下兩滴清淚，卻遮不住那如花笑靨。
她輕聲說道：“謝謝你啦，秦公子！”
心中一揪，秦煜急忙低下頭不讓她看見眼中溢滿的酸澀，攥緊了手中握著的鮫珠。
她的語調還是那般熟悉，帶著慵懶的沙啞，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般說不出的甜膩性感。
一如往昔。
可是道謝中的那份客氣疏離，卻是如此明顯，如此……生冷如刀。
他寧願她什麼也不說，就像以前一樣，將他的每一次付出都當做是理所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種屬於“自己人”的自然而然的默契，到這裡，斷絕了。
那個女子掛著同以往並不相同的溫婉笑容，淡淡地向他施禮，向他道謝。
可是他努力地睜大眼睛運足目力，卻怎麼也找不出一絲從前那個大大咧咧甚至有些缺心眼的女孩的影子。
翠花，他忽地想起了當年雲墨開玩笑給她起的名字，那個曾經他非常痛恨非常牴觸的名字。現在想起，卻有種淡淡的溫馨……
漸行漸遠！
茫然站起，秦煜看著面前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的小月，一陣茫然。
站在他稍後方的雲墨一直旁觀沒有作聲，此時見到秦煜身子竟不住晃了幾晃，急忙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插話對明顯變化了一種氣質的小月打招呼道：“小月姑娘，你……可完全恢復了？”
秦煜聞言，忽地瞳孔一縮，目光一凝投射在小月身上，透出說不出的關心。
“也要謝謝雲公子和這位小白姑娘的幫助”，表情淡漠的小月嘴角微微勾起疑似是表達笑意的弧度：“他幫我基本治好啦，剩下的，我可以慢慢恢復……”
他！
秦煜身子又是一顫。
暗暗嘆了口氣，雲墨不得不感嘆一番世事無常，上次見面的時候，小月隨口提起的“他”還是指秦煜，可是現在指誰，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投向王座之上面色蒼白，額頭不斷滲出虛汗的敖燁，他的臉上，分明掛著一絲笑意。
他忽然想到當時嫣聖女所說，小月生性清冷，遭逢情變之後性情大變，情智彷彿歸為稚齡兒童一般痴痴傻傻，頭髮也由銀轉黑。
如此看來，面前這個氣質大異的小月，應該是恢復了原本的記憶和性格了吧！(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