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哥，你進來坐？”
“好啊。”
“換鞋！”
劉西水剛抬腳，白劍蘭就大喊起來。
“別把地板踩髒了！拖地很麻煩的！”
“以前來你家，不是不用換鞋嗎？”
“那是以前！現在不同，是我拖地！”
劉西水抬起的腳又放下，問道：“以前不是你拖地？”
“以前也是我拖地，但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以前是二姑逼著我拖，每週固定週一、週三、週五打掃衛生。現在，我是家裡髒了再打掃……哈哈，跟你差不多，我比你愛乾淨些。”
“呵呵。”
劉西水突然有些懷念以前的時光。
大家對門住著，白劍蘭個厚臉皮天天下班跑來借狗。時常的，白阿姨還會讓她送些吃的過來。
“白阿姨傷好了嗎？翟叔呢？他也回來了？”
劉西水詢問。
“二姑在家養傷呢。她年紀大了，手腕骨折，就算痊癒也會影響繪圖，不能像以前那樣工作了。二姑和姑父打算找一所高等學府任教。”
白劍蘭說完，強調道：“你把鞋脫了，換拖鞋。”
“好吧。”劉西水脫鞋。
“哇！你的腳好臭！”白劍蘭捏著鼻子，大退幾步。
“……”劉西水無語。
白劍蘭大聲道：“你把襪子脫了，穿涼拖鞋。你去衛生間把腳衝一下。”
“……”劉西水使勁嗅了嗅，味道也沒那麼重啊，沒好氣道：“有那麼誇張？這門我不進了。我先走了，有空聊。”
“拜拜！”白劍蘭擺手，又突然哈哈笑道：“算了，給你破例一次，允許你大臭腳進屋。下次來我家做客，記得把腳洗一下。”
劉西水換了拖鞋進屋。
屋內沙發上散落著幾本書，茶几上有灰塵，地上還有汙漬印記。
髒！亂！差！
“劍蘭，你來C市多久了？”
“才十多天吧。”
差不多，十多天不打掃，家裡應該就是這個樣。
哪來的底氣嫌棄我？真是難以置信，這姑涼是怎麼四肢健全的活到這把年紀的。
劉西水也一臉嫌棄的，在沙發上找來找去，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詢問道：“你一個人住？”
“暫時是一個人住。”
“暫時？呵呵，你還能找個人來跟你一起住不成？”
“看不起誰呢？”白劍蘭跳上沙發，隨意的盤腿而坐，道：“這套房子是航發集團給姑父買的。姑父走的時候，打算把房退回去，他們不收。我就找姑父租下來了，1800/月，水、電、氣、物業費自理。”
“空出兩間側臥，公司馬上要來實習生，我打算租出去，600/月，其它費用均攤。哈哈，那就相當於，我每月只花600塊錢就能住上最寬敞的主臥了，是不是？”
“是吧……”劉西水再度無語。
“哎呀！西哥，你去廚房拿兩個熟料袋，把腳捂著。”白劍蘭提議。
“哈哈，你可真機智。”劉西水皮笑肉不笑。
白劍蘭見劉西水不動，跳下沙發，跑進廚房翻找，真扯出兩個市場買菜送的塑料袋來。
“你把腳捂著。別把我房間燻壞了。”
這是人話？劉西水有點想打人。人都進來了，只能照做。
“西哥，小白呢？前兩天二姑還問來著呢。”
“小白在家。小白不是會打電話嗎？”
“打了啊。小白它就會‘汪汪汪’，聽不懂它在說個什麼，哈哈哈……”
“小白多少斤了？是不是又胖了兩圈？你拍張照發給二姑看看嘛。”
“行。”劉西水答應。
白劍蘭問道：“你們現在住哪兒呢？”
劉西水含糊答道：“市內。”
白劍蘭問道：“那你又跑回來做什麼？你不怕周家溝的人砍你呀？”
“……”劉西水老臉一黑。再度的，有跳起來打人的衝動。
“好吧。我又說錯話了。”白劍蘭縮了縮脖子，道：“西哥，哪天把小白帶出來玩唄。我好久沒見它啦。”
“行。”劉西水還是含糊答應。
白劍蘭問道：“你不忙吧？”
劉西水道：“天天閒著。”
白劍蘭嘻嘻一笑，道：“那就週末嘛。去我學校玩。”
“可以吧……”劉西水一臉為難的答應。
“就這麼說定了！”白劍蘭根本不看劉西水臉色，歡快決定，又問道：“西哥，你回天星鎮做什麼？”
“收拾下房子，打算賣了。”
“哦……”白劍蘭不是很意外，問道：“搬那邊……隆城花園住？”
“開始是這麼打算。”劉西水嘆道：“C市沒必要待下去，我打算搬去別的城市定居。”
“噢……發生那樣的事，也可以理解……”白劍蘭有點語無倫次，問道：“那你，那邊的房子，也要賣了？不回來？”
“暫時不急著賣。”劉西水說完，補充道：“拿到房產證，可以把你名下那套處理掉，咱倆還結著婚呢，儘早把離婚手續辦了。”
“是啊……”白劍蘭摸出手機，埋頭翻看手機，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所有事情處理完再走吧。東哥要養牛，我得幫他把公司運營起來，至少得半年時間。”
“那就是不急著走呀。中午了，吃午飯了嗎？”
“沒。”
“冰箱有牛排，你要是餓了，自己煎一塊去吧。”
“……”
“算了。看你懶的。還是我幫你煎吧。”
白劍蘭嘻嘻一笑，收起手機，跳下沙發，跑進廚房。
劉西水隨手從沙發上拿起一本書，《拓撲學的首要概念》。
翻了兩下，驚為天書。
趕緊丟了，換一本，《恆星物理》，看名字就沒什麼意思。
再換一本，《圓錐曲線的幾何性質》。
翻開看了兩眼，用的是西大陸文字，字兒都認不齊。
劉西水起身，走到書櫃旁，放眼掃去，全是數學、天文以及物理學、材料學之類的書。
抽下一本圖冊，《宇宙遺產》。
這個能看懂，全是用望遠鏡拍的宇宙圖片，下方配簡短的文字描述。
不過，看著沒什麼意思。
“呀！西哥，你不是文科嗎？你能看懂這些書嗎？”白劍蘭從廚房探頭。
“並不能。”劉西水把書放回書架。挪了兩步，向旁邊臥室張望。
這間臥室是以前白劍蘭住的，現在床鋪收拾搬了，床鋪上零零碎碎的丟著幾本書。房間內，書桌還在，書桌也凌亂的擺了些書，擺著檯燈，紙張，還有筆。
劉西水走到書桌前檢視。
紙上凌亂的寫滿了數字和符號，大約是在計算什麼。
“西哥，你在客廳坐著呀！你又跑我房間裡面做什麼？”
屋外外傳來白劍蘭的喊話。
“我看看。”
劉西水走出房間，來到廚房門口，奇怪問道：“劍蘭，你怎麼想起學數學了？”
“我的數學天賦高呀！”
白劍蘭解釋說道：“也不是一下子完全就轉修數學。主修數學，自學天體物理學和物理材料學。如果將來升博士，我會考慮天體物理學的某個研究方向，看看能不能從航發集團走關係，混進聯盟航天局。”
“好吧。混子。”劉西水不知道該說什麼，提醒道：“牛排不要煎太老。”
“那就可以了。”白劍蘭直接將牛排出鍋。
兩人在餐桌對面而坐。
白劍蘭問道：“最近小說寫得怎麼樣？前幾天你斷更，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個死太監又進宮了呢。”
“……”
“前兩天有事情忙著處理。”劉西水頓了頓，道：“有出版社要出版《帝國之矛》，合同都拿到了，分五冊出版。我就打算下午回去後列印出來，簽好寄出去。”
“是嗎？哇！厲害呀！”白劍蘭驚喜驚歎，話鋒一轉，道：“不過，我還是更喜歡《重生變成狗》，那本歷史書一點意思都沒，哈哈。”
低級趣味！
她要知道《狗》現在真的就是一條狗在代筆，肯定就不會笑出聲來了。
“你現在又要上班，又要學習，你還有時間看小說？”
“有呀。我在實驗室就是個打雜的，上班沒事，就坐著看小說。下班回家，我要自己學習，是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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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西水無語至極。為何有些大公司做著做著就垮了？就是這種上班摸魚的傢伙多了。
白劍蘭難得的聰明了一會，看透了劉西水的心思，笑道：“上班也不是什麼事情都不做啦。我數學厲害，許多需要計算的地方我來做，別人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計算，我三個小時就搞定啦。”
“哦……強啊……”劉西水含糊誇讚。
白劍蘭甚是得意，問道：“這牛排怎麼樣？”
“一般般。”劉西水實話實說。
“我的手藝很厲害的。東西是網上買的，醃的不好，肉質也不好，所以難吃。”白劍蘭惋惜道：“以前小區門口超市的牛排挺好，可惜……咦，你女朋友呢？不去追回來嗎？”
“你覺得呢？”劉西水聳了聳肩。
“好吧。”白劍蘭笑了笑，道：“聊點開心的話題。西哥，你準備搬去哪裡住？”
“背井離鄉是開心話題？”劉西水道：“還沒想好。我老爸想住海邊。我冬天有點怕冷，很早就想著搬去一個暖和的城市住。”
白劍蘭脫殼而出，道：“溫暖，靠海。那就是Y市或者H市嘛。Y市房價早就高出天際，市內最便宜的也要10萬一平，你還想靠海，沒幾千萬肯定不行呀！H市正在炒，估計也快了，要買可抓緊了。”
“但是，H市也不好呀，太熱，小白怕熱。”
這正是劉西水犯愁的地方。自己怕冷，小白怕熱，倒是有四季如春的城市，而且房價和物價都很低，但那地方不靠海。
劉西水道：“過兩天我跟老爸商量，看看不靠海，靠湖或者靠江行不行。”
“太城？”白劍蘭道：“太城不錯唉！風景特別好！有錢人養老的最佳去處，我也喜歡那地方。”
“呵呵。”劉西水翻白眼，道：“你說行沒用。你喜歡更沒用。”
“我給你提建議嘛！”白劍蘭催促道：“你快吃。吃完自己去把鍋和盤子刷了。”
“還有，手工費、燃氣費、水電費可以免，牛排是我32.9買的，你記得企鵝號轉賬。”
“……”劉西水問道：“這不是招待客人？你還收錢？”
“實習！”白劍蘭強調：“工資兩千。房租一千八，還有物業、水電氣費。”
“好吧。”劉西水服氣，拿起手機，給她發了個33塊錢紅包，大氣道：“不用找，多出來的是小費。”
“謝謝老闆！老闆大氣嘞。”白劍蘭喜笑顏開。
“不用謝。”劉西水加速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完，一甩手，道：“去！把盤子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