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章之前就知道風叔對他有所圖謀。
風叔自己也承認過。
但直到這一刻，肖章才真正確定風叔對他的圖謀，對於他自身來說其實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鬼怪是陰屬，殭屍也是陰屬。
瘋於修產生戰鬥意志的時候周身彌散的鬼霧，對於肖章這個毛僵都產生了明顯的束縛之力，更何況那些不是陰屬的正常人呢？
以內氣、靈氣來抵消這種束縛之力，就像是普通人跑步的時候帶上了負重一樣，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全力不說，還會因為負重而耗費額外的體力。
鬼霧的影響其實並不算大。
真正產生實質性影響的是斬鬼劍斬落瘋於修的鬼軀時，突然爆發開來的濃郁陰氣，就像是大劑量的毒藥一樣，普通人觸之即死，超凡者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可這些對於普通人來說如同劇毒的陰氣，對於肖章來說卻是大補藥。
比之肖章每日自然吸收的日月精華還要補，比之剛才喝的幾缸原漿酒還要補，比之七十萬一鍋的藥浴還要補。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瘋於修的實力莫名其妙的提升。
肖章的壓制也只是因為他開啟了第二級的變身。
可是現在，肖章的實力也有了提升。
“來吧，戰個痛快。”
肖章暢快出聲，手中長劍甚至是故意避開了瘋於修身上的青灰色紋路，只是不斷的斬向瘋於修的鬼爪。
劍術技巧不斷的提升。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瘋於修突然爆發，而是瘋於修轉身就跑。
可以追的上，但卻很麻煩，而且如果瘋於修逃向了人群密集的城區，那他就沒法再維持變身的狀態了。
不過瘋於修似乎真的只剩下了本能，打敗肖章、殺死肖章是他最深的執念，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肖章之後，哪怕是完全落入了下風也沒有半點想要放棄的意思。
戰鬥繼續。
肖章手中被風叔祭煉過的斬鬼劍，在經歷了上千次的碰撞之後，終於斬碎了瘋於修三根指甲。
這不是因為斬鬼劍太弱了，而是因為瘋於修的指甲實在是太強了。
換成普通的兵刃，現在早就不知道斷裂成多少碎片了，斬中瘋於修身體上的青灰色紋路時，也不可能如同熱刀切黃油。
濃郁陰氣再一次爆發開來。
僅僅是三截指甲，釋放出來的陰氣竟然要數倍於剛才瘋於修的半截手臂，讓肖章再一次如同吃了大補藥一樣興奮了起來。
再來個十隻八隻的，自己都可以進化成飛僵了吧？
相比於不知道需要多少鍋才能夠把自己滷成飛僵的藥浴，以及不知道喝多少噸才能夠升級的酒水，肖章覺得還是鬼怪對自己的提升效果更好。
所以他不想殺死瘋於修了。
但瘋於修卻只以殺死他為目標。
即決高下，也分生死。
只要分出了生死，那高下立判。
被壓著打了好一會的瘋於修，本能之中關於戰鬥的意志不斷的提升，對於自身變成鬼怪之後得到的特殊能力，運用的也越來越嫻熟。
灰白色的雙目已經不再盯著肖章看了。
當速度達到了一定的程度，雙方的距離又極為接近的時候，眼力再好也很難在瞬息之間做出分辨。
對於人類武者而言，那就需要聽聲辨位，甚至是感受著周身氣流的變化。
因為在這種實力等級之下，幾乎不可能做出超音速的攻擊，一招一式之間也必然會影響到周圍的空氣。
而對於鬼怪瘋於修而言，密佈方圓三十米空間的黑色鬼霧，就是他肢體和感官的延伸，因為這些鬼霧本身就是基於他自身的鬼氣而產生的。
人類需要極高的天賦和努力修煉，才能夠達到的內氣外放境界，對於鬼怪、妖怪們來說，就像是天賦本能一樣簡單。
但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
誰不想當人呢？
肖章的一舉一動，逐漸在瘋於修的意識之中變的清晰了起來，他看的更清楚了，甚至是摸清楚了肖章的套路進而產生了準確的預判。
但瘋於修並沒有直接利用這種預判能力，他在尋找一個機會。
源自於武者的本能，讓他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就是現在。
當肖章的斬鬼劍再一次斬中他的鬼爪時，原本應該被巨大的力量砸的下沉的雙腿，卻突然由實轉虛一樣遁入了地面。
在之前的戰鬥中，瘋於修的狀態和肖章上一次面對的那個暹羅鬼神一樣，都是從精神凝結體轉化成實體，選擇了硬碰硬的戰鬥方式。
但這並不代表著瘋於修只會用這種方式。
原本就要比肖章矮小的封於修，這一下直接被巨力砸入了地面之中，只剩下腰部以上的位置留在地面上。
只剩下兩根指甲的左手，在黑色的鬼霧之中悄無聲息的劃向了肖章的雙腿。
源自於他體內鬼氣的鬼霧，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產生變化，這不僅僅是因為鬼霧在幫他掩飾動作，還因為他真正掌握了由虛轉實、由實轉虛的鬼怪獨有技巧。
沒有破風聲，沒有氣流的波動。
戰鬥正酣近乎於忘了瘋於修是鬼怪的肖章，一時不察當場中招。
能夠和斬鬼劍硬碰硬的鬼爪，從他的右腿劃到了左腿，但卻只留下了四道白色的印記，一條腿上有兩條。
金鐘罩鐵布衫、大力金剛腿、毛僵的銅皮鐵骨。
斬鬼劍沒法直接斬碎瘋於修的鬼爪，瘋於修的鬼爪又怎麼可能直接劃破肖章最強大的防禦力呢？
戰鬥並非肖章的最長處，防禦才是。
“好！”
肖章中招之後卻讚歎出聲。
瘋於修的實力再次提升了，對於他來說卻是一件好事，因為這一次的提升並非是瘋於修體內怨氣、執念、鬼氣的提升，而是戰鬥意識、技巧方面的提升。
而對於肖章來說，僅僅是斬碎瘋於修鬼軀獲得的陰氣能量，對於他的提升而言並不算大。
或者說瘋於修身體之中的陰氣、鬼氣，早晚都是屬於他肖章的，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能量，而是和瘋於修戰鬥過程中獲得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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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於修想要殺自己，又擁有鬼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命搏命的戰鬥方法。
立於不敗之地的肖章，卻沒有仗著自己強橫的身體防御能力，以及手中的斬鬼劍強行傷害瘋於修。
反而是像面對一個正常的對手時一樣，儘可能的保證自己不被攻擊到的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不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而是以己之短戰敵之強。
戰鬥經驗方面，肖章遠遠不如瘋於修，他從醒來之後到現在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經歷過的戰鬥基本上都是以大欺小以強欺弱，如何能夠增加符合實力的戰鬥經驗呢？
咔嚓幾聲脆響。
瘋於修剩下的七根指甲，又有三根被肖章直接砍斷，陰氣如同之前一樣分別被肖章和瘋於修吸收，還有一部分逸散到了其它地方。
只剩下四根指甲作為武器的瘋於修，並沒能重新凝結出新的指甲，或許是因為他很清楚就算是凝結出來了，因為強度的下降在斬鬼劍面前也扛不住了。
雙方實力之間的差距再一次被拉大。
“給你一個公平戰鬥的機會。”
肖章出聲的同時，用手中斬鬼劍逼退了瘋於修之後，竟然直接將斬鬼劍插入了身旁的地面之中。
棄劍用拳、用腿，甚至是用頭。
拳是鐵砂掌、鬼影擒拿手。
腿是大力金剛腿。
頭是鐵頭功。
這幾個月時間以來學習的所有武功，都被肖章使用了出來，完全不擔心自己會受到傷害，也不擔心一拳把瘋於修給打死了。
身體各個部位如同兵器一般，在和瘋於修殘存鬼爪的碰撞之間，濺射出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肖章身上的白色印記不斷增加，但如果仔細數一數的話就會發現，已經有很多被鬼爪抓出來的白色印記消失。
那是自愈的能力。
戰鬥過程中吸收的陰氣，也隨著戰鬥的過程而逸散到了肖章的全身各處，沒有絲毫鬱結的全方位的提升著他的身體素質。
越戰越強。
瘋於修亦如是。
此時瘋於修的戰鬥方式已經和原本的他完全不同，已經身為厲鬼的他身軀就像是傳聞中不可見的鬼影一般，不斷的從肖章周身各個角度發起攻擊。
不止是四面八方，還有上下。
但這些攻擊全都被肖章給擋了下來，每三五次攻擊之後，瘋於修也必然會遭受一次肖章的拳腳重擊。
可只是拳腳而非斬鬼劍的話，這些重擊並不能讓瘋於修正在受傷。
十三條青灰色紋路，再一次變成了十一條。
雙方再一次勢均力敵之時，肖章卻沒有選擇去拿斬鬼劍，他要繼續打，他要讓瘋於修變的更強之後繼續打。
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快的提升自身的實力。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穿過了濃厚的鬼霧出現在了肖章的耳邊。
“玩夠了沒有？”
風叔來了？
肖章瞬間明白是因為戰鬥地點的改變，以及鬼霧的遮擋讓福伯選擇了打電話求援。
“沒有。”
肖章果斷出聲道：“我可以這樣打一整年。”
風叔的聲音有些無奈。
“你可以打一整年，但酒廠鬼蜮的封印卻堅持不了一整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