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我是朱海，請問是哪位？”
“我是禾利公司的張添意。”
“張總嘛？我聽表哥說過，你打電話是產品有什麼問題嘛？”
“在說正事前，我想插個題外話，請你誠實地回答我，你們真的是一個小作坊嗎？”
朱海的眉頭一挑，深呼吸了口氣。
“是的，沒錯，印刷廠目前就我和老婆兩個人在做，但做大訂單時，回請附近的鄰居來幫忙，他們都是熟手工，絕對不會耽誤工期。”
他坦然地承認，甚至猜測到張總有此一問的目的。
對面的張添意一聽，心神大定。
奈斯！
林小茹總算靠譜一回了。
人手不足的小作坊，太棒了，說啥也不能換。
“關於價錢的問題，我也想跟你談談。”
話題到了這裡，朱海緊緊地咬著下唇。
基本肯定，張總是想利用他是小作坊的事情來壓價。
朱海無奈地解釋道，“張總，我們給出價錢真不高，你們的盒子不僅是印刷，還需要積壓出特別圖案的摺痕，而且我們是免費幫你們包裝手辦的，如何你們再打算壓價的話，那我只能不……”
“憑什麼別人賣40，你賣35，瞧不起誰了，我也要給你40塊一套！”
“不行，實在是不能再減了，你給40塊一套實在是太少了，還是按照原價35…等會，你說多少錢來著？”
“四十啊，如果你嫌棄太少的話，我可以再漲價到四十五。”
“啊？”
此刻，電話那邊的朱海腦子轉不過來了，雙目呆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那個……
對方專門打一通電話過來，就是為了漲價？
突然間，他有點分不清誰是甲方，誰是乙方了。
他楞了愣回答道，“用……用不著這麼多。”
“用得著！你先聽我給好好捋捋喔。”張添意扳開小指頭，一項項來說。
“首先我們的手辦問題，小林她應該和你說過了，說是賣手辦，實際上賣的是包裝，質量一定要往上漲，而且手辦的內容必須保密，我們需要給你支付部分保密費用對嗎？”
“第二，我們這邊是出圖沒錯，但我們沒有找專業美工幫忙，都是業餘的員工畫圖，印刷時，在顏色與線條方面，需要你們多琢磨下，也得加錢對嗎？”
“第三，人工裝箱雖然說你們是免費幫我們弄，但是老師從小就教育我，免費的東西是最貴的，我想給多點錢，包裝會更好，對嗎？”
“綜上所述，給你們四十五塊一套我都嫌低了，你們應該值得給更高的價錢。”
朱海緘默不言，眼眶裡紅通通的。
對方所提及的問題確實存在，他都有考慮過，也知道需要加錢的，但是他不敢啊！
他高中畢業後，就出國留學，學習了先進的列印技術，又積累了四五年經驗，貸款買了套最先進的鐳射列印回國。
剛開業時，來問價的人通絡不絕，可對比下價錢，發現朱海給出的價錢比別人貴那麼一兩塊，而且沒有任何的回扣吃，誰會給他生意。
開業半年多，他的雄心壯志早就被生活打得不能自理。
聽到能接到大單子，直接給了個成本價，甚至為了搶這張訂單，老婆向親戚討了個人情幫忙，贈送出免費包裝來競爭。
人前沒說而已，在人後他知道，那些親戚都笑他沒用，是窩囊廢。
如今有個人相信他的技術，說他值更高的價錢。
是肯定了他的價值啊！
他的眼睛禁不住有些溼潤了，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張總你放心，我會做到最好的，印刷的資料發過來，我馬上可以開工，工期只有提前，絕不會延誤。”
聞言後，張添意的臉驟然沉了下來。
誰讓你做到最好的！
不過，算了，反正小作坊，最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而且對方提到資料的話，他又想到了個好主意。
優哉遊哉地說道，“不用急，漫畫盒子需要校對的東西比較多，你先幫我做好另外一種盒子。”
沒錯，他計劃要卡時間，等林小茹將完好的方案遞上來後，他就先壓一下，等時間差不多再發給朱海，儘量卡在對賭合同結束之前完成就行了。
掛上電話後，張添意忙著寫出方案，五十層盒子，就是五十句話而已，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
他相信，在賣場上不會有人能拆完整整五十層的。
傳送過去後，他動筆構思飯店。
沒錯，寵物小精靈黃了後，他想想還是煎餅果子連鎖店比較靠譜，動筆思考要買的東西。
同時，在小印刷室裡，朱海是感動的。
禾利公司的對賭，他略有耳聞，沒料到事關生死上，張總仍然關心他，讓他不要急壞身子。
能不感動嘛？
直到A4紙將方案列印出來後，他整個人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知道寵物小精靈也是張總設計的，他會懷疑張總是不是和公司有仇了。
這種盒子做出來，會有人買嗎？
“老婆，你快過來看看，是不是我近視加深，點錯檔案了？”
朱海的老婆陳美探過頭來，瞧瞧螢幕，再看看那種方案紙，篤定地說道，“沒錯，就是它啊。”
“那怎麼只有寥寥幾句話？”
“我怎麼知道，那合同籤了嘛？”
“簽了。”
“那不就得了，你一個做印刷的，理別人的方案幹嘛，簡單點不是更好嘛？”
“問題是簡單得有點過頭了，我不敢做啊，你要知道嘛，張總給我們提了十塊錢的價啊。”朱海兩隻手指做出十字比劃。
“四十五一套？”陳美扳了下手指頭，眸子驟然大亮，“你傻啊，做這種盒子省了一大半的功夫，四十五塊裡頭有一半的是利潤，幹嘛不敢做了。”
朱海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冷聲道，“如果我願意恰爛錢的話，早就吃了，用得著等今天？”
“你……”陳美為之氣結了，但是她熟知朱海屬驢，越是與他唱反調，他就造反得越興起。
於是柔聲地說道，“老公啊，你是當局者迷旁，張總說相信你值得這個價錢，說明了張總從你表哥那得知你的才能了，是想讓你自由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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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是這個意思嘛？”朱海神情迷惑。
“絕對是，他給你漲價就是最好的證據，你那麼猶豫不決，是不是對自己的創造沒有信心了？”
“放屁！我對自己的創造當然有信心了，我可是曾經拿過米利堅商標設計大獎的人，是第一個拿到著獎的國人，老婆你給我看好了，我會給每一個字賦予生命，讓你看看什麼叫藝術文字！”
朱海憋著一口氣，一頭栽入到創造裡面去。
陳美笑嘻嘻地望著對方。
男人真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