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人再度沉默。
半晌才又出聲：“確實有人可以治這種屍毒。”
跟顧永樂曾今遇到過的寄生蜘蛛、腐狼、蟲流等等相比，血眼老鼠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蘊藏劇毒的牙齒，一旦被它的毒牙咬過，就會發生感染。
在最初的幾天裡，受感染者會情緒失控，並且身體出現心跳降低，呼吸減弱，身體冰冷等等類似屍體的症狀。
而且在感染期內，受感染者會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然後在一個星期內死亡。
這種病症在災難發生前的世界中從所未見，醫學史上也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因此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應對措施。
在末日初期，除了鐵頭之外，還是有極小部分的人在這個城市中倖存了下來。
逃過一劫的他們在城市黑暗的角落裡隱匿了下來。
在往後的十幾年時間裡，鐵頭人還曾今在出門尋找食物的時候遇到過幾個倖存者。
不過這些僥倖活下來的人類並沒有立即驚喜交加地擁抱在一起，而是雙眼中露著警惕的光，渾身戒備地盯著彼此，然後各自隱入黑暗。
在這種充滿陰暗與恐怖的地帶，這些人日日夜夜為了生存而膽戰心驚。
他們早已經失去了相信彼此的勇氣。
或許一個同類，在彼此眼中只不過是一堆活著的食物！
大約在二十年前，在一次出門覓食的時候，鐵頭就曾經目睹一個人被一群血眼老鼠圍攻。
這人是個中年女人，看來也同他一樣身體發生了變異。
雖然身材矮小，但是無論速度還是爆發力都是相當令人吃驚。
不過那天晚上她實在是有些不走運，包圍住她的血眼老鼠黑壓壓的看不到盡頭，發瘋一樣前仆後繼地衝上來。
這女人雖然厲害，畢竟經受不住血眼老鼠沒有盡頭的瘋狂圍攻，身上血肉模糊，呼喝的聲音中也充滿了絕望。
鐵頭人躲在街道旁的一個陽臺上，俯瞰著下面的這一幕。
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發生，沒有下去救人的打算。
這個女人單論速度和爆發力，可能還在他之上，既然她不行，他下去也不過是多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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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等，等這女人最終力竭而亡。
血眼老鼠吃飽喝足之後自然會散去，這樣他就可以離開了。
他閉起眼睛，不想看下面血肉橫飛的模樣。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一陣刺耳的尖叫，像是鼠群發生了巨大的騷動。
在黑暗處睜眼看去，藉著慘白的月光，可以看到原本圍著女人瘋狂攻擊的鼠群像波浪一樣散開，女人的周圍頓時一空。
而在女人身邊的地面上，有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瓶子在彈跳不止，發出叮叮的聲音。
瓶蓋已經被開啟，往外冒著一股淡藍色的煙氣。
鼠群一遇到煙氣，立即發出尖銳的慘叫，口鼻出血，倒地抽搐。
外圍的鼠群在煙氣波及之前，像海潮般退去，沒入陰影消失不見。
一個人影揹著月光出現在鼠群消失後的街頭。
鐵頭人躲在暗處，大氣也不敢出。
那人是個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戴著一頂白色小禮帽，看不清容貌。
那女人全身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
雖然這女人發生變異之後，血眼老鼠傳染的屍毒並不能對她產生致命的影響。
但是這麼重的傷勢，也足以讓她很快死去。
白西裝男人在她身邊蹲下，然後取出一根針筒，抽取了一個小金屬瓶的藥水，注入到那女人的體內。
摸了摸她的臉，就轉身離開了。
皮鞋在地面上發出富有節奏的踢踏聲，消失在黑暗的空氣之中。
鐵頭人躲在陽臺上默默地注視著整個過程。
陰暗的角落裡不時出沒一些噁心可怕的生物，那些東西被血腥味吸引過來，但是那些藍色煙氣沒有消散，沒有任何東西敢上前一步，只能遠遠地圍在外面。
鐵頭人一時之間也無法離開，只能耐住性子繼續隱匿。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他吃驚地發現那個原本重傷必
死的女人居然支撐著爬了起來。
雖然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但是傷勢卻似乎沒有那麼嚴重了，至少並不足以致命。
鐵頭人搬起房間裡的一張木桌，嘿的一聲砸了下去，隨即從陽臺躍下，抓住桌子亂舞，趕開圍在外面的那些嗜血生物，替那女人開啟一條出路。
然後自己也隨即逃離，回到了地下室。
“我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治屍毒。
不過，如果他也不能，那就沒人能了。”鐵頭人冷冷地說。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莫名地覺得，那個穿白西裝的古怪男人一定有辦法可以治好屍毒。
這是一種盲目的相信，沒有絲毫的根據。
也許是當晚那人給他造成的衝擊實在太過強烈。
聽說在這座城市中還有其他人類倖存，並且身體都出現各種變異症狀。
顧永樂欣喜的同時也不由得感到頭皮發麻。
在人類的歷史進程中，向來是循序漸進，一步步演變到如今的生命特徵。
在這個過程中，從來沒有發生過爆發式變異的情形。
而這次的末日浩劫，在令大批人類死亡的同時，居然引發了超乎正常規律的爆發式生命變異，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不過這些並不是他當前最急需考慮的事情，陳秋瑞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他正想問哪裡可以找到那個白西裝男人，卻見鐵頭人忽然仰起頭，戴著皮手套的手伸出一個手指，示意他不要出聲。
鐵頭上的漆黑眼窩，直直地盯著顧永樂身後樓道的黑暗處。
顧永樂吃了一驚，轉身看向自己身後。
這時候沒有一個人說話，整個房間頓時寂靜無聲。
他睜大了眼睛，盯著樓道口的陰影。
除了自己的心跳和愈發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還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遊走，發出的摩擦聲，從樓道那頭蔓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