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霎那間，黑色的羽翼從她的身後消失，失去平衡的她從空中加速墜下，墜入了“父親”的懷中。
“還好，接住了。”如龍嘆了口氣，慶幸自己反應得還算及時。
踏雪緩緩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是她期待了很久很久的那個人。
“爸，爸爸......”她環抱住父親的脖子，放聲大哭起來。
院中的其他生靈，通通都已經墮入地獄，所以，不必擔心有誰會笑話她。而且，即使有人，她也無法抑制住此刻自己心中激動的心情。
“踏雪，我們回家吧。”
“恩。”
男人用他那強有力的臂膀抱起女兒，向著東方走去。此時此刻，若是打上一抹柔和的夕陽，再放上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讓溫柔的海風吹拂著他們的面頰，那，一定很美。但是現在，沒有夕陽，沒有大海，更沒有海風。剩下的，只有荒蕪的田野，和稀疏的老樓房。對了，還有那皎潔的圓月。
在月光下，父親高大的身影映在了小路上，倒也別有一番特別的味道。
但是，當他們到達家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變了......原本高達三十六層的建築被炸去了一半，樓內，空無一人。孤零零的腳步聲在這如惡龍般盤旋的樓梯內來回傳響，揚起的灰塵在地表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烏雲。此時，父親將女兒又抬高了幾分，但是，好像是覺得不夠......終於，父親將瘦小的女兒背在了背上，讓她的呼吸道口處在了空氣潔淨的最高處。然而，迫於樓梯的高度，父親自己的頭又低下了幾分。
“爸爸......”
“沒事。”
父親微笑著說道。與此同時，揚起的煙塵因為氣流的波動而竄進了他的咽喉。
但是，父親並沒有因此而咳嗽。
因為，他本來就只是被米萊西安佔據的植物人——一個同時擁有柳如龍記憶和傑洛靈魂的混合思念體。準確的說，此時的傑洛，並不叫傑洛，而是......一個來自這個時空以外的，簡簡單單的靈體。也正是因為這個靈體漂流到了另一條河中，米勒的儀式失敗了。名為傑洛的生物，實際上已經不存在了......
但是，沒有到達神之意識海的米萊西安，是無法存活很長時間的。
“到了麼，爸爸？”
“恩。”
父親撕下了鐵門上的封條，用花盆裡那柄鏽跡斑斑的備用鑰匙開啟了大門。屋子的內部，積了厚厚的灰塵，門窗的死角上，還結了棉花般稠密的蜘蛛網，但是，以前的擺設，沒有任何的變化。特別是，牆上的那張全家福。
那，是五年前照的。那時候，踏雪還只有6歲，而母親已經死去。但是，照片上，母親的笑容依稀可見。那是父親花了整個晚上才整合上去的，之所以花這麼多時間，是為了讓畫面更真實一些。
你看，當踏雪坐在母親腿上的時候，母親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僅是她，四個人都是如此。
“踏雪，餓了麼？”父親將雙手按在膝蓋上，半蹲下來，和藹地問道。
“恩！”踏雪點了點頭。
“想吃什麼？”
“恩......蛋花粥！雪兒最喜歡吃爸爸親手做的蛋花粥了！”
“恩，爸爸現在就去做。你在這裡坐一會兒，爸爸很快就回來。”
說著，父親直起身子，匆忙走出了房門。
試問，這間空了整整兩年的房子，斷水斷電，又怎麼可能有新鮮的食材呢？
正當父親走到門口的時候，一柄金色的長劍揮著翅膀落在了門前。劍柄上面，掛著米飯、雞蛋和水......與此同時，房間內的燈光忽然奇跡般地亮了起來......雖然，劍身上透著黑氣，看起來是把不祥之劍，但是，父親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些禮物。
廚房的火光持續了二十多分鍾後，一鍋熱氣騰騰的蛋花粥出爐了。
父親將整鍋的粥都端到了客廳，然後，與女兒一起坐在了位子上。他一手握著鍋柄，一手持著大勺，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出來。
然而，他一個不慎，灑了半勺粥出來。還好，他眼疾手快，用握鍋的那隻手護住了女兒。事情就是這麼突然，但是，踏雪似乎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灼熱而粘稠的粥明明落在了如龍的手上，但是，他好像沒有知覺一樣，沒有皺一下眉頭，而且，也不知道擦。踏雪清清楚楚地看到，父親的手臂已經開始紅腫，但是，他臉上的微笑依舊沒有改變。
“爸爸......”踏雪撲到了如龍的懷中，眼角，掛著一行晶瑩的淚痕，“是雪兒太任性了......”
“恩？”父親輕撫著女兒頭髮，以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柔聲地說道，“踏雪並沒有做錯什麼事啊。”
“你，不是爸爸吧？”踏雪低聲呢喃道，“爸爸從來都是叫我雪兒的，只有......”
她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哈哈哈，踏雪啊，爸爸，永遠是你的爸爸，不會是別......”如龍笑了笑，忽然啞巴了一會兒，“奇怪，剛才好像真的......恩，應該叫雪兒才對的。好了好了，吃粥吧！”
“恩......”
和諧的燈光打在臉上，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而窗外，卻漂浮著一柄金色的長劍，靜靜地窺視著這個房間。那劍身上，繚繞著黑色的霧氣。也不知外面是不是下雨了，那劍刃上面竟然泛起粼粼的波光。
忽然，那劍刃上的黑霧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白光。
“該上路了，米萊西安！”神劍突破了窗戶，降落到了如龍的面前。
“抱歉，再給我一點時間。”柳如龍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將踏雪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蹲在她的面前，撫了撫她的腦袋，溫柔地說道：“爸爸的時間到了，沒有辦法再陪你了。爸爸走了以後，雪兒要做一個好人，知道了麼？”
“雪兒會的，一定會的......”踏雪泣不成聲，再一次撲在了父親的懷裡，但是，父親，卻因為力的緣故，倒在了地上。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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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艾爾塔？”白茫茫的靈魂之流中，一團淡紫色的靈魂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準確地說，是艾爾塔?米萊西安。”另一團白色的靈魂，淡淡地回應道。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