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我有話對你說
鄭筱站在門邊看著。
看著許亦和兩個女生邊走邊說話，看著許亦領著她們過了馬路，看著他們一起進了學校大門。
直到再也看不見。
鄭筱才從雜貨店門裡出來，走到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腦子裡是許亦用手擋著，領著兩個女生小心翼翼過馬路的情景。
記憶裡，她很少和許亦一起過馬路，即使有那麼幾次，許亦好像也沒怎麼管過她。
一方面是她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不依靠他；另一方面可能也是許亦習慣了她不讓他照顧，習慣了她把什麼都做好，習慣了對她敷衍和輕視。
當時覺得沒什麼，現在看來，許亦從一開始，對她就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吧。
可笑自己，還把他放在心裡，佔據了所有的位置。
過馬路，從學校大門進去後，許亦和兩個女生在距離她五十米的地方，悠閒的走著。
鄭筱跟在後面，看他們的方向，似乎是美術學院的位置。
她從一開始就做著替許亦鋪橋搭路的活，現在，她活該被這麼對待！
鄭筱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三點多，快四點了。
按以往的習慣，許亦這時候差不多快到車站了。
只是今天，他可能第一次，捨不得早早過去吧。
十多分鍾後，許亦和兩個女生走到路邊的自助售貨機前，買了三瓶飲料，之後，果然如鄭筱預料的一般，去了美術學院。
鄭筱一路跟著他們，看他們進了美術學院大門，上樓，去了圖書館，可能圖書館關門了，又出來，之後去了畫室。
看著他們推開一間畫室的門走進去，門關上，再也看不見人。
好半天後，鄭筱才眨了眨眼，揉了揉木木發痛的的眼睛。
朝宿舍走去。
看來今天應該是再見不到許亦了。
既然這樣，那分手的事，手機裡說吧。
好過她今天跟了一路許亦，看了他跟兩個女生之間的所有事情後，再見面時，忍不住的口不擇言。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許亦，有很多話想跟許亦說。
想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對她，想質問他不喜歡她為什麼不早早放手，而要一直冷暴力拴著她。
可是，都要分手了，即使這些問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能，答案，也是帶刺的，讓她咽不下去卻又放不了手的。
如果是這樣，那還是悄悄分手吧。
心痛的已經沒有感覺的，在還能穿裙子的季節，她卻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拖著木木的身體，順著宿舍大樓的樓梯往上走。
走至門邊，用力深呼吸了一口，輕輕推門，意外發現門沒有從裡面鎖上。
那林珊應該也沒有睡覺吧。
自己現在的這個樣子，林珊問起，她要怎麼解釋呢。
雖然遲早都要被她們知道，但是，今天這麼狼狽的自己，她真的怕別人的詢問。
嘆了口氣，慢慢推門。
推開之後，走了進去。
宿舍裡靜悄悄的。
窗簾放了下來，橙色的厚窗簾，擋住了房間裡所有的光線。
林珊就在靠近門口的上鋪，蒙著被子，睡著。
心裡忽的就松了一口氣。
林珊睡著了，是最好的結果。
門沒鎖，也是她給她留著呢吧。
轉身關上門，上鎖，走到她自己的桌子旁，輕輕拿下背上的揹包放在桌子上。
脫鞋，上床。
她太累了，累到什麼都不想幹，頭疼的厲害，就想好好的睡一覺。
拉開被子，矇頭，手機調成震動。
睡覺。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鄭筱被枕頭邊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摸出手機，拿到眼前。
是許亦。
這時候打電話應該是要回去了吧。
沒有想象中的不想接電話，也沒有想象中的不想見他。
可能是被傷害的次數太多了，心也變磋磨的麻木，以至於沒有什麼不想見他、和他賭氣耍脾氣的心思了吧。
盯著螢幕猶豫了幾秒後，右手拇指移到了接聽鍵上。
按下。
於是，曾無數次牽動她的聲音，又一如既往地出現在耳邊。
只是，這次不是讓她歡欣鼓舞的心動，而是醃肉剔骨般的痛。
手機貼在右邊臉頰上，鄭筱沉默著，第一次等著電話那邊的許亦先出聲。
於是，兩三秒後，她果然聽到了許亦詢問的聲音。
許亦：“筱筱？你怎麼了不說話？”
聲音一如往常的好聽，仔細聽來，甚至還有些平時沒有的開心，夾雜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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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和那兩個女生相處的不錯，鄭筱心想。
於是，也出聲回答他。
“嗯，有什麼事嗎？”
許亦仍似是什麼都沒察覺到的說著，“噢，我要回去了，問下你在哪兒呢？”
看來是真的相處的不錯，不然換成平時她這麼說話，可能他早就生氣了。
心又開始微微生疼。
“筱筱？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那邊的許亦見她半天不出聲，等不住般的開口喊她。
鄭筱回神，聲音沙啞道：“我在宿舍呢，你現在在哪兒呢？”
許亦：“還在你們學校，從美術學院剛出來。”
怪不得現在才給她打電話，原來一直和那兩個女生在一起。
現在分開了，就又記起她了。
心突然疼的厲害，微微發疼的傷口，似是又要流血。
既然他在學校，那她去和他把話說清楚吧。
可能，這是她和許亦，最後一次見面了。
於是，開口，聲音卻愈發低啞，像是失了風采的老樹杆，在冽風的摧磨下，發出的嗚嗚聲。
“那你等我一下，我送送你。”
許亦一聽，好心情的勸她，“你就不送我了，我來了這麼多次了，也認得路了，聽你聲音像是感冒了，你好好休息，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心突然像是被大力撕開了一個口子，擋不住的委屈難過通通都湧了出來，將她淹沒。
原來他不是不會關心人，也不是粗心大意。
簡單的兩句話，就能聽出來她聲音沙啞像是感冒，從而關心她讓她好好休息。
可是，那他為什麼以前不這樣待她，現在她都要和他分手了，他卻反而對她說這些。
可是又想到他前面說的話：來了很多次，認得路，所以不要她送。
仔細想想，從上大學到現在，三年的時間，許亦來了差不多有十次，這十次，每次都是她去車站接來，又去車站送走。
她樂此不彼，許亦也心安理得的受著，從來沒有覺得認得路要自己回去。
現在想來，這次她之所以要自己回去，不讓她送她，歸咎原因，就是那兩個女生讓他度過了開心的一下午！
所以他也才大發善心讓她休息吧。
鄭筱捂著嘴巴，啞著聲音拼命呼吸，任憑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浸到枕頭裡。
深呼吸幾下後，開口：“不，你在學校門口等我一下，我送你，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