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進步了。”
“他每天都在進步，這是什麼怪胎。”
餘未悔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不敢置信，但是臉上卻是閃過了前所未有的興奮，這讓劉楊看的一陣的大跌眼鏡，這還是平日裡威嚴的餘院麼。
在面前電腦的桌面上，正擺放著三段戲曲。
第一個，是當初姜然第一次在v博上釋出的那一小段《女駙馬》黃梅戲選段，第二個，則是一段秦腔的直播錄屏，《忠保國》，儘管前兩個都並不是最完美的狀態下，但是足夠管中窺豹了。
最後一個，便是剛剛釋出的《鎖麟囊》，若是說前兩個，只是讓餘未悔動容的話，那麼現在，就是狂喜，讓他產生了一種傳統有了傳承的感覺。
他很想問問姜然的師承是何人，怎麼能夠教出姜然這麼一個怪胎。
從第一次選段出來的時候，他便是聽過姜然唱戲曲，但是那個時候，他也僅僅是停留在看好和關注的層面而已，但是現在......
“這個小怪物完全可以與我相提並論了。”
“當年程老先生留下來的派系，到了今日，哪怕是傳承者都沒有唱火，唱出精髓，我倒是能夠在他的聲音裡聽出幾分程先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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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未悔在年幼的時候，有幸聽過程先生唱的幾本戲。
現在麼，倒是還能夠回想起一二，但是越想，越覺得面前的幾段影片的恐怖，尤其是最後一段。
他能夠聽出那種實實在在的進步，不管是嗓音，還是身段，乃至於唱腔。
幾乎是全方位的足以堪比遠古的程派大家。
這又怎能夠不讓他感覺到激動，京劇向來都不是一脈單傳，但是哪怕是如此，能夠成名的，也沒有幾人。
但是姜然不一樣，本身是一個經過經紀公司包裝的明星，但是現在，卻是讓他顛覆了固有的印象，這是有著真本事的！
再加上這種華麗的唱腔，和那種情緒調動，幾乎是無可挑剔！
哪怕是他自己親自來，都是挑不出毛病的。
這種人，未來絕對會是京劇，乃至於戲曲界的架海紫金梁一般的存在。
現在的現狀是，老一輩的名家，都是因為年紀上來了，年輕一輩更是青黃不接，更是讓人感嘆。
觀眾，大都是老一輩兒人會去看，大部分的年輕人還將思想停留在一個破舊的涼亭，一張藤椅，一個老年人搖著蒲扇，收音機裡放著咿咿呀呀的調子。
你問年輕人京劇是什麼，他們肯定是知道，畢竟是納入到了國粹之中，格調上來了。
但是你問他們《鎖麟囊》，《荒山淚》，《武家坡》是什麼，他們肯定不知道。
至於姜然的唱腔，他看著影片。
“這才是今生難預料，不想團圓......”
他的意識中閃過一抹荒謬，哪怕是當年的程祖親自來唱，似乎也就這樣了？
隨後他又是將腦海之中的想法閃了出去。
“小劉啊，給我買一張飛往河州市的機票。”
“額，要什麼時候走？”一旁的助理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影片是他裁剪出來的，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在京都京劇院赫赫有名的鐵面院長，竟然能夠親自前往的地步。
“明早吧。”餘未悔沉吟了一下，說道。
“這麼快，恕我多嘴，您後天不是還有一場演出的麼。”助理說道。
“讓小家夥頂替一下我，他學了這麼久，應該不會連最起碼的一場《滿江紅》都給唱砸了。”餘未悔沉吟了一下說道。
“這，好吧！”
作為助理也只能是點頭，他倒是看出來，這位爺是鐵了心要前往河州市。
“那姜然的價值幾何？竟然能夠引動您親自出馬？”劉楊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價值麼，不可估量，唱戲，都是年少成名，到了中年，不是因為塌中，就是因為其他的種種因素，很難繼續站在舞臺上了，我和柳寒這代人算是強撐著保住戲劇的最後一點瑰寶了，若是我們這代人走了，真難以想象，國粹會變成什麼樣子。”餘未悔感嘆了一聲說道。“他讓我看到了一點希望，一個點燃全民族的希望。”
接著，他又是用僅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他和當年的那位先生很像。”
助理驚愕，這已經是極為高度的評價了。
助理試探性的問道，“當年的那位先生，是新先生麼？”
餘未悔收斂了神色，“走吧。”
助理點了點頭，看到餘未悔這種神色，他也不會自己找沒趣了。
“其實餘院，您啊，也不用太過悲觀，近期不是都已經掀起一陣崑曲熱了麼，再過幾年，京劇的盛況估計也快來了。”助理笑著說道。
餘未悔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嘲諷還是真的是滿意，“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崑曲能夠崛起，是因為申請了世界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格調上來了，再加上大量的資源傾斜，不起來，倒是要懷疑崑曲本身了。”
“至於京劇熱，我倒是不是很期待，京劇本來就是小眾的東西，給能聽得懂的人聽吧，靠著國家的名頭，也能經久不衰，等到哪天祖師爺顯靈，降下來一個戲曲界的郭剛，也不枉我們奮鬥一場。”
助理不再說話了，郭剛他知道，那是一位相聲大家，硬生生的將半死不活的相聲，帶活了，帶火了，甚至帶出了國門。
這些傳統留下來的東西，應當有陽春白雪，但是也更應該貼合大眾口味。
這不叫妥協，這叫發揚推廣。
劉楊對於戲曲界的東西瞭如指掌，而且還是一位大師的後人，沒有興趣去學唱戲，被老爹安排到了餘叔叔這裡來做助理。
不過他想了想，也是輕嘆了一口氣，是啊，整個戲曲界守著古老，守著數百年傳承下來的東西，但是跟現代的審美，有些大相徑庭了。
現代的審美觀，丟掉了傳統，想要透過學習西洋的文化，向著外面靠攏，但是無疑卻是失敗的。
已經進入了病態，進入了一種不知美之為美。
當然，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不可能因為現代人不喜歡京劇，便懷疑人的審美觀。
但是劉楊還從未見過餘院如此評價一個人，完全是將之當成戲曲界的救世主了。
他搖了搖頭，他也並沒有覺得有些高估了，從各方面來看，姜然確實是有著實力的，只是究竟幾何，他也不好做出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