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與一整個國家的百姓，要如何抉擇？
即便清醒了，那道低沉的聲音卻仍是穿透重重夢境直接落在了夏覓的心間。原本就憂心忡忡，被夢境一激，心中愈發沉重起來。
盯著會議室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半晌，夏覓勾著嘴角抿出一抹弧度，眼神中卻沒有半點笑意。
抬手捏住發疼的眉心，夏覓面上不顯，心中卻仍舊盤旋著之前的問題，“一個人，與一整個國家的百姓，要如何抉擇？”
眼中的情緒逐漸沉澱下去，最終形成一層粗糲的沙子落在心頭，梗得夏覓心中發慌。舒展了一下痠痛的手腳，夏覓起身走到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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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按鈕的按下，百葉窗登時開啟，半遮半掩間，不甚明晰的灰暗光線漏了進來，將夏覓的眼底映出一片幽暗。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原本聚集在半空中的灰色蟲子們就將整個基地上空都鋪天蓋地的遮掩起來。夏覓雙手撐在窗臺上，冰涼的觸感自指尖向上一路蔓延。寒冷將理智拉回來，夏覓盯著面前的破敗場景，心中卻一沉再沉。
即便向寒已經按照她的話將眾人安慰了一番，但藉著良好的目力和強大的精神力支撐，夏覓仍舊清楚地看到了基地成員臉上和眼底的驚懼。他們再怕，怕這突然出現的異象。
縱然變異的飛蟲們根本無法近所有人的身，他們依然心懷畏懼。
看了兩眼，夏覓就沒心情再看。抬起腳開啟會議室的大門，她緩步向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不少人看到她的身影，眼中的忐忑擔憂一瞬間都變成了心安。昏黃的燈光下，基地的成員們一個個揚著笑臉向著夏覓打著招呼。隕石玻璃吊頂已經搭建了一半，地面上原本殘存的積雪也已經被眾人齊心合力地清理得差不多。
夏覓走得極慢，幾乎心懷慎重的一一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從一個被喪屍隕石破壞摧毀的城市，搖身變為一個容納上千人的基地，L基地內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夏覓都參與過討論決定。
從任務樓到宿舍樓的這段路夏覓走過無數次，卻是第一次覺得這段路這麼漫長、這麼陌生。
半個小時後，夏覓停在了宿舍樓外。
從樓下向上看去，夏覓甚至能夠看到幾個人影正守在唐進原本的宿舍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夏覓開始爬樓。
情緒震怒下夏覓心緒起伏過大，之前受傷的地方此刻更是隱隱傳來了一種微妙的刺痛感。忍著喉嚨翻湧向上的血腥味道，夏覓伸手一步步向上爬樓。
方一走到唐進宿舍外，看守的三個人就迎了上來。
“夏姐！”
“老大！”
點頭將他們的招呼應下來，夏覓緩了一下這才問道：“有沒有人來過？”
剃著板寸的年輕男人搖頭示意了一下，試探問道：“您要進去看看嗎？”
輕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夏覓伸手直接推開半掩著的房門：“我進去看看，你們先去吃飯吧，不用在這裡守著了。”
留意到她堅定的神色，三人撓了撓頭髮應和了一句就相伴離開了。
夏覓抬腳走進了屋子，出乎她的預料，一室一廳的宿舍極為乾淨整潔，細節的佈置和裝扮中更是隱隱透出一種溫馨的感覺。桌子上和沙發明顯有人動過，還沒來得及復原。
半眯著眼，夏覓的目光一一從牆上和桌上的東西劃過，這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將來不及合上的抽屜伸手合上，一張紙卻突然掉了出來，夏覓目光一頓，看清紙張右下方的名字後瞬間神經緊繃起來。
柏姜。
迅速地將手中的紙張展開，夏覓的唇越抿越近，半眯著的眼睛也微微瞪大。一目十行地將所有內容看完，夏覓將手中的紙仔細摺疊在一起揣進口袋中，這才又在抽屜中翻找了起來。
比起向寒慌張之下的隨意，夏覓找得更加仔細，無論是邊邊角角的地方，還是哪怕一張小紙條，夏覓都看得仔仔細細。然而除了手中關於柏姜的記錄單，她再沒找到其他內容。
確認再也沒有收穫，夏覓沒再浪費時間，直接向著屋子外走去。
喻樂正在和兩個助手開會，一轉眼就見到夏覓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走了進來。微涼的風將屋中集聚的燥意沖淡許多，三人的頭腦霎時間清明了不少。
盯著神色明顯有些急切的夏覓，喻樂示意兩人先退下去。直到人消失不見了，他這才拉開一旁的椅子，將夏覓按著坐了下去。
“身體不舒服就別亂跑，仔細再生病了。”
淡淡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關切意味，夏覓眼底泛出一絲潮意，還不等散開就被她生生壓了下去。待到喻樂坐到她對面的時候，自然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哪個不長眼的惹我家小公主了？嘖嘖，這委屈的樣子可以在嘴上掛瓶子了。”
聽出他語氣中的打趣意味，夏覓沒有說話，而是將口袋中的紙張拿了出來，放到喻樂的面前。
被她嚴肅的神色感染到，喻樂斂起了之前的不正經，低頭展開手中的紙。
“姓名：柏姜。
試驗時間：三年。
實驗內容：人體的抗病毒性。”
仔仔細細將紙張上的內容看了一個遍，喻樂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拿起一旁的一根紅色的筆，他抬手將幾個時間節點圈出來，並將實驗內容中提及的病毒名稱和分子式都勾了出來。
夏覓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眼中的神色卻逐漸深了下去。直到喻樂將手中的筆放下，她這才出聲道：“這張紙應該是唐進離開前特意留在這裡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喻樂抿著唇沒作聲，夏覓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之前慌亂中沒有注意到，現在想想，唐進應該是一早就有了離開的打算，甚至藉著唐家秘境的藉口想要將我們一起騙到秘境中去。”
喻樂的臉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夏覓盯著他的眼睛，幾乎一字一頓道：“他給出的訊息，我們不能相信。”（未完待續）